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孕,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车开远了。
手从窗台缩回来,小腹开始隐隐发胀。
我攥着口袋里那三张揉软的钞票,慢慢坐回沙发。
天彻底黑了,门锁才响。
谢景行带了一身凉意进来。
是那种长时间待在二十几度的房间里,没有一丝汗意的清爽。
他衬衫领口挂着一缕不属于我的香味,递过来的塑料袋里是一盒打折快餐。
“外面随便买的,我自己没舍得吃。”
他踢掉皮鞋进了浴室。
我打开饭盒,塑料勺拨了一口。
酸的。
放太久,闷坏了。
他手机留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弹出来。
“景行,你给我买的包包拉链有点卡,还有这空调26度怎么有点冷呀?”
配图里,沙发上放着名牌包,背景正是我家那台被卖掉的空调。
浴室水声停了。
谢景行走出浴室,径直拔下冰箱插头。
“里头也没东西了,开着费电。”
我那盒保胎叶酸和孕妇钙片还在搁板上。
他拿出来顺手搁在桌上,和那盒发酸的快餐并排放着。
“明天你去哪?”
“得去求人借钱。”
他搓了下后颈。
“到处都不好张嘴。”
我没再说话。
他先回卧室睡觉了。
等到他呼吸变沉,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产检的资料都在里面。
我抽出那份流产手术知情同意书。
笔尖落纸的声响,比他的呼吸还要轻。
次日清晨,小腹阵痛更频繁了。
我需要去买药。
下楼走到银行的at机前,插入附属卡。
屏幕弹出四个字:账户冻结。
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谢景行昨晚什么都没提。
在他的逻辑里,冻结这张卡,既能防我查流水,又能断了我的花销。
我站在机器前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一克拉,当初他跪在五百人面前套上去的。
“以后我的钱你随便花,买杯奶茶都得刷我的卡,让我有参与感。”
那时候他眼睛里的光真不像假的。
我走进街角典当行。
店员用放大镜看了很久,给了三千二。
我攥着这三千二去买了药。
推门出来时,外头日头正毒。
公交站没有顶棚。
我站在那儿等车,视线开始发黑。
一辆轿车从路口开过来。
半开的车窗里,女人端着冷饮,正偏头娇笑。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撕开吸管,替她插进杯口。
是谢景行。
他用我的附属卡额度养着她的饮品,用我的空调养着她的二十六度。
而我站在没有遮挡的路边,衣服已经拧得出水。
车开远了。
我没有追,用当戒指的钱叫了辆出租。
下午四点,门被敲响了。
是谢景行的初恋,周盈。
她提了一只环保袋,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一团衣服。
“嫂子,听景行说你们手头紧。”
她把袋子往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