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哮喘发作憋得满脸紫青。
我翻遍抽屉找不到特效药。
婆婆端着一碗浑浊的黑水走进来。
“吃什么西药,这是大师求的符水,喝了就能生大胖小子。”
我一把掀翻瓷碗,香灰洒了一地。
老公周强冲过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妈好心求药,你还敢摔碗?”
“药呢?囡囡的救命药呢!”我红着眼吼。
周强满不在乎地撇嘴。
“那药太贵,妈拿去退了。丫头片子早晚嫁人,花那冤冤枉钱干嘛?”
“赶紧把这碗底的喝了,趁早给我生个带把的。”
看着怀里呼吸越来越弱的女儿。
我没有哭闹,平静地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
“周强,你确认是你妈退了药,也是你同意的对吧?”
“对,是我同意的,怎么了?”
周强扯了扯嘴角,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我质问的不耐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一个赔钱货,值得上千块一瓶的药?林晚,你脑子是不是也坏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碗符水,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给我生不出儿子,你们娘俩都给我滚蛋!”
婆婆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刻薄。
“就是!不下蛋的鸡,还想霸占着我家的金窝!这药可是大师开过光的,求子灵得很!”
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看着怀里囡囡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我没有再嘶吼,也没有再流泪。
我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手机的保存键。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冷静目光看着周强。
“周强,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的嚣张气焰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似乎被我这种平静下的疯狂震慑住了,但很快,那点迟疑就被更汹的怒火所取代。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被挑衅了。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老子就是说了!药是我让妈去退的!丫头片子不配用那么贵的药!你有意见?!”
他上前一步,扬手似乎还想再给我一巴掌。
我抱着女儿,不闪不躲。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
不是一声,而是两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这栋楼下。
红蓝色的光芒透过窗帘,在我们客厅的墙壁上疯狂闪烁。
周强和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怎么回事?谁家出事了?”婆婆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脸惊疑。
周强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他皱着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懵了。
“大半夜的,救护车和警车怎么都来了?”
我抱着囡囡,缓缓站起身。
“是救护车,也是警车。”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
“救护车,是来救我女儿的命。”
“警车,是来抓你们这两个杀人犯的。”
周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骤然铁青。
“林晚!你他妈报警了?!”
婆婆也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女人!家丑不可外扬!你居然叫警察来抓自家人!”
“家?这里是我的家吗?”我冷笑,“这里是我女儿的屠宰场。”
“你们不是觉得她不配活着吗?不是觉得她死了正好给你们的‘大胖小子’腾地方吗?”
“我成全你们。”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威严的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