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算出还需要快走8公里左右。
辰灵伊默默望眼脚上红色圆头小皮鞋,还有膝盖上的伤口,悲然叹口气。
然而离开教学楼,瞧见有辆老款敞篷摆渡车停在那。
学校外聘接待员见两人出来,立马解开安全带离开副驾,跑到后排帮忙拉开门。
戴白手套的手护在车门上沿,朝冼泽露出灿烂笑容。
“冼少,晚餐已让人送到钢琴房了。”
女孩略微驻足,顿感震惊。
据说琴房内摆着那架博兰斯勒155周年全球限量钢琴,因为是校方自己出资买的,所以心疼得劲,平时只让人站在门框外远远拍张照,禁止靠近使用。
二世祖们也不屑于去碰,所以艺术厅三楼基本沦为外校参观打卡点,活动之余的时间成了集中落灰点。
校方生怕闪光灯或汗水、手上油脂会侵蚀钢琴。
居然让进去吃饭?
乱想中,坐上摆渡车,风吹乱她额间、耳鬓碎发。
黑色发丝无序乱飘在脸上,痒得辰灵伊不住眨动眸子。
挑开发丝,眼睛依旧感觉有异物。
渐渐地,她开始难受流泪,眼尾泛红。
“进飞虫了?”
少年抬手叫停摆渡车,轻轻捏住她下颚,将小脸转向自己。
“不知道,又疼又痒。”
辰灵伊翕动鼻翼,轻声呢喃。
冼泽按住又要揉向双眸的手,两指撑开女孩右眼。
轻轻吹出一口气。
乌黑瞳孔快速收缩,晶莹泪水凝聚,涌出眼眶。
明艳眸子蒙上薄薄浅雾,美丽且脆弱。
经过整天时间,故意扮丑的黑粉基本稀释没了,女孩也没及时补上。
俏脸露出原本的白嫩娇软,似乎能掐出水来,少年手指流连轻触。
女孩不闪不躲,安静任由他做任何事。
很乖,如果平时都能这么乖该多好。
“弄走了吗?”
娇糯声音不放心地问。
“你闭上感受一下。”
冼泽松开控制的两指。
辰灵伊顺从阖眸,顿感眼睛比刚才舒服了。
激动睁开,微扬下巴道出感激:“谢谢你。”
不经意间脸颊贴上少年近在咫尺的双唇。
腾地烧红、发烫。
“不客气,我收到报酬了。”
冼泽适时松开手,坐正身子。
再多留片刻,他怕小狐狸会羞到窒息。
柔润触感残留唇间,久久不散。
钢琴室内。
辰灵伊随便吃了几口饭,便抱住冼泽让人送来的相机。
跑到门外,强调:“你不用管我在哪,随便做任何自己舒服的动作。”
习惯抓拍的狗仔风格,面对模特摆好固定动作反而不适应,很难拍出好照片。
她席地而坐,仔细把新相机调好模式,蹲到门边重新架起。
可,看到无比诡异的画面。
教室内空空如也。
冼泽人呢!?
探头打量房内,视线扫过每个死角。
没看到人,刚刚摆在钢琴旁桌子上的盒饭也消失不见了。
窗外天彻底黑透,风抚起白色纱帘。
脑海深处有扇封死的门自己打开了。
她听欧南栀讲过华硕过去秘闻。
其中就有艺术大厅的恐怖故事。
早年,华硕创办初期,为了打响知名度,免除优等生和特长生学费之余,设立了‘一带一’补课机制。
优等生只要能把二世祖成绩带到a,可以收获巨额奖学金。
在补课过程中,有个女孩爱上了富家公子。但公子只是出于好玩,答应与女孩接触,腻了后决然提出分手。
女孩受不住打击,穿着男生最爱的白色连衣裙,从艺术大厅天台纵身跃下。
用偏激的方式结束了如花般的年纪,只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
欧南栀说,自打那事以后,每年秋季夜深人静时,总能在艺术大厅三四楼看到鬼影,听到哭声。
谈恋爱的情侣靠近此处会莫名奇妙吵架,因为受到了女孩的诅咒。
想着,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肩头一沉,被拍了一下。
寒气飞速流窜过全身,脖颈发硬。
缓慢扭回头,看到有张惨白的脸,吐着舌头。
三楼走道漆黑无比,那张脸却白得渗人,很亮很清晰。
辰灵伊咬下血色褪去的唇瓣,发出凄厉的‘啊’声大喊。
抬脚重重踢向面前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借对方弯腰之际,侧身离开钢琴室门口,撒腿跑向楼梯。
猛地撞到肉墙,鼻子磕上对方胸肌。
“怎么了?”
冼泽扶稳浑身冰凉的人儿。
辰灵伊指指后面体型明显不正常的黑影,颤声说:“我们快跑,有鬼啊。”
冼泽凛然望向女孩身后。
黑影赶忙挺直腰杆,恢复正常样子。
“嫂子,我不是鬼。”
孟庆安放弃逗人心思,捂住腿,一瘸一拐蹦跶到辰灵伊身旁,心虚解释:“我哥见你不爱吃送来的饭,让我从食堂重新打了份。我过来时候碰到他去取学生证,我想着你自己在那儿,就把手电筒打到脸上逗逗你,谁成想你胆子好小啊。”
冼泽收紧双臂,把还在害怕的人儿环包进怀中。
嘲弄问:“你比她胆子大?”
“那必须啊。”
孟庆安回答完,立刻后悔了。
冼泽眼底的玩味甚是危险,往往那种神色出现时,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好,你去楼顶守着,我们拍完喊你。”
冼泽随心所欲安排。
孟庆安冷汗直冒,看眼立在不远处的壮汉保镖:“让曹大哥陪我去呗?”
他早听过此处鬼故事,按理说他正处阳气鼎盛的年纪,根本不怯这些。
可让辰灵伊一惊一乍闹下,他心里也毛毛的。
有种错觉,女孩不光看到他,必然还看到别的东西了,才会吓成这样。
“曹国栋走了,这层谁守?”
冼泽问得漫不经心。
孟庆安认命地吐出‘行’字,将手里饭盒交给曹壮汉,重新打亮手电筒。
踏上感应灯时好时坏的楼梯。
边走边在心里无声痛诉,想他泽哥堂堂黑带九段,如今为了心仪妹子,发配他去镇守边疆不说,还装弱。
太重色轻弟了!
钢琴室内。
曹国栋拿出一次性垫纸,重新铺在临时充当餐桌的道具矮柜。
再将餐盒摆放好,朝辰灵伊摆出‘请用’手势。
“吃完再拍,否则今晚结束,改期。”
冼泽握紧始终没松开的小手。
感受到温暖,辰灵伊也没逞强,点头答应:“好,那你不许再次一声不吭的离开。”
“嗯,我陪着你。”
少年勾起唇角,笑意盈满眼底。
“你离我近点呀,冼泽。”
“这样距离够吗?”
“再近点。”
“够吗?”
“不够。”
不知为何,少年每次挪动幅度都好小啊。
女孩端起餐盒,坐到少年身旁。
身子轻轻贴到健壮胳膊,这才满意点下头,欣然说:“够了。”
少年右手无意扶住辰灵伊腰侧旁的墙壁,圈地为锢。
狭长眸子深处暗火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