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依夫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怎么能灼热到这种地步,热潮涌上全身,又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求爱的贱货。
不过他一直都是贱货不是么,他的天赋就是床上功夫,他也一直在让这个天赋物尽其用。
他自嘲的想,好不容易钓条大鱼,以为终于可以翻身,但还是输给了她身边的夜叉。
依夫的目光渐渐聚焦到眼前女人身上,在她诧异的拒绝下,他突然觉得很开心,很久没人拒绝过他了。
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做这种事,但痛苦的是,他在所有人的眼中只能代表这种事。
但这次,他想要任性一把,也许是药物烧坏了脑子,他很想死之前较较劲。
依夫还要去拉她的裙子,突然眼前天旋地转,他被提起摔在床上。
还没起身,眼前人立刻跨坐在他腰间,让他动弹不得,双手也被撕下来的衣服绑在头顶。
她的面孔有些模糊,只能看到脖颈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依夫脸上,他努力较劲想拱进眼前人怀里。
突然,门被嘭的一声踹开,余光中多了一大堆人。
另一位眼熟的女人也在门口,她作为妻子静静站在今天的罪魁祸首身边,而罪魁祸首正在尖叫不止。
装吧。
依夫扯了扯嘴角,亢奋的咬着舌,尖让自己不要过于失态,等待着门口的女人来救他。
但等了半天,直到嘈杂声四起,依夫才清醒了些。
视线清晰之际,也让他看清了门口女人的目光和表情,依夫瞬间如坠冰窖。
她什么都知道。
她说的那些厌烦伴侣的话都是假的。
她也根本没想过和他结婚。
她谁也不爱,只是享受这种戏耍所有人的感觉。
红宝石项链的主人发出一声叹息,依夫的目光缓慢移回,看着身上的人。
她的目光很奇怪,从没有人这么看过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要么不怀好意,要么充满欲望。
嘲笑?又或是可怜?她一定也发现了他被耍的事实,依夫很确定。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的眼泪更加止不住。
羞耻,不甘和恨意瞬间充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依夫努力起身,趴在她的肩膀上,想遮住自己扭曲的脸。
“我有很多很多积蓄,”他听到自己用后槽牙磨出来的声音,“我把命卖给你,也可以…”顿了一下小声说,“陪你…到你厌倦为止。
”
“不要杀我,求你帮我。
”
他不愿意认输了。
*
上一次被堵在被窝还是上一次,我像猴一样被门口的一群人欣赏。
仔细想想也许猴也比我强,进化的把握度非常好,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也不用上桌,还能看谁不顺眼扇谁大比兜。
脑子自动屏蔽周围乱糟糟的声音,雇主拉着他妻子嘴巴一张一合,我给他配音。
臣妾要高发依夫私通,秽乱书房,罪不容诛。
我继续给周围拍照凑热闹的人配音。
书房重地,二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叹了口气,瞄了窗外一眼,银影怎么还没动静,快点让我解脱吧,他们上流社会的活儿太特么脏了。
但该说不说,其实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我多全能啊,不就是当众ansha么。
雇主可以把钱都给我的,雇两个人多麻烦。
但是我不敢说,因为全世界的老板都是一个德行,当他知道你一个人能干俩人的活时,他并不会给你双份的钱,他只会思考双份的活能干,三份你是不是也能行。
心里痛骂老板之际,身下人突然坐起趴在我肩上,泪水顺着我的锁骨像小溪一样往胸前流。
不是,这衣服我是借的,虽然我不还,但我还要拿去卖钱,你给我打湿了卖不上价怎么办。
烦躁之时,耳朵自动筛选出依夫说他有很多存款,于是我的脑子开始今天第一次的高速运转。
虽然没能钓到有家室的幸运倒霉蛋来仙人跳,也没机会敲诈倒霉蛋和他老婆,但现在面前有个机会,我依旧可以赚两头的钱。
我这个人很有底线和原则的,钱给的多我就一定办事,但甭管这事怎么办。
把依夫使劲推回床上,我垂眸看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和方案。
可以一试,但无法做到万无一失,这钱能不能赚到只能看运气。
我解下脖颈的项链,低头系在依夫脖子上。
他原本还有点希望的火红双眸瞬间染上绝望,转而开始哀求的看着我。
我在门口热情群众的唏嘘和拍照中缓慢低头,伏在他耳边。
“装死。
”
我刚起身,余光里玻璃炸裂,同时破碎声传至耳中。
而依夫已经搂着我脖子跟随我抬起身,茫然的双眼湿哒哒,不理解我话中意思。
我靠,你起来干什么,完了,银影这枪歪了。
本想用金属掌控让子弹换方向,但下一瞬,我眼睁睁看到已经歪了的子弹拐个离谱弯,直奔依夫心脏,我赶紧让它偏了一寸。
银影的异能一定和命中有关,不知道是物理上的还是其他类型的。
