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一紧，想隐瞒两句。
周疏桐的声音先讽刺地开口。
“行了，不用教安安一起演戏了。“
“这个月的房租我交了，儿子的医药费也攒够了两个月，不用再逼我。“
心酸涌上来，我张了张嘴。
“那就好，这都是你该做的，别一副委屈嘴脸。“
电话猛地挂了。
我捏着手机，扯了扯嘴角。
周疏桐交了住院费，攒下来的试药钱还在卡里。
我选了一个南方的小城，又买了两张车票，那里适合安安养病。
办完这些，我赶去医院的时候，听见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疏桐的竹马沈砚正掐着安安的手臂骂人。
“你这个拖油瓶怎么不干脆死了！你和那个不要脸的爸非要把疏桐拖垮才甘心吗？“
“你知不知道她当年多风光！半个江城都围着她转！可现在呢！“
安安手臂都青了。
我冲过去，一把拽开沈砚，他没站稳，摔在地上。
周疏桐进来了。
沈砚的眼泪一下滚落。
“我只是来看看……她们要把你带走，让我滚……“
“这就是你当初愿意放下一切的人吗？“
安安慌忙解释：“不是的妈妈，是叔叔……“
周疏桐仿佛没听到，只看着我。
“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胸口像玻璃落在地上，碎了。
然后我笑了。
“是啊。“
“怎么了？你房租交了医药费攒了，那点钱够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给你生了孩子，孩子也是我的，你就得守着我们，哪儿也别想去。“
她的情绪骤然崩塌，猛地朝我抬起手。
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我人生都拿去给你陪葬了，现在和故人叙叙旧也不行吗？“
周疏桐的力气大得想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听到骨头的咔嚓声时，她终于松了手，转过身对沈砚说。
“对不起，我替他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沈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们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替她们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瘦成什么鬼样子了。“
他抓住周疏桐的袖子，声音哽咽：“那我呢？疏桐，你说过想我……“
周疏桐沉默了很久。
“你听错了。“
沈砚捂着脸跑走了。
周疏桐看向儿子，眼神空洞。
“你为什么要来做我的儿子？“
她又看看我。
“当年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然后她转身跑出去追沈砚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儿子一岁多那年。
我们从地下室搬到城中村，窗户还是挡不住风。
她只舍得给我和儿子买了羽绒服，自己却穿着一件磨破的薄外套，嘴唇冻得发紫。
我红着眼问她：“是不是觉得遇到我挺倒霉的？“
她把我和儿子的手握在手心里。
“有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上天把所有的幸运都给了我。“
儿子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爸爸，你是因为我和妈妈吵架吗？别的小朋友说得对……我就是个麻烦精……“
我握住他满是针眼的手。
“你以前学写字的时候，写累了也总跟爸爸发脾气。“
“你妈妈也是，她就是委屈了。“
儿子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
晚上，儿子因为情绪的刺激咳出了血。
血色素降到了最低。
医生冲进来，脸色骤变：“需要输O型阴性血，血库没有库存了！家属有没有相同血型的？“
只有周疏桐是。
我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
第三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满是疲惫。
“我就陪沈砚一晚上喘喘气，明天又是你的好爱人不行吗。“
然后她挂了，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