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只觉天旋地转。
父母在我很小就去世了,我一直是奶奶带大的。
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奶奶绝对不能有事。
我来不及收拾东西,拼尽全力奔向车站。
我坐最早的一班返乡大巴,紧张得一直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发抖。
脑子里不断闪过林婉婉恶毒的话和陆彦辰心虚的模样。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几乎都是陆彦辰的。
“宁宁,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宁宁,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宁宁,今天没有车次了,等你回来,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最后熄灭了手机,装进了包里。
四个小时的车程,于我而言,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车子刚停稳,我跌跌撞撞冲下车。
平日里安静的小院,此刻围满了街坊邻居。
他们面色凝重,低声议论。
“明明前段时间都好转了,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这一老一小过得多不容易,真是应了那句话,命运专挑苦命人。”
这些话传进我的耳朵,心脏剧烈地跳动。
我冲进屋内,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奶奶。
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越来越微弱。
“奶奶!”
我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我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奶奶,你醒醒,我回来了,我是宁宁啊!”
“奶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可无论我怎么哭喊,床上的老人依旧毫无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我转头抓住身旁一位熟识的邻居阿姨,声音嘶哑破碎。
“阿姨!我奶奶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早上打电话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模样,满脸心疼与不忍。
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记得大概是一周前,你奶奶家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看着都挺斯文的,说是你的大学朋友,替你来看看老太太。”
“他们坐在屋里陪老太太聊了好久的天,态度特别温柔,嘴也甜,哄得老太太一直笑。”
“后来还说要给老太太量身高腰围,要给老人做件新衣,老太太没多想,就乖乖配合他们量了尺寸。”
“两人走了之后,我就发现老太太开始不对劲儿了”
“一开始她说自己浑身发冷、头晕乏力。”
“我们以为是感冒了,就给吃了点儿感冒药。”
“本来都已经好转了,可是在五个小时之前,老太太突然脸色铁青,紧紧捂着胸口。”
“幸好我们过来看了一眼,她整个人直接向后仰了过去,被我们稳稳接住了。”
听完这番话,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床边。
量尺寸,做新衣。
两套古法寿衣。
专门为病重垂危的老人设计。
脑海中不自觉地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