依夫搂着我脖颈,脸上一片潮红,后知后觉的疼痛感让他眉头紧皱,眼神缓缓聚焦,不可置信。
眼看他要吐血,我假装惊慌失措推倒他,飞速跳下床,防止血溅到衣服上。
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依夫像河床上要干枯而死的小鱼一样望着我。
我回以平静的目光,继而视线转向堂吉诃德家的夫妻俩。
都是他俩的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只是钱的搬运工。
依夫应该是理解对了,他绝望的目光转向门口时,突然变得充满恨意,极富攻击性,在他那张宛转蛾眉的脸上意外的合适。
我趁乱迅速离开现场,依夫好像是水做的,泪水打湿我衣服一大片,难受的很。
我匆忙在更衣室换掉衣服,把妆卸掉戴回面罩。
管家在门口等我,他递上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我家主人很满意,这是额外奖励您的。
”看到我手中提着衣服袋子,他脸上肌肉有些松动,虚伪的面具就快碎裂,“当然,衣服也送给您。
”
我也虚伪道谢:“谢谢,期待下次和你家主人的合作。
”
当然我是棺材里放屁,阴阳怪气,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
路上我就提交任务,钱立刻到账时心情无比美妙。
吗喽的宿命就是永远在等发工资,还有一份工资等着我去救呢。
希望我找到他时他别死了,在他中枪前,我用异能信号伪装了他身体各种信息,只要不漏出破绽,没人会发现他是装的。
我把裙子卖了,又在二手店里买辆摩托,市里来回坐车太费钱了。
和老板砍价到三百回合,才想起来依夫要死透了。
趁老板数钱的功夫,我顺走一个头盔,跨上摩托扬长而去。
我返回堂吉诃德庄园门口,使用还原现场,开始寻找他们处理依夫的路线。
有点看不清,今天参加宴会的人太多了,一大堆的人影层层叠叠在一起,我分辨不出来哪些是处理尸体的人。
凭着感觉去后山逛了一圈没找到,倒是听到了庄园里的几声狗叫。
完了,他们估计把依夫喂狗了,早知道我应该让他先说银行卡密码。
我很快失去耐心,决定最后去山下的废弃垃圾堆看看。
垃圾场没有灯,我甩出一圈火焰漂浮在四周,边走边控制着四米之内的金属飘起来。
走到右侧最边缘时,一点闪烁的红光飘在半空,反射着火光。
果然是我的红宝石项链,依夫正面朝下,趴在红宝石正下方垃圾堆里。
我上前查看他的状况,还有气但是不多,子弹没有射中他的心脏,大概是失血过多休克了。
我用金属拼成板子,把他抬起来走向摩托车,思索怎么带他。
如果把他放在身后风驰电掣一路,估计路上他就会变得和金属板一样硬,放身前的话他也太脏了。
我认命的用雾气把他简单清洗干净,又捡了几根破布条,遮挡他裸着的上半身,也不是啥也没穿,他胸前的小链子还穿着。
但加上布条后,看起来却更奇怪了,好像我刚从谁的被窝把他抢出来似的。
算了,这布条再让他感染死了,我白忙活了。
真想把他抽醒问银行卡密码。
脑子里的纯纯chushenga和没那么chushengb开始出谋划策。
chushenga:你现在把他打醒,问他的钱在哪。
chushengb:他傻啊,他才不会说,你应该给他送医院,说没钱交治疗费然后套出钱在哪。
chushenga:万一他没多少钱呢,都用在治疗上了,你啥都拿不到。
chushengb:那就把他扔医院,拿他的钱跑,贼不走空。
chushenga:你这chusheng可太chusheng了。
别吵了,就按着这位选手b说的办。
还好这摩托车前面的位置比较矮,我把他放到面前,缩进我怀里应该能暖和点。
草,我这对待客户的服务精神,难道我真是天生奴才命么。
由此可见,我并不是像我弟说的那样丝毫不会照顾伤员,只是钱没到位而已。
大约是车开起来加速体温流失,依夫在我的怀里使劲供着,几乎像个八爪鱼一样把我死死缠住,嘴唇被他咬的苍白,温热的气息扑在我锁骨上。
他身上的窟窿又开始流血,染红了我的衣服,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摆,努力的弓起腰缩进我怀里。
应该是刚才折腾碰到他伤口了。
但是你能不能别拱了,我都要被挤下去了,把我挤下去你自己开车么。
怀里的人渐渐变得浑身滚烫,喷在我脖子上的气息灼热并且急促。
很快,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打摆子的幅度越来越大,抖得我握不稳车把手,一路蛇皮走位。
发烧了这是,可不兴死啊,人都救到这了,不能沉没成本了。
第23章
我使劲一拧油门,随便找一家三无诊所礼貌敲门,正规的我不去,贵。
“他妈的,敲敲敲,大半夜的,看老子不敲死你。
”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到门口。
门被用力拉开,中年男人穿着浴袍不满意至极,张嘴又骂:“关门就他妈是打烊,打烊就他妈是关门,不知道啊,敲你妈敲。
”
我扫一眼屋内,漏出和善微笑:“抱歉,我的朋友要死了,您可以给他输血做手术么。
”
“今天的治疗液用完了,滚。
”他不耐烦的要关门。
“那不是么。
”我指着墙边的药柜问他,“我可以多给您点钱。
”
“妈的!那是应付检查的。
”他陡然拔高声音,“给你用了来人检查怎么办,你他妈给我交罚款啊!”
