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伤维权一年,我妈第十八次推着我爸来找贺景年时,又一次被助理拦在门外。
“贺律师今天的预约排满了,你们请回吧。”
我妈脸色煞白。
指着我爸腿上的九十八根钢钉。
“我老伴工伤已经一年了,再不起诉要赔偿,后续治疗费就没了,麻烦你通融一下。”
小姑娘心软,拨通了贺景年的电话。
“所有委托都得按正规预约流程,他们没有,就只能找实习律。”
我妈薄唇紧抿,却还是咬牙点头。
“行,我们找。”
可等我赶到律所时,我爸正发着烧,浑身虚弱地靠在轮椅上。
实习律师的委托排到了三百多。
而距贺景年的办公室距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作为京市最顶尖的金牌律师,工伤维权,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却迟迟不接。
我刚要推门进去。
贺景年和实习生林婉,就搀着一对中年夫妇走出来。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关于噪音纠纷我已经帮你们梳理好了证据,这几天我们就可以递交立案。”
我心底一阵发凉。
原来那是林婉的父母。
她家噪音扰民的小事他就亲力亲为。
而我爸维权无门,插着九十八根钢钉,却要求他一年?
既如此,这名存实亡的婚姻我不要了。
……
外面下着雨,赶来的路上我浑身被雨浇湿。
衣服一直滴着水。
我妈心疼的掉下眼泪。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还怀着孕,跑来这做什么?”
“景年都帮我们安排好了,前面还有三个人就到了。”
她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着水,眼里却藏着和前十七次一样的失落。
“我知道。”
我抓着她的手。
“从前你不让我插手,今天好不容易要有了结果,就让我陪着你和爸一起吧。”
我接过我妈手里的工伤鉴定。
从去年夏天,到今年夏天,我妈从县城跑到京市。
如果不是实在求助无门,她绝对不会一次次低头去求贺景年。
而贺景年不是说证据不足,就是预约被排满。
推脱的借口翻来覆去,就是迟迟不接!
“这案子牵扯多方,取证难度太大,我资历不够,接不了。”
实习律师抬眼看向我们。
“你们怎么不去找贺律师?他可是处理工伤纠纷的好手。”
我正要开口,我妈连忙上前。
“我们约过了,但是他今天档期满了,抽不开身,我们就先来你这儿碰碰运气。”
走出律所大门,她立刻拉住我。
“不许催景年,他事务繁杂,比我们难处大,等着求助他的人多的是,妈再到别处看看。”
她说着安慰我的话,伸手就要拿回资料。
换作从前,我一定拦着她。
“贺景年是你女婿,哪有看着岳丈维权无门,却袖手旁观的道理?”
现在。
“我陪你一起。”
我妈刚想拒绝,我却先一步出了门。
不远处,贺景年亲自给林婉的父母安排了车,又亲自送他们上车。
全程都带着对长辈该有的恭敬和笑意。
而我爸,双腿嵌着钢钉,发着烧瘫。
在门口等了八个小时,他连一杯水都没给倒。
“景年谢谢你啊,这次要不是你出面,又帮我搜集证据,法院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受理。”
“你真是替我们家解决了大麻烦。”
林婉抿着嘴,脸上是少女藏不住的娇羞。
贺景年微微勾唇。
“举手之劳,比起这些客套,我更希望你能放宽心好好休息。”
“对了,明天警局那边会先做一次调解,要是还解决不了,我们就直接走庭审。”
贺景年说着,指尖漫不经心划开手机。
“你爸的案子没那么复杂,随便找个实习律就能处理,还有,别总让他们来律所,影响办公秩序。”
林婉她爸妈三天两头的来不影响秩序。
我爸妈急需求助就是影响秩序。
我刚要上前,我妈就推着我爸走过来。
“如意,别为爸妈跟景年闹,人红是非多,他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爸烧的脸通红,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绢。
手绢里包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三千块钱,抽空给景年买点东西补补,他都累瘦了。”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