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芬被学校辞退的第二天，就从教职工宿舍搬走了。
听说她回了H市老家，盛耀庭每月的顾问费停了之后，她连房租都付不起。
当初在宿舍里耀武扬威的派头，消散的干干净净。
盛淼淼没有退学。
但她从宿舍搬了出去，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单间。
没有了每月五万的生活费，限量版跑车和私人游艇的照片全部删除。
社交平台上那些炫富动态清的一条不剩。
听初棠说，她在学校食堂找了份兼职，一小时十八块。
“她昨天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旁边有人指着她笑。”
初棠跟我视频时说。
“说她是冒牌公主。”
“你怎么想？”
初棠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该被罚。但那些笑她的人也挺无聊的。”
“她已经跟我正式道过歉了。还赔了遥控器的钱。”
“妈，我不想跟她计较了。”
我笑了。
我女儿的格局，比那些人大得多。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
女儿打电话来报喜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妈！我这学期拿奖学金了！”
“请你吃大餐！”
“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盛廷渊的消息弹了进来。
【周末我请你和初棠吃饭。我跟初棠很久没见面了。】
【如果你不反感的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离婚的时候，我对盛廷渊的失望已经到了谷底。
但盛淼淼这件事之后，我反而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些年他拼了命的工作，固然冷落了我和初棠。
但私生女这笔账，确实不该算在他头上。
我重新拿起手机。
【行。你定地方。初棠爱吃日料。】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就三个字。
【好。谢了。】
周末的日料店。
盛廷渊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包厢里摆了初棠爱吃的所有菜。寿司、刺身、茶碗蒸、烤鳗鱼，铺了满满一桌。
初棠一进门就直奔鳗鱼饭。
“爸！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鳗鱼！”
盛廷渊难得笑了一下，那种刻板的疏离感消退了一些。
“你小时候每次考好了都吵着吃这个。”
初棠大口扒饭，腮帮子鼓的。
我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吃我的茶碗蒸。
盛廷渊给初棠夹了块三文鱼，犹豫了一下，也往我碗里放了一块。
“你也多吃点。”
我没拒绝。
吃完饭出来，初棠说要去隔壁书店买参考书。
留下我和盛廷渊站在街边。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我爸被董事会踢了。”盛廷渊开口。
“嗯。”
“他打了很多电话给我，我都没接。”
“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盛廷渊沉默了一会儿。
“南音，对不起。”
“这句话我欠了你三年。”
“不是因为私生女的事。是因为那三年我确实不是个好丈夫。”
我转头看着街对面的书店，初棠正站在书架前翻书，偶尔回头朝我们挥个手。
“道歉收到了。”
“复合就不必了。”
“但初棠需要一个爸爸。别再像以前那样，一年多见她几次。”
盛廷渊重重点头。
初棠抱着两本厚厚的参考书从书店里跑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笑的眉眼弯弯。
“妈！爸！拍张合照！”
她把手机塞给路过的姐姐。
自己挤到我和盛廷渊中间，一手搂一个。
“茄子！”
快门落下。
日子嘛，磕磕绊绊的。
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