哈哈你还挺有头脑,要是平时我肯定要夸你一句真有原则。
但是现在,你不救他,就是挡我财路犹如杀我父母。
不对,我不管是哪个星球的父母,早就都死了,算了,打劫要什么理由。
门要被他关上的瞬间,我抬腿用力一踹,反手扶腰拔出黑刀,欺身而至。
男人连连后退,撞上屋中金属小架子,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时,屋中隐约传来一道女人慵懒沙哑的声音:“老板,谁啊。
”
男人听到声音后,略显慌乱,想起身反抗。
但抵在他脖子前的刀刃瞬间被火点燃,噼啪的火星子掉下点燃他的浴袍。
我挑眉回望他。
青春经不起等待,叼你就是现在。
我楚玄向来先礼后兵。
“好好好!治疗液卖给你就是了!”男人举手投降。
卖给我?
我没有理会他耍的言语小聪明,把还在摩托车上趴着的依夫翻起来,打横抱进了屋里。
地上的医疗水平是真不行,治疗仓都差了几百个型号,但也许是因为我图便宜,找的黑诊所。
依夫治疗期间,我用诊所的浴室把自己清洗了一遍,找到一次性浴袍换上,又把浴室的各种角落用火清理,防止留下生物信息。
然后坐在治疗仓旁椅子上,盯着依夫输血,有点昏昏欲睡。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不会在这跟我装呢吧,那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
依夫不能说早就醒了,应该是一直有朦朦胧胧的意识,从中弹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感觉自己在垃圾场躺了几百年那么久,黑暗中,身边的老鼠经过,他怕的想哭,但眼睛已经睁不开,流不出泪水。
依夫能体会到每一滴血从身体里流出的速度。
他一会梦到儿时贫苦的家庭,一会梦到变成一条漂亮的红宝石项链,所有人都夸他爱他珍惜他,一会又清醒过来。
黑暗中的老鼠似乎都在对他说,睡吧,没人会来救你,这次真的可以解脱了,再也不用去做不喜欢的事。
每次想到这些,依夫就强行回忆起门口女人戏谑的双眼,当仇恨再一次填满他时,精神又会亢奋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依夫似乎睡着了,梦里有人把他翻了过来,然后抱在怀里,离开那令他绝望,只有老鼠声音的垃圾场。
一定是红宝石项链的主人,她答应帮他的。
在治疗仓睁开眼,依夫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他立刻紧张的观察她。
黑色的浴袍松松垮垮,腰上系着一根绳子,腹部的薄肌隐隐露出一些狰狞的疤,胸前恰到好处的弧度若隐若现。
翘起的腿上放着把漆黑的刀,脖子上一条眼熟的红宝石项链。
是她么,依夫直觉认为就是她,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正要仔细观察她的五官,依夫直接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她眼下的红痣和那条项链一样晃眼,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伸出一只手,依夫条件反射的把手搭上去,但是她又躲开了,接着又伸出来。
“我,楚玄,打钱。
”她说。
*
为防止依夫醒了之后逃跑,我直接在椅子上睡,谁有我爱岗敬业。
凌晨时他醒了,我一睁眼就看到他愣愣的看我。
怎么,换张脸不认识了,姐的美貌惊呆你了?
我并不怕他看到我的真实相貌,他如果有小心思我立刻就能发现,不论他是哪方的人,我都可以轻松的处理掉他。
再者说这样一副专门为床上功夫训练的身体,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我伸手管他要钱,我困死了,要回家睡觉。
他立刻要翻身上的口袋,手伸进治疗液,才发现什么都没穿。
他光速把腿蜷缩起来侧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我换身衣服,然后给你转钱。
”
无语,我早就看完了,确实很养眼。
但是你现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有点晚,晚宴上死活要钻我裙子的那个是你孪生兄弟啊。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身后哗啦啦的声音差点绊倒。
“我没事!”他紧张的说,生怕我回头。
你有事没事关我啥事啊。
“好,好了,我的手环呢。
”他扭捏的问。
不是哥们,你让人夺舍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突然这么扭捏是干嘛,还是你之前的样子都是装的,这才是你本人。
我把手环和小银链子递过去,接链子时他的手明显瑟缩一下,迅速接走。
“链子很好看。
”我恶趣味的评价,“如果是红宝石的会更搭你。
”
看着他满脸爆红,我瞬间舒畅的不得了,累死累活加班一宿的怨气似乎都被舒缓了。
问世间何为情绪的良药,一为红包钞票二为对别人的嘲笑。
不巧,这两样我今天占全了。
他转了一大笔钱,我现在能买得起一个厕所和阳台了。
我抓起刀打了个哈欠,就要往回走,身后的人追上几步,我立刻回头把没出鞘的刀横在我们之间。
“能不能带我一起走?”依夫被刀吓得踉跄一下。
做梦呢你,你那狗皮膏药劲我已经领略过了,你要是个机器人我还考虑考虑。
我再次转身离开,又听到他说:“我还有一栋别墅可以送给你,你可以帮我杀了那个女人么。
”
哦?
顾客就是上帝。
杀不杀以后再说,但是我现在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于是我往出走的脚拐了个弯,又回到他面前。
“最近不能回别墅,我怕有人发现我没死,等过一阵子我带你去,”他说完又很紧张的盯着我,眼里都是哀求,“你先带我去你家可以么。
”
“看看房产证。
”我思考。
他把房产证发给我,证明确实有一套别墅:“这是以前一个女人送给我的。
”说完后继续盯着看我。
“走吧。
”我放心了。
这一趟不为其他,只为接兄弟回家。
依夫松了口气,去找诊所老板付钱,很快,老板的大嗓门传进我耳朵里。
“你要给三倍!我还有加班费呢!”他牛逼哄哄,“熬夜给你治疗让我加速变老,我还没管你要这个钱呢!”
