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绝症死遁后,前夫夜夜哭坟 > 第15章  谁说棠棠上不了台面

顾奶奶这一问落下,前厅像被人猛地掐断了声息,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了。
那枚一元硬币还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灯光从它光秃秃的表面掠过去,亮得像是在故意提醒所有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许曼最先反应过来,随即立刻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忙不迭地上前打圆场。
“妈,小辈闹着玩而已,您别动气。”
顾奶奶连眼角都没抬一下,手腕一翻,直接甩开了许曼想要扶住她的那只手。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情面都没留。
“闹着玩?”
她前走了两步,拐杖尖停在那枚一元硬币旁边。
“拿硬币羞辱人,往人身上泼酒,这叫闹着玩?”
沈安柔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开口。
“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人多,我手滑。”
顾奶奶没理她的辩解。
“手滑还能滑出一枚硬币?你这手倒是会挑东西。”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巴掌一样落在沈安柔脸上。
沈安柔脸颊顿时涨红,胸口起伏了几下,却不敢顶撞顾奶奶。
顾家老夫人年轻时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这些年虽然不怎么管事,可真要动怒,谁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她看着沈安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道歉。”
沈安柔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委屈和无辜差点当场碎开。眼睫颤了颤,像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奶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低头。
“奶奶……”
“我说,给棠棠道歉!”这一句比方才更重,尾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许曼见场面越来越难看,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
“妈,今天这么多宾客都在,当着外人的面闹成这样,不太好看。”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顾全大局,可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提醒顾奶奶别为了谢语棠让顾家丢脸。
“现在知道不好看了?”
顾奶奶转头看她,眼神精明得像能把人心底那点算盘全都看穿。
“她刚才往棠棠身上泼酒的时候,拿钱羞辱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好看?”
许曼被堵得一噎,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唇角勉强维持的弧度也彻底撑不住了。
顾奶奶一字一句道:“正因为今天是我的寿辰,才更该把规矩摆出来。”
她说完,又将视线重新落回沈安柔身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沈安柔被所有人的目光压着,青白交错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僵持了半晌,她才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谢语棠抬了抬眼,语气清冷而克制地问:“你在跟谁道歉?”
沈安柔的脸色瞬间一僵,连唇角都绷紧了。
顾奶奶转头看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安柔,话不会说了?”
沈安柔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意从皮肉里钻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纵使她平时再看不惯谢语棠,也不敢在顾奶奶寿宴上继续闹。
更何况,前厅里站着的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这事传出去,她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沈家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谢语棠,对不起。我不该泼你酒,也不该拿硬币羞辱你。”
谢语棠忽然弯腰,把那枚硬币捡起来放回她的手中。
“收好。”
她看着沈安柔,语气淡淡。
“要是赔不起,就别装阔。”
沈安柔僵在原地。
旁边几个名媛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敢接话。
顾奶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才伸手拉过谢语棠,摸到她腕骨时,动作停了停。
“怎么瘦成这样?”
谢语棠把手往回收了点。
“最近胃口不好。”
顾奶奶没追问,转头吩咐管家。
“带少夫人去后面换衣服,把我准备的那套拿出来。”
许曼脸色立刻沉了。
“妈,那套礼服不是您留着压箱底的吗?今晚这么多宾客,给她穿,会不会太浪费了?”
顾奶奶看向她。
“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许曼被堵得说不出话。
顾奶奶又拍了拍谢语棠的手背。
“棠棠,去换。今天你是来给我拜寿的,不是来受气的。”
谢语棠鼻尖发酸,低低应了一声。
“好。”
管家亲自领她往后厅走。
换衣间里,佣人打开衣柜。
谢语棠怔了一下。
里面挂着一条墨青色礼服。
绸缎料子,剪裁干净,肩颈处绣着几枝海棠暗纹,没有夸张的钻饰,也没有繁复的裙摆。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贵重。
那种贵,不是拿钱堆出来的。
佣人小声开口。
“老夫人两个月前就让人做了,说少夫人穿这个颜色好看。”
谢语棠伸手碰了碰衣料。
两个月前,她还在为了顾瑾辞一句随口夸奖,高兴到半夜睡不着。
那时候没人关心她穿什么。
除了顾奶奶。
她换好衣服出来,管家又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老夫人说,这支簪子也给您。”
谢语棠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支白玉海棠簪。
玉质清透,雕工细腻,花瓣层层舒展,像是含着一捧月光。
她刚要拒绝,管家已经笑着开口。
“老夫人交代了,您要是不戴,她会亲自过来。”
谢语棠指尖一顿,终究没有再推辞。
等她重新回到前厅时,原本的谈话声明显停了一截。
顾奶奶先看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
“来,过来让奶奶看看。”
谢语棠在众人的目光里慢慢走过去。
裙摆擦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墨青色的绸缎随着步子泛出极淡的暗光,像夜色里压着一层温润的水色。
肩颈处的海棠暗纹随着灯光若隐若现,不张扬,却比满身珠钻更让人移不开眼。
白玉海棠簪别在她挽起的发间,玉色清透,衬得她脸色少了几分病后的苍白,多了几分安静清冷的贵气。
刚才还嘲笑她小门小户的亲戚,这会儿端着酒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宾客里有人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意外。
“这真是顾太太?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打扮过?”
“这簪子不像是普通东西,顾老夫人亲自给的吧?”
另一个人轻轻晃了晃酒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接话。
“顾家把人藏得够深啊。平时不声不响的,现在这么一打扮,直接把场子镇住了。”
有人轻笑。
“藏什么?刚才顾老爷还嫌人家上不了台面呢。”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却正好钻进许曼耳朵里。
顾振南端着茶杯的手指一紧,杯沿几乎磕到指节,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