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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确实办得简单。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鼓乐喧天,甚至没有多少宾客。
县衙正堂里挂了两块红布,案上点了两支红烛,火苗摇摇晃晃,把满室映得暖融融的。
三桌筵席摆在偏厅,一桌坐周泰、麴义等武将,一桌坐着李儒、王祯等文士。
剩下的一桌,坐的是周虎、钱五这些一直跟随着的‘老人’。
桌上菜品算不得丰盛,但鸡鸭鱼肉倒也齐全,酒是县库里翻出来的陈酿,泥封一开,酒香四溢。
“来来来,满上满上。”
周虎端起碗,招呼着同桌的弟兄,“今日安哥儿大喜,咱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钱五在一旁笑骂:“喝归喝,可别喝多了闹笑话。”
“咱的酒量可比你强多了!能闹什么笑话?”
王祯坐在角落,看着面前的酒,微微摇头。
他平日里生活俭朴、滴酒不沾,今日破例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另一桌的高昂倒是不客气,一碗接一碗,喝得畅快。
他本就生得魁梧,酒量也大,几碗下去面不改色,只是话多了起来。
“老麴,你说主公这婚事……”他压低声音,“怎办得这般寒酸?也不请人弹唱。”
麴义瞥他一眼:“主公自有考量。”
“什么考量?”高昂挠头。
李儒在旁边听见,轻摇蒲扇,慢悠悠道:“将军只需知道,主公此举,是为日后大计铺路便好。”
高昂听得半懂不懂,索性不再想,又灌了一碗酒。
正堂里,婚礼的仪程已经开始了。
没有傧相唱和,没有繁琐的礼节,一切都从简。
周世安站在堂中,玄色锦袍衬得他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他的样貌并不差,只是一直以来不是征战,就是待在军营,没什么时间打理。
许清涟被许母搀着从侧门进来,大红的嫁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清瘦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许诰坐在上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只是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许母眼圈泛红,强忍着没落泪,将女儿的手交到周世安手中。
周世安接过那只手,触感微凉,指尖纤细,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便引着许清涟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李儒难得收起蒲扇,充当了傧相的角色,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面朝许诰和许母。许诰端坐不动,微微颔首。
许母已经忍不住,用帕子按住了眼角。
“夫妻对拜——”
周世安转身,面朝许清涟。
红盖头下,隐约能看见一张清秀的面容,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
他躬身下拜。
就在这一拜落下的瞬间,一道提示在心底的面板上悄然浮现:
【本纪-联姻大族:已触发。】
【与汉元许氏旁支缔结姻缘,联姻成功。】
【汉州辖区内,领地稳定度永久提升。汉元许氏及其附属势力初始好感度+20。】
收到提示的周世安,眼角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不显分毫。
与此同时,坐在上首,表情复杂的许诰突然身子微微一僵。
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对眼前这个“反贼”,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亲近?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荒谬。
许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荒谬的念头驱出脑海。
可那感觉却像是生了根,牢牢扎在心底,怎么都甩不掉。
许母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叔和?”
“无妨。”
许诰稳住心神,有些不确定道:“可能是这几日没睡好。”
许母不疑有他,只当他是为了婚事劳神,便不再多问。
礼成。
周世安引着许清涟入了洞房。
新房设在县衙后院东厢,是这些日子临时收拾出来的。
虽简陋了些,但窗户上新贴了红纸,床上铺了新褥子,桌上还摆了两碟点心和一壶酒,看上去倒也像那么回事。
红烛摇曳。
周世安倒了酒,递过去一杯。
许清涟伸手接过,指尖微凉,始终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清瘦的下巴。
两人手臂交缠,饮尽杯中酒。
酒液温热,入喉微辣,许清涟轻咳了一声,声音极轻,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周世安放下酒杯,伸手将红绸掀起。
盖头下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周世安微微挑眉。
他知道对方长得不差,但并没有亲眼见过,未曾料到竟如此出众。
倒不是说会因为相貌便如何,即使对方长相普通,为了触发本纪,周世安一样会将其迎进门来。
但话又说回来,男人哪有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许清涟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去,睫毛微颤。
“你且歇着。”
周世安站起身,“我先出去招待宾客。”
许清涟点点头,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
偏厅里酒过三巡,众人见周世安出来,又是一阵起哄。
周世安也不扫兴,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
此世的酒有点类似于前世的米酒,度数并不高,即使喝个肚圆都未必会醉。
周泰、麴义、高昂几个轮番敬酒,李儒和王祯虽不擅饮,也跟着陪了几杯。
筵席虽简,气氛却热闹。
一直闹到二更天,众人方才散去。
周世安回到东厢时,红烛已燃了小半。
许清涟褪去了嫁衣,换了一身素色寝衣,乌发散在肩头,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听见门响,她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抬头。
周世安吹熄了灯。
月色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红帐垂下,烛影摇红。
帷帐深处,暗香浮动。
被翻红浪,鸳鸯绣枕微微凹陷,听得帷中环佩轻响,似有还无。
一只纤手从帐边探出,攥着褥边,指节渐渐泛白,又被人轻轻握了回去。
夜深人静,唯有衾被间或有细微声响,似远山钟磬,时断时续。
檐下冰凌融水,一滴一滴,打在石阶上,慢慢悠悠,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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