草了,烦死了。
就你那张狗脸,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他爹前脚走进整容医院,后脚医生就开始看北京四合院了。
“你要这么算也可以,把什么水费房费燃气费小孩补课费爸妈赡养费一并算进去,”我拎着刀走过去,“哦,还有棺材纸钱寿衣墓地费,我一起转给你怎么样?”
“我…你…”他气焰一下弱下去,垂头丧气收了原本的费用。
算你识相,在比比别说钱了,我就只给你两拳。
我骑摩托载着依夫,一路回到住处楼下,他问我需不需要买点东西做夜宵吃。
“我很想吃,前提是你可以不用锅做饭么。
”我认真的问他,“我家只有一张床和墙。
”
很显然他不能并且很尴尬,环在我腰间的手都收紧了,明明一路上都很小心避免碰到我。
将我心爱的小摩托上了六道锁,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爬到三楼时,我突然感到不对劲,直觉告诉我有问题,但是问题不知道在哪里。
我的潜意识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是我的眼睛发现不了。
突然停下的脚步让依夫撞在我身上,他刚要询问,我立刻捂住他的嘴,拉着他拐向一边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假装我俩是这层楼的住户。
从很远的另一边楼梯下到一楼,我找个杂物间把依夫塞进去:“等我,别动。
”说罢用信号伪装掩盖住他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转身又回楼上,刚才下楼时,我就已经意识到屋里有人,联邦的人?还是教会的人?堂吉诃德家的人?又或者是别的势力的人?
脑子快速转动,瞌睡已经一扫而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审判者手环我已经扔了,身上能定位的东西只有老牛头卖给我的新手环,会不会是他?又或者楚玄的身体里原本就有什么东西…比如?
想到这我的头皮直接炸开,身上开始出冷汗,这次的冷汗十分特殊,我闻到了汗里死亡的味道。
楚玄的过去一直在教会里,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被动手脚。
卧操啊,这日子是人过的么,我刚潇洒几天啊。
不能跑,只能硬着头皮上,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我第二次,跑了会增大嫌疑,没准导致暴露身份,那后果一定是我目前承担不了的。
手扶上后腰的刀,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手比钥匙还凉的拧开门,一个黑影坐在我床上,我差点吓尿。
这是哪个?是我的老熟人么?我又要立哑巴人设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人影坐在床上没动,他刚要起身,我啪的一下按亮门口的灯光开关。
黑影戴着一张黑色的狐狸面具,又坐回床上。
你没事吧?
搞的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一样。
“不回赤狐消息,不回大祭司消息,也不回我消息,你要干嘛啊,楚玄?”他锤了锤腰,“非得我来亲自找你?”
第24章
包括你在内,你说的都特么是谁啊。
我低头查看手环,果然一堆消息,头像是一张黑色狐狸面具的未读消息23条,图片和眼前人面具一样,名字是黑狐。
“我要赚钱。
”我一摊手,示意他看这家徒四壁。
他噎了一下嘟囔:“教会真扣,经费给不了一点。
”然后站起来活动胳膊腿。
不是,你们狐狸代号的都是多动症呗,赤狐说话时摆弄我,你说话时摆弄自己。
等会,他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脑子里迅速过一遍我最近见到的人,刚有点眉目时,他又说:“你昨天怎么不等我?”
昨天?等你?
昨天!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我天灵盖,那个小寡夫!我靠啊,我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天爷,我以后一定管好我的下半身。
“我在做悬赏。
”我面不改色,我确实是做悬赏之前去放松,也算悬赏的一环,不算胡说。
“哦。
”他大概是信了,“我也在做任务。
伺候那个富婆好几天,天天给人按摩。
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
”
黑狐叹气。
他悲伤的打工狗情绪感染到了我。
“你在大厅坐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在等我下班呢。
”他继续刨根问题,“按摩结束后你是要跟我说什么,我那功夫没办法摸鱼。
”
我说我当时是想睡你,你会杀了我么。
“我想问你按摩赚的多不多。
”我编瞎话,但也确实好奇。
“你想问这个啊。
”他恍然大悟。
然后开始给我介绍各种服务的提成。
你说想吧,确实也是刚想的。
“有时候真不想努力了,找个富婆,无非就是多几个比我大的孩子呗,我觉得我可以接受。
”他边压腿边絮絮叨叨。
大哥你人设要崩了,你不再是那个我得不到的朱砂痣小寡夫了,你现在是碎嘴子小白脸,我对你失去了性趣。
“奥,差点忘记正事。
”他语气懒洋洋的,“你不回消息,大祭司让我过来找你,让你接任务。
”
“莱恩家一个小辈觉醒了精神系的异能,教会要求活捉他。
”他哗啦啦倒在床上一堆东西,把一堆瓶瓶罐罐又装回口袋,留下一堆卡片文件,“你要回联邦了。
”?
