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说,新转来的女生患有抑郁症。
她让我多陪她说话,不要刺激她。
我照做了。
她逃课,我替她请假。
她割腕,我陪她去医院。
她考试作弊,也是我替她求情。
可高考前,她突然在班级群发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我在劝她按时吃药。
她却说:
“周寻一直用我的病威胁我,还说我不听话就公开。”
一夜之间,我成了控制同学的变态。
老师劝我转学,父母被叫到学校道歉。
后来,她主动约我去天台,说愿意澄清。
我刚走到她身边,她便将我推了下去。
坠落前,我听见她轻声说:
“只有你死了,大家才会永远相信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班主任让我照顾她那天。
我直接摇头:
“老师,我不是专业医生,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陶老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窗外是六月初闷热的风,试卷堆在她桌上,红笔帽被她咬出一圈浅浅的齿痕。上一世,我就站在这个位置,听她用很轻的声音告诉我,新转来的女生许漫有抑郁症,让我这个班里成绩稳定、脾气温和的同学多照顾她一点。
那时候我没多想。
我甚至因为被老师信任而有一点隐秘的骄傲。
我以为照顾同学就是帮她带一份作业,借她一支笔,陪她在晚自习后说几句话。我不知道这句话后面会跟着多少张请假条、多少通半夜打来的电话、多少双责怪我的眼睛。
更不知道,最后等着我的,是天台边那阵风。
我记得自己坠落时听见的声音。
不是尖叫,也不是风声。
是许漫贴在我耳边,轻得像叹息的一句话。
“只有你死了,大家才会永远相信我。”
现在,我看着陶老师,看着她嘴边那句“你要懂事”即将出口,心脏还残留着坠楼的失重感。
我把手心在校服裤缝上慢慢擦了一下,重新说了一遍:
“老师,我不是专业医生,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陶老师愣住。
“周寻,你怎么这么说?”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满,“我又不是让你当医生,就是让你平时多关心一下同学。她刚转来,情况特殊,你是班长,帮助同学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见桌角那只旧录音笔。
上一世,很多话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味的。老师一句“你多照顾”,到了最后变成“我们从来没让你私下控制她”;同学一句“你真热心”,后来变成“他肯定早就盯上人家了”;而我每一次解释,都像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泥里。
我没有争辩。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纸,放在她面前。
“老师,如果许漫同学确实有心理疾病,学校应该联系她的监护人、心理老师和年级组,建立正式帮扶记录。需要同学协助,可以安排多人小组,明确范围,所有沟通留痕。请您把具体要求写下来,也请她家长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