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入狱那年才十九岁。
她偷了隔壁肉铺里三斤猪肉。
因为我妈饿得已经三天没下过床。
肉铺老板非要追究,把我姐送进了局里。
我妈拖着病体跪在肉铺门口,求他撤案。
老板往地上啐了口痰:“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三斤也是犯罪。”
我姐被判了一年,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不在了。
她疯了,整个人彻底废了。
三十年后,我成了公司的老板。
一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带到我面前。
他儿子挪用公司公款三十万,被我送进了局里。
老头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病历。
“老板,我有尿毒症,我就这一个儿子。您高抬贵手,他知道错了。”
我翻着病历,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抬起头。
“犯罪就是犯罪。三十万也是犯罪。”
……
“沈总!你这话就太冷血了吧?”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女友兼公司副总顾鸢大步走了进来。
风衣外套搭在臂弯里,眉头紧锁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气场却咄咄逼人。
“就三十万而已,对公司来说算点啥啊,你至于把人往死里逼吗?”
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发抖的王德富,一看到顾鸢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顾鸢小腿,嚎叫声更大了。
“老板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儿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他就是为了给我治病才一时糊涂的啊!”
王德富边哭边掀起洗得发黄的白衬衫。
露出干瘪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您看看,我这尿毒症,每个月透析都要一大笔钱啊。”
“浩子他是心疼我这个当爹的啊!是我拖累了他!”
顾鸢看着那些针眼,眼中闪过不忍。
弯下腰双手把王德富扶了起来。
“老人家您先起来,地上凉。”
她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盯着我。
“沈泽!你看看他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点同理心啊?”
“王浩在公司干了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拿这笔钱也是为了救他爸命,这完全情有可原啊!”
我看着他们这出主仆情深的戏码,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情有可原?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公司还开不开了?”
“公司规章制度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挪用公款超过五万,一律移交司法机关。”
“顾鸢,你这个副总当的不会连公司的底线都忘了吧?”
顾鸢的脸色沉了下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现在公司正是上市的关键时期。”
“要是我们因为三十万把一个为了救父亲的孝子送进监狱,媒体会怎么写?”
“他们肯定会说我们是吸血资本家,会说我们逼死尿毒症老人!”
“这会对公司形象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你算过没有啊!”
我看着顾鸢那张义正辞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