周晋渊拨号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我抬起手,精准地抓住了他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腕。
两年的地下室生活让我骨瘦如柴,但这一下的爆发力却大得惊人。
我猛地一发力,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周晋渊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回泔水坑里。
他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摘下了脸上那副戴了两年的盲人墨镜。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刺入瞳孔。
我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睁开清明锐利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晋渊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的眼睛……”
“很意外吗?”我随手将墨镜扔进泔水里。
“周晋渊,你真以为我瞎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穿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周子涵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叠照片,笑着走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周晋渊,径直走到我面前。
“妈,你交代的事我办妥了。”
她将手里的照片扬了扬,然后一把砸在周晋渊的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
周晋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错愕。
照片上,是周子涵蹲在周晋渊的车底。
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指甲刀,正一点点剪断刹车线的绝缘皮。
角度清晰,动作明确。
“子涵……你……”周晋渊指着照片,手指抖得像筛糠。
周子涵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爸,我拿指甲刀剪断的刹车线,好用吧?”
“你这辆破车也该换了,下坡的时候刹车失灵,直接撞上护栏,那场面肯定很壮观。”
周晋渊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周子涵的裙角。
“你这个畜生!我是你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子涵嫌恶地后退一步,一脚踢在他的断肢伤口上。
周晋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别叫唤了,吵死了。”
周子涵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急切和贪婪。
“妈,他现在已经是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废了。”
“你之前说过的,只要他废了,那三个亿的信托基金就归我管。”
“钱呢?什么时候转到我的账上?”
7
我看着周子涵那张写满贪婪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周子涵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耐烦。
“你笑什么?快把信托基金的授权书给我!”
我止住笑,伸手理了理打结的头发,平静地看着她。
“根本没有什么信托基金。”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地下室两人的心上。
周子涵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