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迟早要还给这个家,不如今天就把命留下!“
奶奶站在27楼的天台边缘,手里捏着我刚配型成功的骨髓穿刺报告,当着我的面塞进火盆。
火光映着她满是褶皱的脸:“十八岁大限已到,菩萨显灵,该把你弟弟的命换回来了。“
父亲沉默地走上前,一脚踹在我的膝窝上。
我重重跪在水泥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混着风响。
他从我兜里掏出那张存了三年学费的银行卡,连同一件我最宝贝的红裙子,一起扔进了火里。
“省点力气吧,别脏了医院的手术台。“
妹妹举着手机,对准我满脸泪痕的样子按下录像键。
屏幕上,母亲的朋友圈刚刚更新:“家里那个扫把星终于解脱了。“
他们不知道,配型成功后,我原本打算在下周的手术台上,为弟弟抽干骨髓。
我早就决定把命留给这个家。可你们,偏偏急着亲手杀了我。
我撑着碎裂的膝盖站起身,越过天台的护栏,向后仰倒。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没有风声,只有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炸开:
执念已触发。你仅剩五句遗言额度。
【向家人说出真相即可发声。五句耗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
五句话。
我砸在楼下水泥地上的时候,耳边只剩这三个字。
一道苍老的声音贴着我的耳骨响。
“丫头,你只剩五句话能让活人听见。”
“说完第五句,魂飞魄散。”
“第五句若说错,连怨也散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血里。
红裙铺开,像一团被风踩碎的火。
我笑了一下。
五句也够了。
我活了十八年,跟这个家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五句被他们听进去。
楼上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我爸。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被烧黑一角的骨髓穿刺报告。
他看见我的时候,脚步停在楼道口。
很久,他没有动。
我以为他会扑过来。
可他只是盯着我那条红裙。
然后说:“她自己跳的。”
一句话,把我的死推得干干净净。
奶奶跟着下来。
她没有看我的脸。
她一把抢过我爸手里的报告,塞进怀里。
“拿好!”
“这是小满的命!”
我爸喉结滚了滚。
“妈,人没了。”
奶奶猛地瞪他。
“没了也不能白没!”
“她本来就是给小满还命的!”
她弯腰来扯我的红裙。
“不能穿红走!”
“红衣索命!”
“她死了还想害我们家!”
我爸伸手拦了一下。
“妈,别碰她。”
奶奶一巴掌甩过去。
“你现在装什么爹!”
“刚才不是你踹她跪下的吗?”
我爸的脸一下白了。
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膝盖发软。
刚才在天台上,他一脚踹在我膝窝。
骨头裂开的声音混着风声响。
他从我兜里掏走银行卡。
又把我最宝贝的红裙扔进火盆。
他说:“省点力气吧,别脏了医院的手术台。”
现在我不上手术台了。
他开始发抖。
我妈这时候跑下来。
她少穿了一只拖鞋,头发散着,手上还沾着鱼腥味。
她看见我后,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晚晚?”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
指尖停在半空,落不下去。
奶奶拽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