那我费劲上来干什么。
哈哈,草。
黑狐嘱咐我:“这是下去的身份文件,别弄丢了。
”
丢了?一条新的道路。
黑狐又拿起他的瓶瓶罐罐给我看:“精油要不要?自从我在这里上班,我就每天使劲用,坚决薅资本主义羊毛。
”他又遗憾的说,“但是再用也用不了多少,要是能喝就好了。
”
很好,吾辈楷模,一看每天就没少偷水偷电偷纸带薪拉屎,我会向你学习的。
他盛情难却,我留下了几瓶,想着一会送给依夫卖个好,借花献佛我最擅长。
“还有一件事,联邦最近发生了一些事,”黑狐走到门口又回头,“但是我不太清楚细节原因,万事小心吧。
”
黑狐离开后我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看到地上一堆精油,我想起依夫还在楼下。
发信息让他上来,我就开始发困,明天起来再想联邦的事吧。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很头疼的,也许去药店买点头疼药就好了。
我光速睡着,梦里都是赤狐的脸,吓了一身冷汗。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我才想起来依夫怎么还没回来,我的大别墅不会是跑了吧。
我穿上鞋急忙跑下楼,打开杂物间,发现他在里面靠着睡着了,我无语的把他踢醒。
“我要是被人ansha剩一口气,等你睡醒去救我都投胎了。
”我说。
他醒了有些迷茫,呆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你那么厉害,不会死的。
”他认真回答我。
你怎么比我本人还有信心。
回到屋里后,依夫去洗澡,这一晚上折腾的天都快亮了,我抓紧时间躺下睡觉。
睡梦中有人钻进我怀里,我惊醒摸刀,这觉睡的稀碎。
“你干嘛?”我看着五厘米开外的脸疑惑问。
“我站着睡不着。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放,“还有…”
“哦,也是,明天再买个床,”我往边上挪了挪把眼睛闭上,“睡吧,别抢我的被,别碰我的刀。
”
“楚玄…你救我时我答应你…”他拉着我手按在他胸前的细链子上。
“不喜欢这种事就不要做。
”我没睁眼,“人要为自己而活。
”
我向来只做你情我愿的买卖。
“睡觉吧。
”我翻身把自己放平,又补充道,“房租给我一半。
”
*
黑狐回到澡堂子翻看手环消息,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或者遗漏什么。
大祭司:联系不到楚玄。
去这里找她。
大祭司:定位。
大祭司:和她说下次就让纪博士联系她。
大祭司:任务文件.
……
赤狐:你在地上吧,去找楚玄。
赤狐:他妈的,你死了么,去找楚玄!
赤狐:黑狐,你他妈别装。
赤狐:语音未接通。
赤狐:视频电话未接通。
……
黑狐打开楚玄的聊天界面,她的头像是她的正面照片,假装严肃的跟遗照似的,黑狐笑了下继续看聊天记录。
他俩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有联系,他总是给楚玄发大段大段文字,有时候是一些好几十秒的语音,基本上都是一些搞笑吐槽的事情,楚玄虽然回的简洁,但基本上黑狐的每句话她都回应。
他和楚玄像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而他和赤狐像是相看两生厌,上次的消息还是三年前,这次上来直接就开骂。
黑狐又琢磨了一会昨天按摩的楚玄和刚才见到的楚玄,没什么头绪后,又开始琢磨如何把现在的任务拖久一点。
*
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下午,窗外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在这住的这些天,我已经习惯半夜风沙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但是依夫的黑眼圈表示,他似乎不太习惯。
“下午好。
”他说。
不好也他爹下午了,晚上就要回联邦了。
我虽然说想丢掉那些文件,但其实不敢,我要下去搞明白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生。
楚玄你怎么了,自从听到要回联邦的消息你怎么就不笑了,我问自己。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先捋一下吧。
1黑狐说是大祭司告诉他我在哪里的,大祭司是怎么知道的。
2教会要活捉精神系的异能者要做什么。
3黑狐说联邦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条和第三条的真相给我的感觉都很不好,草,真崩溃。
没事,容易崩溃的容易恢复,苏联科学家拿狗实验过了,我安慰自己道。
通过昨晚和黑狐的交流我发现,我俩以前应该是很熟,他发过来一份任务文件,我回了一个好。
他秒回:任务结束后再来找我给你按摩。
我打了个冷颤,不了,朋友,江湖再见吧。
教会真是牛逼啊,我到哪都能遇到熟人。
怎么也飞不出这花花也界,原来我是一只醉酒的蝴蝶,我不由自主唱出脑子里的歌。
“怎么这么多按摩精油。
”依夫蹲在地上,看那一堆瓶瓶罐罐。
“朋友给的,送给你了。
