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妈嫌我在场扫兴，把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我，锁进了没暖气的旧杂物间。
我冻得胸口发闷，拍着门喊我心脏疼，放我出去。
我妈隔着门骂我娇纵任性，说就是要给我点挫折教育。
张蔓假装过来劝和，转身就偷走了我外套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后来我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妈以为我闹够了安生了，索性拉断了杂物间的电闸。
零下十二度的深夜，我抱着胳膊缩在墙角，再也没能醒过来。
再睁眼时，我飘在了客厅的吊灯上。
我看着我妈亲手把我爸留下的市中心房子钥匙，挂在张蔓脖子上，笑着说：“生日快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妈。
我真的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
“音音就是被我惯坏了，今天谁也不许去给她开门！”
我飘在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旁，静静地看着下方热闹非凡的生日宴。
我的母亲赵琴，正端着一杯红酒，对着满屋子的宾客高声宣布。
她的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对眼前这个“养女”的满意。
“这孩子从小没吃过苦，一身的娇小姐脾气。”
“今天蔓蔓过十八岁生日，她非要闹情绪砸场子，我就是要给她点挫折教育！”
“让她在杂物间里好好反省反省，知道什么叫规矩！”
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赵总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欠管教。”
“还是蔓蔓懂事，看着就贴心，赵总真是好福气啊。”
“亲生的又怎么样？不知道感恩，还不如养女贴心呢！”
听着这些诛心的话，我飘在半空，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我是真的没有闹脾气啊。
我是真的，被活活冻死了。
我的视线穿过客厅华丽的走廊，落在那扇紧闭的旧杂物间木门上。
门内，零下十二度的气温里。
我那具瘦小的尸体，正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的双手死死抠着门缝，指甲早已翻卷断裂，十指血肉模糊。
那是昨晚我心脏病发作时，绝望求救留下的痕迹。
可是没人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只当我在无理取闹。
“阿姨，您别生姐姐的气了。”
张蔓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高定礼服裙，亲昵地挽住我妈的胳膊。
她仰起那张化着精致素颜妆的脸，声音娇滴滴的。
“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您把她关在杂物间里，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
“要不我还是去给她送点吃的吧，顺便给她道个歉。”
“毕竟今天是我抢了她的风头，她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我妈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
我妈反手握住张蔓的手，满脸心疼。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骑在头上欺负！”
“她那心脏病就是装出来的，平时跑得比谁都快，一到干活就喊心口疼！”
“今天是你成年的大日子，谁也别去管她，让她在里面饿着！”
我飘在半空，看着我妈那张充满厌恶的脸，心里一阵阵发寒。
装出来的？
从小到大，我因为先心病进过多少次抢救室，下过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她竟然说，我是装出来的。
张蔓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委屈。
“可是阿姨，姐姐刚才在里面拍门拍得那么大声……”
“我听着那声音，好像真的很痛苦，我都心疼死了。”
“您就让我去看看她吧，哪怕隔着门跟她说说话也好啊。”
我妈冷笑一声，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拍门？她那是故意弄出动静来恶心我们！”
“后来声音不是没了吗？肯定是闹够了，自己找地方睡着了！”
“我连电闸都给她拉了，看她还怎么折腾！”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根本流不出来。
妈，拍门声之所以没了。
是因为我已经被冻得休克了啊。
是因为张蔓假装来劝和的时候，偷走了我口袋里最后几粒速效救心丸啊。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泛着黄铜光泽的钥匙。
“蔓蔓，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成人礼。”
我妈亲自拿出钥匙，挂在了张蔓的脖子上。
“这是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的钥匙，你林叔叔生前留下的。”
“今天阿姨把它送给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套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张蔓摸着脖子上的钥匙，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嘴上却还在推脱。
“妈，姐姐平时最看重这套房子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绝食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