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睡觉。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揉着眼睛醒来，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了。
“妈妈回来了，给你做西红柿炒蛋好不好？放一点点糖，是你最爱吃的。”
我呜呼一声，口水不自觉流了出来。
妈妈做的西红柿炒蛋最好吃了。
就连爸爸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爸爸听说以后，沉默了很久，和我说。
“那是妈妈的味道。”
……
“你太爱吃甜食了，牙都坏了好几颗，妈妈没有看着你，你是不是又偷偷吃糖了？”
我摇了摇头，挺了挺胸膛。
我才没有偷偷吃糖呢。
再说了，自从妈妈离开以后，爸爸就没有给朵朵买过糖了。
我突然泄了气，软趴趴地趴在妈妈身后。
“妈妈给你买了新的发卡，粉红色的，上面有一朵小花，你起来看看喜不喜欢？”
“妈妈再也不走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听着妈妈逐渐歇斯底里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很难过。
妈妈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额头上。
像是无数次贴近我，说晚安的样子。
眼泪无声地落在我脸上，像是一颗颗珍珠。
“朵朵，妈妈回来晚了。”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我尝试着擦拭妈妈的眼泪，想说这一切不是妈妈的错。
这一切都是朵朵自愿的。
只要能换妈妈回来，只要能看到爸爸的笑脸。
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但是，此刻我有些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做错了？
爸爸妈妈在卧室待了很久，久到天光大亮。
小圆圆滚滚地走进来，机械声猛地响起。
【朵朵，吃饭时间到了。】
哗啦一声，五粒猫粮跑了出来。
妈妈看了小圆一眼，又死死盯着爸爸。
“邓先平，这就是林家雪干的好事？”
爸爸抬头，数着那几粒猫粮，说不出话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捂着头，妻子醒来的兴奋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想起刚回家的时候，小圆说朵朵在和他玩捉迷藏。
他明明都已经要退开门了，却终究错过了。
他想起朵朵回复他的那个电话，他甚至都没有耐心听到朵朵的声音。
他想起小雪说的每一句话，她说朵朵吃光了她做的饭。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救朵朵。
全都错过了。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可惜。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崩溃。
突然，爸爸的手机响了。
他按断了很多次，最后一次被妈妈拦住了。
妈妈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小雪”。
哭声停了。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