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灵伊纹丝不动。
左手托腮,右手捏住搅动棒。
缓缓旋转,冰块歪斜碰撞,融入深褐色液体,形成细密旋涡。
“我们快去阻止啊,以免晚了酿成大祸。”
王明焦急催促。
女孩恹恹抬眸,手里搅动放慢了些许。
“你还记得今天我们在你教室门口初见时,你说过什么吗?”
水台陷入寂静。
同学们基本跑去围观艺术大厅拆除现场。
独留各怀心思的二人和调酒师。
王明不答,辰灵伊也不着急,没有催。
反倒打开手机,发信息让欧南栀拍点实况过来。
欧南栀执行力相当强,立马传来四段视频。
“没别的事情,我先回教室了。顺便友情提醒一下,光拆除起不到太大作用。”
王明抽了两张餐巾纸,展开于水晶桌面,把没吃完的五块糕点放入其中。
小心折好,跳下转椅,径自走向出口。
“你原本是打算等收钱以后,命令我们半夜子时再去拆吧。好方便你在阴气最重的丑时偷偷潜入,去把你姐姐骨灰收拾出来吧。”
辰灵伊按停搅拌棒,狐狸般眸子静然望向杯中圈圈涟漪。
王明步子定住,肩膀往上耸动了下,五指稍加用力,掌心糕点碎成小块。
白皙手指慵懒点开欧南栀发来的现场实况。
同学们的讨论声热闹响起。
“校长居然同意拆,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校长早想动了,毕竟没人愿意把横死过人的凶宅当宝贝供起来。之前不敢让动,碍于有大师告诉校长,此处用来珍藏他最心爱的瑰宝,可化解怨念冲天的煞气。这人一旦有钱有权了,难免会听信玄学建议,好稳固自己的地位。”
“正解,据说冼少同意丰晟集团承担魔都分校所有建设费,校长立马点了头。这不仅帮他把dama烦处理了,他还白捡了好几亿的大便宜,早心里乐开花了吧。”
“我去诶,穿紫袍的道士是龙虎山张天师大弟子玄一啊,他亲自出山来净宅啊?”
“我记得王明成天吹牛,称自己乃是张天师最受宠的小徒弟,这他大师哥来了,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接啊。”
“你都说了是吹牛,打照面岂不露馅。”
女孩悠哉看着,按住手机左侧的音量键,将音量调大了两个分贝。
“关掉!”
王明猛吸了口气,大步靠近,拽走紫壳手机扔到地上,抬脚奋力跺去。
屏幕亮光猛地抖下,短促电流闪过,画面变成数道色条。
随着男生又落下的几脚怒踩,屏幕彻底碎出深浅不一的裂痕。
王明望着地上一片狼藉,脖颈青筋暴起,小兽般大声嘶吼:“果然有钱漂亮的女孩子都心思歹毒,喜欢踩着别人痛苦取乐。你早发现事情漏洞了,却一直戏耍着我玩。苏乔悠如此心思歹毒,你亦是!”
辰灵伊淡然抬眸,轻声说:“今日你初见我和雯蕊便说了,只要自己不贪心,会有笔巨额横财到账,你又何必贪心呢。其实在你说出泽水困这卦时,我真的动了想买的心思。你知道你暴露在哪了吗?”
女孩端起咖啡杯,微微仰头喝尽。
醇苦味道沁透满嘴满心,浓稠且难化。
上世她被卖给冼泽后,有过十多天的幸福时光。
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只渴望日子能更长更久。
除了努力做好能做的事,她还找大师算过两人的姻缘。
解出相同的《周易》第四十七卦,泽水困。
大师说:‘泽在上、水在下,水漏到下面,泽里干涸,象征错位困在死局,是否能解看你自己悟性了。’
那时不懂,刚才又病急乱投医。
急切渴望破局,纵使只有两年也愿意。
如今被逼得突然开悟,正牌大师早把谜底告诉她。
卦中死局两字并非重点,困在错位。
王明咬紧后槽牙,嘴唇哆嗦了两下,逞强喊出威胁:“反正我姐姐没法入土为安,你也别想和冼泽天长地久。”
辰灵伊将椅子转向王明,优雅交叠双腿,眸底沉郁消失殆尽。
花瓣唇勾起甜美笑靥,她轻声调侃。
“你啊,毁在自以为是和话太密两点,你如果没讲那么多苏家详细情况,我不会起疑。尤其苏家御用风水先生这点,你一讲完我立刻察觉不对。倘若真如你所说,对方那般厉害,怎会没发现金主有残魂被困在华硕。”
白皙拇指与食指‘啪’地搓动出清脆声响。
“我们位置早互换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用言语刺激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
门口笑盈盈走入两个女生。
为首女生满脸嚣张,怀里抱着贴有黄纸封条的纯黑木盒。
调酒师朝辰灵伊鞠了一躬,关好门挂好暂停营业的牌子,退入后部操作间。
‘砰’声闷响磕在地上,王明双膝着地。
“我把可以延长两年正缘的法子给你。”
男生眼底依旧存留着不甘和鄙夷,可祈求卑微极了。
“生椰拿铁、盛夏车厘。”
辰灵伊帮欧南栀和朱莉点好饮品,慢悠悠建议:“王日,不如讲讲你和你姐姐王月的故事。”
“你都已经查到我们真实姓名了,何必我再多费口舌。”
男生不屑斜眼辰灵伊,急切望向欧南栀,喊道:“离光远点啊,别放射灯下面啊。”
“行啊,不愿意说,那我们走。等下把这破盒子随时扔到垃圾桶里吧,我看花园朝阳那面挺好。”
辰灵伊用手掸掸校裤,态度比男生前两次要钱时刻薄百倍。
“不要,我说!”
男生面色大变,匆忙爬到辰灵伊脚边,抓住她裤腿,生恐她会反悔。
“我要喝草莓奶昔。”
辰灵伊习惯性道出冼泽常准备的饮品,抿下唇瓣改口:“再来杯冰美式吧,我没缺堂主课的习惯,喝完我立刻走。”
“好的,我来付钱,手机我也赔,求你给我半小时讲述时间。”
男生慌乱从裤兜拿出自己银行卡,恭敬地双手递到辰灵伊眼前:“密码是,里面有39万,多的钱算我弥补自己刚才的失礼。”
辰灵伊两指捏起,平放在黑色木盒上面,懈怠地用手托着头,应出单字:“讲!”
“麦连连本是我父母的亲传弟子,而我父母帮苏家看了一辈子风水。最终被麦连连设计陷害,钉入苏家投资的跨海大桥下面,做了活人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