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6
黎臻曾是照进我悲惨童年中的光茫。
他用瘦小的身体,为我撑起一个新的人生。
我的爸爸是个酒鬼,喝多了就喜欢打人,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一事无成是因为我和妈妈拖累的。
后来妈妈实在忍受不住,要和他离婚。
向法院起诉了三次,都没有成功。
在第三次从法院回到家后,爸爸突然从厨房拿出把刀扬言要把我和妈妈砍死。
我那个时候很害怕,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魔鬼,妈妈已经被他打得动弹不得,爸爸手中的菜刀泛着寒光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哭着求他,而爸爸只觉得我吵闹。
后来我被拉近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黎臻抱着我,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血迹顺着他的脖颈流到我的脸上,烫得我全身的细胞都战栗着。
他伸出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说:“绯绯,别怕。”
“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从前爸爸殴打我和妈妈,警察总是说这是家庭纠纷,要么写个保证书,要么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他将黎臻砍伤了,血淋淋的伤口还能依稀看见白骨。
黎臻妈妈以故意杀人未遂,将爸爸送进了监狱里。
那把刀没有砍到黎臻的要害,只是从那之后,黎臻的肩膀上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和受寒就会疼的毛病。
那个时候,我想在余生用我的全部对他好。
黎臻昏迷的时候,我坐在病床边一直哭,黎臻的妈妈帮我擦干眼泪,她没有怪我害他的儿子受伤,而是满眼心疼地对我说:“没事了,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后来我问黎臻:“刀落下来的时候你不怕吗?”
他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我们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良久,他才开口说:“怕,怕去的晚一步,那把刀落在你的身上。”
他曾经用命帮我换来未来坦途的人生。
我也愿意用生命去爱他。
可事实就是黎臻变心了,他心里有别人了,我成为了他的第二选择。
从前他对我太好,以至于我生不出一丝恨意。
他只是不爱我了而已。
“童颜挺好的,你们也很般配。”
说着我的眼泪还是不可抑制的落下来,大颗大颗的,滚烫的很,我自嘲般扯出一个笑容:“我甚至连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都不知道。”
“我和颜颜不是你想的那样,颜颜也不是你口中那种人。”他慌了,拉着我的手极力的想证明些什么。
“颜颜?好亲密。”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言语间的偏袒。
“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很好的朋友。”
“要是伤了我腿,我就再也不能跳舞了,黎臻。”
“我会养你一辈子的,只是颜颜她有不得不必须跳舞的苦衷。”
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他,所以他才有恃无恐的在我面前展示对另一个人的偏爱,认为我离不开他,只要他撒撒娇,我就会原谅他。
“黎臻,你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旁,你不爱我了。”
7
“妈妈。”
“夏夏,昨天怎么没接电话,担心死妈妈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一声熟悉的夏夏就让我在病房泪流不止,牵动着刚刚缝合好的伤口,死命咬住手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夏夏,怎么不说话。”
“夏夏?”
“妈妈”一张口,三年多来所有的委屈顷刻间如潮水一般涌出,再也压抑不住,像是发泄般哭出声来,脑海中全是妈妈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我的妈妈平尽全力帮我抚平爸爸的阴影,付出一切供我跳舞。
她那样努力的生活,可是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就为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带着绝望和痛苦离开。
“怎么了夏夏,你别吓妈妈。”
“我和黎臻分手了。”
我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突然而来的情绪崩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阵轻微的叹息声后,妈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做出了这个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要是心情不好,就回家吧,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妈妈,有你真好。”
“他没做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他了。”
“但是如果见到了,还是要记得帮我痛打他一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