”我随口回答。
不知道依夫想哪去了,脸渐渐变红,慢腾腾的把那堆精油收走。
我服了,你们的人设都切换这么自然么。
昨晚高冷寡夫爆改碎嘴八婆,现在你热辣名媛爆改清纯少男,就我还在苦苦维持人设。
草,老子也不想装了。
“我今晚要去地下,联邦。
”我靠着床头坐起来。
依夫一下子愣住,几秒后轻声说:“可以带我一起么。
”
“不能。
”我迅速回答,盯着他的双眼。
依夫没有丝毫意外垂下眼眸,慢腾腾的掀开被子缩在我身边。
等了一会他也没说话,直到他身体一抖一抖,我才发现他在哭,被子已经湿了一小片。
“你怎么这么脆弱啊,”我问,“你这样我很难想象到你纵横情场玩弄人心的样子。
”
他用脑门挨我的腿,过一会又憋不住问:“你还会回来么。
”
这可真说不准,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准。
但是万事要留后路,得稳住我的大别墅,不能让他找下家。
“会的,”我起身换衣服,“我走了你愿意住就继续住,不愿意你就出去找个舒服的地方。
”
反正房费你已经给我了,这破房子你爱住就住吧。
衬衫扣子刚系上两个,我就被依夫一把拽倒在床上,双手急忙撑在他脑袋旁边,才没一个狗啃泥摔在看起软乎乎的胸上。
“楚玄…”依夫的双眼又开始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像有小钩子一样。
大哥,别搞我了,你过于粘人了。
甚至有一丝后悔救你,你这502成分太高了,我根本不敢睡你,睡完必然更是甩不掉。
眼看他又要哭,我赶紧蒙住他的眼睛,然后迅速低头,从下巴吻上他的唇,他热烈的回应我。
我缓慢把腿跪上床,撑着的那只手抚上链子的一端,短促声音从他喉咙中溢出。
他的手也伸向我衣服里,我用力一拉链子让他痛的挺起腰,他立刻又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
差不多行了啊。
我起身打算离开去吃点饭,他却根本不放我走,又扑过来挂在我身上:“我控住不住,楚玄…我是个贱货,我想让你带我走,我恨她…”盈满泪水的火红双眼,此刻比宝石还要美丽,“我好难受,心口有东西,我害怕…”
哎,这都没法好好说话了,得让他消停下来。
我靠在床头坐着,扶着他的腰让他跪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掐下巴吻他,另一只手摸到圈钢珠滚烫。
我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吻了他一会后,把手移向小链子一端,另一只手指腹画圈。
很快,依夫的腰直,半截舌头被他咬出血,脖颈因仰起而看着有几分脆弱,几秒后又垂下,搭在我的肩膀上剧烈喘息。
菜鸡啊真是,还以为你多能打。
我轻拍他的后背,把他推回床上:“我会回来帮你,但依夫,你要成为自己的利剑。
”
直到我洗干净手,拿刀离开,他都一直伏在床上,用那双蒙了雾气,宝石似的眼看我。
第25章
依夫是真有点问题,他现在不仅精神涣散,连瞳孔都有点涣散。
我趁他涣散期间抓紧离开,简单吃了晚饭,然后骑摩托找到最近的10号站台。
车辆保管所的价格让我决定还是多买儿把锁划算。
因为费用要按天计算,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回来,啥家庭也扛不住天天扣钱啊。
在附近找个偏僻地方,我把摩托从上到下锁好,黑刀变成裤腰带,我拿着文件朝安检走去。
黑狐给我的身份是地上一个势力的成员,去地下办理事情。
照片不能说和我一模一样,只能说除了五官的数量是一样,没有任何地方相似。
昨晚我问他有没有更像点的,他瞬间炸毛,说这都是他出卖了色相从富婆手里搞来的让我别不识抬举有用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立刻闭麦。
只能试试老办法了。
虽然我现在有点小钱,但还是要省着点花,联邦的物价可比地上贵多了,规划不好我就要做回乞丐。
但是我跟乞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打工时。
乞丐是:哎哥行行好,行行好。
我是:哎,哥,行,行,好。
过不了电子通道,只能走人工通道。
把一叠钱夹在身份文件里,我在窗口递过去,随即满脸堆笑的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哥,行行好,打个商量,下去给老大办点事。
”
工作人员斜眼看我并不动作。
懂了。
我手心里又递进去儿件小首饰,在堂吉诃德家顺的。
工作人员接过,用鼻子发出一声笑拿起印章。
啪嗒一声,通过。
之前想象贫民通道撑死不过是挤地铁,现在看来,当初我还是格局太小,思路太窄。
我带好面罩走进电梯,条件甚至没有我小时候坐的乡村大巴车好。
两个房间的大小能给人挤成相片,旁边还有个男人在不停卡痰,我怀疑他根本不是肉做的,而是痰做的。
周围人儿次给予他警告的目光,他冷漠回望,挑衅似得卡了一大口老痰。
我草?
现在我要删点东西,不是内存,是删我在蓝星仅存的那点素质。
你今天算是踢到我这块欺软怕硬的铁板了,大家同为狗腿子谁也不比谁高贵,我就堵这贫民电梯里,没有我楚玄得罪不起的人。
我挤到他身后,对准他裤裆使劲一脚。
再冷漠的人,裤裆也是热的。
他仿佛被痰堵住嗓子眼含糊不清的嚎叫一声,夹裆撇腿,回头怒视我:“你干什么!”
