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一路上手机不停地震,那些照片像病毒一样在扩散。
可我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不能有事。
急救室的红灯亮着,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许严是贫困生,冬天只穿一件薄外套,吃饭永远是最便宜的窗口。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图书馆角落啃馒头就凉水。
我把自己那份饭推过去,他愣了半晌,耳朵红了。
后来我帮他申请助学金,给他介绍兼职。
我妈知道后,直接打了一笔钱过来:“这孩子的学费,我出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毕业那年,许严被许家找回去了,原来他是许家被拐走的小儿子。
我以为这是苦尽甘来,替他高兴地哭了一整夜。
可许家不同意他跟我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他飞黄腾达了,该甩掉我这个普通女朋友了。
可他没。
他在许家老宅跪了三天三夜。
我去找他时,他膝盖肿得站不起来,却冲我笑:
“明初,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以为熬过了最难的时候,往后都是甜的。
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后来他越来越忙,许家要他学的东西太多,公司的事一点点压过来。
说好的毕业就结婚,拖了一年又一年。
我理解他,直到林可可出现。
许家世交的女儿,被安排进他的公司。
她总说:“许严哥就像我亲哥一样。”
可我看得见,她看他的眼神不对。
他们总是单独相处到半夜,单独出差甚至住同一间房。
我说过几次,许严说我斤斤计较。
“可可都有未婚夫了,你瞎想什么?”
后来林可可未婚夫找上我,说她婚前焦虑,害怕她抑郁症加重,让我帮忙做心理检查。
可我检查出她根本没有抑郁症,未婚夫当场退婚。
我以为许严也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他看我的眼神,从那天起就变了。
“明初,你是不是见不得可可好?”
可他竟为了林可可这样算计我,想到刚才的事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我的思绪被猛地拽回。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稳定了,但她心脏衰竭严重,一个月内必须移植心脏,否则……”
他没说,但我听懂了。
当初妈妈刚查出心脏衰竭时,许严握着我的手眼里都是心疼地说:
“明初,你放心,我会替阿姨找到心脏源的。”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许严的电话。
“许严,心脏源找到了吗?”我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找到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泪水涌出来:“真的吗?在哪——”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猛地打断我。
我愣住了,不等我反应他再次开口:
“你必须发布声明,告诉所有人,当初是你嫉妒可可,故意说她的抑郁症是假装的。”
“声明发出去,心脏源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一个小时内,你自己编辑发布。否则……”
“否则我派人放弃心脏源。”
我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异常冰冷。
那个跪在许家老宅三天三夜的男人,说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现在拿我妈妈的命,逼我认下没做过的事。
“许严,当初没有我妈,你可能连学都上不了。”
可电话那头,许严的声音冷得刺骨:
“当年她给的钱,我早就还了。这几年我给你们家花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所以,你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