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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说完,堂内众人立刻议论起来。
麴义坐在右手第一位,听完没有急着发言,只是盯着舆图看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青原县不难打,关键是不能惊动广都。”
众人闻言,不由侧目。
只见麴义起身走到舆图前,量了量广都和青原的距离。
“两县相距不过五六十里,官道平坦,骑兵半天就能到。”
“如果攻城时走漏消息,广都的守军一天之内就能赶来增援。”
“所以必须快。”
周世安点头:“不但要快,还要稳。”
“一定要在消息走漏之前,将其拿下,后续才好谋划广都。”
他看向麴义:“子锐,若让你指挥这一仗,打算怎么打?”
麴义沉吟片刻,沉声道:“属下认为,可分三步。”
“第一步,先断其耳目。青原县虽然偏僻,但城外也可能有探马、暗哨。攻城之前,须得先派人摸清情况,将其一一拔除,绝不能让消息走漏。”
“第二步,夜袭夺门。可先派遣少量精锐混入城内,待到傍晚时分,守军松懈,趁机发难,一举夺下城门!”
“这一路人不用多,三五十个就够,但必须是精锐,务必一击成功。”
“第三步,主力跟进。城门一开,大军立刻入城,以最快速度控制县衙、武库和其他城门,把县城彻底封死。”
“正所谓“兵贵拙速”,敌明我暗,只要指挥得当,定能一举而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高昂更是主动请缨,担保自己定能一举夺下城门。
堂中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目光都落在周世安身上。
周世安没有立刻表态,但心里已经认可这个方案。
以县城守军的战力,只要城门一破,和车下虎士巷战基本毫无悬念。
略作思索后,他看向李儒问道:“文优以为如何?”
李儒轻摇蒲扇,不紧不慢道:“子锐的方略,老成持重,深合兵法。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下积雪初融,道路泥泞,大军行进恐多有不便。”
“且新募的预备役尚未操练纯熟,此时出兵,恐有闪失。”
“依文优之见呢?”周世安问。
“再等半月。”
李儒竖起一根手指,“一来,天气转暖,道路干爽,便于行军。”
“二来,趁着这些时日,让士卒将攻城之法好好操练一番。”
他看向麴义,“车下虎士列阵野战固然精锐,但攻城是另一回事。”
“此番不止拿下青原,还要谋划广都,连番攻城,总要做足准备才是。”
周世安听完,缓缓点头。
李儒说得在理,时日尚早,确实不能太过心急了。
目光环视一周,扫过众人:“那就依文优所言,再等半月。”
顿了顿,他看向麴义和高昂道:“子锐,这次攻城便交由你来指挥,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操练,尤其是攻城的战术。”
麴义抱拳:“末将领命。”
“敖曹,你从军中挑选三十名好手操练夺门之法,可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高昂咧嘴一笑,兴致高昂道:“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周世安点点头,又看向李儒:“文优,粮草器械的调配就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
李儒摇着蒲扇,微微颔首。
“其余人各司其职,若没其他事,就散了吧。”
“是!”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安县城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麴义几乎整日泡在校场上,带着车下虎士反复操练队列、盾阵,攀城之法。
新增的两百预备役,虽然还没配齐装备,但基本的队列阵型已经非常熟练了。
高昂则带着三十名精锐,日夜苦练潜入夺门的整套流程,杀气腾腾。
周世安也没闲着。
每日除了处理政务、站桩修炼,便是和李儒、麴义等人商量战略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宁安县城南门悄然洞开。
数百车下虎士鱼贯而出,在城外空地上无声列阵。
人人持盾负戟,腰间悬刀,有甲的甲叶用布条缠紧,行进间只闻沉闷的脚步声,不见半点碰撞的声响。
麴义一身皮甲,策马立在阵前,目光扫过队列,微微颔首。
至于高昂等人,早在一日前便已扮作流民,先行出发,此刻应当已经进入青原县境内了。
周世安站在城楼上,俯瞰片刻,对麴义拱手道:“子锐,此战便托付于你了。”
麴义在马上一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说罢拨马回身,长刀出鞘,向北一指: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开拔。
数百人沿着官道向北急行,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路边枯草沙沙作响。
天公作美,冬日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道路虽还有些泥泞,却不影响行军。
青原和宁安相距不远,大约六七十里路。
轻装疾行,次日便可抵达。
不过为防暴露行踪,麴义专挑的荒僻小路行军,尽力避开了沿途所有的村落和驿站。
因此多花费了半日时间,直到次日正午,才抵达青原县境内。
抵达青原县后,麴义又遣数名轻骑快马先行,探查沿途散哨、记录路口。
确保行动时,城外无走漏风声的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暗。
队伍在青原城外,二三里处的一座土丘后,潜伏了下来。
麴义伏在高处,望着远处那座低矮的县城,心中默算着时辰。
城头守卒三三两两,有的靠着墙垛打盹,有的聚在一处说笑,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将军,约定的时辰快到了。”身后亲卫低声提醒。
麴义点点头,握紧了腰间刀柄。
……
与此同时,城内。
高昂靠在东门附近一处巷口的墙根下,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在他周遭各角落,散落着十几个扮作流民的汉子。
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看上去和那些逃难入城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的目光都暗暗集中在城门方向。
“头儿,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旁边一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高昂把草茎吐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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