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灵伊朝冼泽点下头,暗示‘你自己看病哦’。
下一刻,她随欧南栀离开办公室。
闺蜜俩站在楼道口,欧南栀烦躁地挠下头,低声问:“有烟吗?”
欧南栀比辰灵伊和郑嘉玲都大出一岁多,19了。
去年她过度迷恋张博鹤,整个学期连续旷课早退,跑到外地陪张博鹤采风,导致留级。
“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冼泽吧。”
看出对方心情糟糕,辰灵伊没有多劝,帮忙找办法。
“不用了,瞧我这脑子,你身上怎么可能有烟。”
欧南栀烦闷踢向地上唯一的白点碎屑。
辰灵伊取下书包,从侧面口袋拿出两颗薄荷糖,朝前递出:“先含上吧。”
“好呢,爱你哟闺闺。”
欧南栀捏起,去掉包装纸,抛入嘴里。
冰凉口感从舌尖炸开,一路冲进嗓子,刺激得脑子清明多了,有闲情娓娓说起最近发生的谬妄之事。
“前两周你忙于学习,没人陪我玩,我甚是无聊。便重新在群里找剧本杀搭子,雯蕊她们参与了两次,感觉跟不上节奏放弃了。上周四,孟庆安说他有空陪我。恰巧那天开的是恋爱本,主持自动把我带去的人分给我当cp。”
辰灵伊安静聆听,等待片刻不见下话,光见欧南栀异常别扭,总用舌尖舔双唇。
于是她主动引导话题继续:“完后呢?你们变成固定玩伴了吗?”
“嗯,固定了三天,我和他遇到酒局本。你知道的那种局没什么硬核剧情,差不多纯比酒量、聊天沟通感情,结束时象征性还原出故事走向即可。”
欧南栀抬手用力抹把脸,暗骂道:“坏就坏在破酒上,主持为了赚洋酒分红钱,把我们一顿猛灌。大概半夜两点吧,我和孟庆安都喝得迷迷糊糊,互相搀扶着到旁边酒店开了房。后面剧情无需我说,纵使你再单纯也能猜出一二三吧。”
辰灵伊点了下头,用手捂住嘴,阻止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
待震惊劲头过去,她朝前迈出半步,贴到欧南栀身旁,耐心开导:“过去已成定局,也属情非得已,没必要每日纠结。孟庆安他什么态度啊?”
“烦就烦在他身上,他个花心大萝卜举校闻名,我不可能考虑他的。我都不在意第一次给了他,全当成一次意外。他却格外认真,坚持要对我负责到底,让我做他女朋友。围着我转了好多天,我实在嫌烦,告诉他早吃了24小时应急药。可他不信,非把我带来这个鬼地方检查身体。”
欧南栀说得怒不可遏,但辰灵伊听出隐藏的别样情绪。
依照欧南栀的性子,真遇到厌恶之人,她会拒绝到底,甚至拉黑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若对方还死皮赖脸磨人,欧南栀很可能做出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举动。
捅破窗户纸,让对方在全校丢脸。
“你和我说实话,你想给孟庆安机会吗?”
辰灵伊直切问题核心。
“我怎么可能,”
欧南栀脱口道出否定。
当望见闺蜜干净真诚的眸光,后话哑然卡在喉咙间,变成了真实想法:“他和我表白了挺多次,我沉下心想了想,自己确实对他有点意思,因此同意和他组队去玩。我不能总赖在你身旁当拖累啊,你有自己要追求的目标啊。”
若隐瞒最好的闺蜜,等于得自己承受所有情绪波动。
人没有倾诉对象会疯掉的。
她不要当疯婆子。
“首先你不是拖累,其次你刚从失恋走出来,要吸取上次的教训。不能再沦陷于片面甜言蜜语,武断决定关系是否开始,更别因为无聊想找玩伴而轻易答应异性追求。一定要多观察一段时间,等彼此激情、冲动、愧疚、人设包装褪去,露出本来面目了,你看过好坏再做决定。”
辰灵伊循循善诱。
欧南栀应声‘好的’,盯住身旁甜美人儿诧异问:“闺闺,你的恋爱观咋突然拥有质的拔高,如此成熟老练了呀?”
“经历了一些很糟糕的事,被磨出来的。”
女孩垂眸望着红色圆头小皮鞋,悲然回答。
声音很低很低,只说给自己听。
卡准门禁最晚时限回到家中。
经过整天高强度运动,到家简单冲洗完便躺入软床中,疲惫睡去。
睡到半夜让饿醒,爬起来觅食。
来到大厅见不远处有亮光,循灯望去,差点给自己吓掉半条命。
她书包摆于汉白玉桌子右边角落,赃物被整齐倒在桌面。
妈妈独坐桌前,望着十八件价值六位数甚至七位数的高奢首饰,满面愁容。
完蛋。
太累把销赃这茬子事给忘了。
定是女佣帮她收拾东西准备清洗时,发现了赃物并汇报给了她妈妈。
秉承早溜早苟命的伟大上古真理,放弃犒赏五脏庙计划,蹑手蹑脚靠近楼梯。
“灵灵,有些属于咱们母女的秘密,我希望能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辰母没有回头,柔声呼唤。
她明白妈妈此举寓意,代表她想说可以说,不想说继续上楼,妈妈会当作她没出现过。
顿住仅迟疑了两秒,扭身走向餐厅。
放弃准备好的胡编乱造托词,坦白从宽:“冼泽送的。”
“他为什么送你?”
“我不知道,可能看我在表演课上屡屡受挫,他心生怜悯吧。”
老实巴交回答。
“灵灵,冼少送你的不止礼物,比礼物更珍贵的是在意、关注、肯花心思。你该考虑清楚,自己能回报他什么,毕竟靠单方付出的心意维持不了多久。无论亲朋、恋人、师生、合作方,皆需有来有往,方能长久。”
辰母起身拽过紫色书包,将所有首饰装回其中,推到辰灵伊手边:“收好,别让你爸看到。”
“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辰灵伊抱住书包,乘坐电梯回到自己阁楼闺房。
移走展示柜里的东西,打开藏在其中的保险柜,把件件珍品小心翼翼摆在玉牌旁边。
周日。
白天辰灵伊快速吃过饭,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仔细回忆朱莉表演伊丽莎白时的神态和动作,她对着镜子努力还原。
周而复始地练习了七个小时。
傍晚。
她提前早早抵达学校,做好心理准备。
不求一次演出完美水平,只要比昨天演得有进步足矣。
这样起码她能找到对的努力方向,重新使劲往里钻,好过白费力气。
坐在楼梯上,望见有个男孩子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
“朱诏?你到这里来采风吗?”
辰灵伊喊出男生名字。
朱诏见是她,脸上紧绷之色放松不少,跑到她身边,徐徐说道:“没,我采风作业早上交给牧社长了。冼少让我过来保护你,盯住我那母老虎的姐,时刻提醒她注意说话态度。”
“你姐?”
明艳眸子困惑眨眨。
虎头虎脑的男生不情不愿‘嗯’声,嫌弃说道:“朱莉是我亲姐,你别跟她计较哈。她仗着自己比我大两岁,在家作威作福惯了。我小时候有一点不顺她心意,她能打我三顿,早中晚各一顿。哎,我比你苦多了。”
“小诏子,背后说我坏话呢?”
厚重大门彻底被推开。
号称要保护辰灵伊的男生‘滋溜’一下,钻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