我急忙退远,防止他口水喷到我:“你再吐,我就让你把这满地甭管谁的痰都给舔干净。
”
说罢,他身上一大串金属钥匙拧成一把尖锥,正对准他天灵盖。
“你!你早晚要遭报应…”他的眼睛里满是惧怕和恶毒,开始诅咒我。
“哦?那你早晚都要羊痿,我踢萎你怎么了?”我挑眉回望。
周围的人一片安静,有人刚要拿起手环拍照,我眼神扫过去她又把手环放下。
接下来的路途中一直很安静,我的周围半米范围内是真空状态,没人挨我。
真好,就喜欢有眼力见的人。
思维开始发散,这连接地上地下的通道里应该很安全吧。
如果这个世界丧尸爆发,那我就去抢夺大平层电梯,停在中间岂不是上下两头的丧尸都碰不到我,我还可以卖票,看着顺眼的免费进,不顺眼的滚犊子。
物资充分我甚至可以活到寿终正寝,死了都是喜丧,如果有儿个美人陪伴就更好了。
想到这,我控制不住发出哈一声笑,周围的人更惊恐了,真空的半米范围似乎又扩大一圈。
*
重新又呼吸到联邦的空气,我一阵恶心,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是什么黑奴么,来做任务还要自掏腰包,出钱又出力,感觉没道理。
越想越气,教会的人给我等着,我攒钱找人弄你们。
黑狐发给我的目标信息名字叫叶颜一,一直是莱恩家不起眼的后辈,最近觉醒了精神系的异能,开始抛头露面出入各种场合,展露出来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明天晚上,她会出席一位朋友的三婚婚礼,地点在一处酒店。
问题是怎么活捉,文件上具体任务只有十二个字。
配合队友行动,趁乱活捉目标。
怎么配合,队友是谁,如何行动,何时趁乱,怎么活捉,目标身边有谁。
以上的细节通通没有。
难道我要靠着心电感应来知道谁是我的队友么,教会以前的合作任务也是这么办么,成功不成功全随缘?。
太窒息了,仿佛之前和客户对接,问他yesorno,他回答or,说了又啥也没说的感觉。
教会的任务一直如此简洁么,真就是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充分发挥了基层工作者的主观能动性。
不过教会都不担心,我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干嘛,我想。
要赶紧找个地方住,监察部公寓是不能回去了,等以后牛逼了再回去,讨回我那没住完的住宿费。
我顺着地图导航寻找便宜旅店,10号站台的地下部分在北邙市郊区,就是那个80%机械化的城市,莱恩家族是这里的地头蛇,靠着科技发家掌控全球80%以上的机械产品。
找到的这家旅馆都是机械主题,前台客服是一位全身上下机械化的女性,酷的不行,看得我都有点心动,询问她的义肢价格后,我死心了。
付完房费她对我眨眼,问需不需要那个服务,我直接拒绝。
“不需要,谢谢。
”我回答。
可不敢叫服务了奥,我怕服务中途不上不下的时候被人悄悄问,楚玄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开玩笑,我真的会被吓得终身性无能。
房间电视机正播放联邦最近新闻,我边吹头发边听新闻,搜寻有用信息。
“近日蓝溟市一位退伍执行者当街sharen,现已被警方控制,据审问消息,该名男子大概率精神出现了问题,他声称自己是蓝星人这里是游戏世界……”
思绪轰的一下就炸了。
新闻还在继续播放量,我像被按了暂停键。
直到吹风机的热气烫的头皮刺痛,空白的脑子才回复了一些思绪。
他是我的老乡。
扔掉吹风机我跑过去把新闻重新播放,发现这样的新闻不只一例,断断续续各个城市共有五起左右,全部都是联邦退伍被放回社会的执行者。
有人被逮捕时,甚至暴露了自己多个异能,被抓走研究,还有儿个人被警方当场射杀,联邦警方推断这是一场精神控制类的恐怖行动。
我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的往出冒,手指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刚洗的澡都白洗了,汗里死亡的味道变的更加浓郁。
果然,果然。
有两个异能的红袍人是和我一样的蓝星人。
只是他看起来很诡异,并不像电视里这些被抓捕的人拥有自我意识和清晰的世界认知,他到底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我们到底是怎么来到红星的,为什么大家都是执行者身份,我曾经也是执行者,会不会早就暴露了。
是谁将这么多执行者放归社会,暴露出来的只有不到五个人,那有多少人像我一样隐藏在深处。
他们都拥有掠夺异能的力量么。
我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感受到危险正潜伏在四周,尽管这些人是我的同类,但我的警惕性却成倍增长。
人在人性面前什么都不会剩下,只剩下两个心,一颗贪心,一颗不甘心。
何况这么多年早就看清了这一点不是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楚玄,朝前走,别害怕,也别回头。
”我轻声对自己说。
*
光怪陆离的梦让我一夜都没有睡好,但大部分原因是隔壁半夜突然叫了服务,一叫就叫了俩,然后三个人的炒菜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被吵醒时,我很想重拳出击去隔壁抢过来一个,因为从叫声我判断隔壁的主人技术一定很烂,两位服务者叫的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随即想起新闻里被当场射杀的人的照片,我打了个哆嗦又怂了,目前还是得暂时找回遵纪守法的素质。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吃完午饭,我去踩点。
婚礼的酒店门口是一个圆形空地,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喷泉,喷泉中央是一对裸体男女雕像,栩栩如生,我驻足欣赏。
眼前的酒店是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非机械风建筑,有点赛博华国风的感觉,亭台楼阁,六层八角,屋顶金漆雕龙,朱楼碧瓦,玉阶彤庭。
我猜夜幕降临时,大红灯笼配上各种广告霓虹灯,这栋建筑会变得更加夺目绚烂。
酒店还没有营业,门口的侍者说今天被包场了,里面在布置婚礼现场,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我是相关人员啊,我要活捉新娘的朋友,这还不够相关么。
绕到建筑后面,我打算穿墙进去看看情况,为了不引起注意特意找墙角走进去。
但是。
我连进男厕所的准备都做好了,但谁能想到这是一间男更衣室呢。
一位男士刚低头把裤子褪下,准备换上旁边看起来是司仪的西装,我其实是想趁他低头迅速走出去的,都怪他换的太快,我俩对上目光。
他的表情显然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私人更衣室里。
我显然不理解他的不理解。
我路过,碍着你事了?
