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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锣鼓震天。
新郎的聘礼送来了。
妹妹那边的堆在院子正中央,红木箱子磊了一个又一个。
“穗穗命真好啊。”六婶拉着阿妈的手连连羡慕。
阿妈骄傲点头,指挥人小心搬着箱子。
“别擦破了,这可是城里女婿给穗穗精心准备的东西。”
箱子被掀开清点。
我看见了钻石手链,还有裁剪漂亮的礼服。
这些都是穗穗的丈夫,来山谷里写生时,跟我说过的东西。
他说,我穿上戴上,肯定比大明星还要漂亮。
可阿爸阿妈不准我见他。
他们说:“城里的人都是大骗子,我们是为了你好。”
可这个大骗子,变成了穗穗的丈夫。
我在人群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聘礼。
一个大大的黑箱子,被丢在了鸡圈旁。
阿妈正好走过来,嫌恶地一脚踢翻。
“人是个瘸子就算了,送来的东西也是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
是啊,上不得台面。
可这本是穗穗从小定下的婚事。
人家是对面寨子里的少族长,一次意外伤了腿。
穗穗哭了一晚上,这门婚事就归了我。
箱子里的东西咕噜噜滚了一地。
我费力挤开人群,从他们脚下把东西捡回来。
到了三婶脚下,她却没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红色珠子。
“这,这是血玉髓?指甲大点就可以买辆小汽车,这么大的那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阿妈就冲过来抢走珠子。
我被撞倒,怀里捡的的东西又掉了一地。
再抬头,阿妈已经拿着珠子往妹妹的箱子走了。
“阿妈,那是我的东西。”
可阿妈没回头。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起身拦住她。
“阿妈,这是莫努家给我的。”
阿妈推开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借一下,穗穗嫁去城里,得有个压箱底的东西。”
借,又是借。
跟以前借走我的小银锁,借走外婆给我攒的嫁妆钱一样。
“阿妈!”我拽住她的袖子,“借的东西,你们从来没有还过我。”
阿妈转身,愤怒地瞪着我:
“羽翠!我养你这么大,拿你一颗珠子怎么了?”
“那是莫努家给我的信物!”我没有再退,直直看着她。
阿妈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你从小就这样,小心眼,什么东西都要和妹妹争,什么东西都要和妹妹抢!”
“你再这样,就不要喊我阿妈!”
阿爸也过来:“翠翠,你是姐姐,让一下妹妹怎么了?”
“白眼狼!”阿妈丢下这几个字,转身就走了。
阿爸从穗穗的箱子里翻半天,拿出一包海鲜塞我怀里。
“穗穗也不白拿你的,这包可是国外的干海鲜,等你嫁过去,煮了吃补补身子。”
他拍拍我的头,一副我也没吃亏的样子。
可我从小就海鲜过敏。
那年过年沾了一口海鲜汤,差点死在村医家的床板上。
阿爸送我去的村医家,还说我没福气,好东西也吃不来。
“阿爸,我海鲜过敏。”
阿爸愣了一下:“是吗?你什么时候吃过了,还知道自己过敏。”
“哎,没福气。那你拿着跟人换点别的东西吧。”
他说完,就急匆匆回去帮妹妹数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