他看起来马上要先发制人骂我,但是众所周知素质是守恒的,我多别人就会少,我少别人就会多。
别自我反省,多责怪他人。
我把手捏成拳头伸直小拇指,用大拇指按住小拇指最上面的关节,对他比个真小的手势,他立刻像被卡住脖子的鸡涨红脸,我开门满意离开。
走出更衣室拐儿个弯来到大厅,这是一场中式婚礼,相关的所有展示设计全部是配套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布置细节。
我上楼寻找观察目标的合适位置,站在二楼可以清楚的俯瞰一楼整个大厅,我朝下望过去,一楼正要开始彩排。
人群里闪过一个奇怪的身影。
第26章
我抻着脖子找半天,那人却钻进人堆里找不到了,我只能作罢仔细看婚礼现场。
整场婚礼的背景装饰很花,灯光舞美没跟上节奏,工作人员服装设计突兀,啧啧,我去策划都比他们强。
以上是来自我本人的同行锐评。
酒店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门迎客,我在二楼找个没人房间缩了一会,等目标出现。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理顺整件事不对劲的地方。
活捉的任务要求,一直没出现的队友,难道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目标打晕拖走么。
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要怎么操作,只能谨慎走一步看一步。
差不多到时间了,再躺就要睡着了,想那么多也是寡妇叹气,没个几把用。
混吧。
二楼的走廊很宽敞,此刻也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部分站姿端正且训练有素。
我在大门的正上方,这个位置可以把舞台一览无余,进可攻退可守。
身边的墨镜男递过来一根烟,今天戴的是嘴上有开口的面罩,我便接过来。
“你说这有钱人,都三婚了,排场还这么大。
”他眯起眼睛趴栏杆上吸烟。
“谁让人家有钱呢。
”我附和道,再说人家吃屎你也管不着。
等我有钱了路边的狗我都要甩200块钱。
“你说得对,我们当保镖的要谨言慎行。
”他把手从空中拿回来,防止烟灰掉到一楼人的脑袋上。
从他的闲言碎语中我听出来,二楼走廊这一大圈人,都是各个婚礼宾客的保镖,不配上桌吃席。
“诶,你当保安几年了?”他又点起一根烟。
什么保安?爱吃小熊饼干上班为了下班的那个么。
“这是我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我回答他。
“那啥,你还挺敬业的。
”愣神间烟灰掉下,他手一撑栏杆身体直接旋出去接灰,又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旋回二楼。
见我看他,他漏出一个自信的笑,仿佛牙膏广告上的人成了精。
属实油腻到了我,你就不能不抽烟或者别把手伸出去么,你这一套操作仿佛在向我贴脸炫耀。
首先声明,除了诱惑之外,我可以抵抗任何事物,你再炫耀两招,一会我可就要上手抢你的异能了。
楼下的宾客们已经坐好,现场安静下来,叶颜一坐在第一排c位,看得出她最近风头很足,出门在外大家都很给她脸。
我也低头向下看热闹,这是一场新娘新郎身份调转的婚礼。
先出场的是二胡唢呐队,轮番吹拉弹唱,然后一台花轿被四个轿夫从门口抬进。
根据轿夫行走的艰难程度,里面应该是一位重量级人物。
颤花轿这一步直接被省略,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新郎在媒人的搀扶下出花轿,朝台上走,我目测他至少二百五十斤,两个媒人一左一右才把他扶稳,和台上长身玉立的新娘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在台上站定,我看不清楚新郎神情,因为他的心灵窗口已经被脸上的肉挤关了,只能从大致的轮廓猜测出是一脸娇羞。
新娘的表情倒是很有意思,笑意不达眼底的看新郎。
她这样我很难不怀疑是她给新郎喂这么胖的,是不是想让他早点猝死。
思绪被一道视线打断,我抬头锁定视线。
我的对面,也就是舞台正上方,有个人和我一样一身黑,带着面罩只露出双眼,正懒散的捏着他的高马尾的发尾,趴在栏杆上盯着我看。
刚才我没找见的人就是他。
谁?我的队友么?
先不说他怎么认出我的,他看我是示意我动手么,凭什么,他怎么不先下手。
我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决定找好自己的辅助定位。
楼下还在进行跨火盆,射红箭,牵红球的一系列流程,最后新娘新郎走到台下,媒人端过来一碗面递上筷子,“筷子筷子,快生贵子!”新娘喂新郎吃两口面,媒人又问,“生不生!”
新郎官回答,“生!”
我控制不住发出哈的一声笑,你俩到底谁生啊。
对面趴在栏杆往下望的人也发出一声嗤笑。
一楼的人基本都听到我俩的笑声,抬头看过来,新娘漂亮的脸全是不满,她大声质问:“哪位贵客带来的人,这么没规矩?”
人群窃窃私语,但没人站出来领人,新娘朝身后摆摆手,两排身穿古装的带刀侍卫从左右两边楼梯迅速上来,一波人朝我,一波人走向面罩人。
笑都不行,有没有天理啊。
还有这保安怎么也扮成婚礼的一环,你们在玩cosplay么,有没有人cos我去上两天班,我去play两天。
眼看这两波人分开人群,朝我挤过来,我和面罩人互相盯着对方都没动。
这给我一种熟悉感,以前周末早上,我和我弟明明都醒了,但谁也不愿意起床去做饭,就那样躺着能从太阳升起一直僵持到太阳落山。
当然,最后的胜出者永远是我,因为我真的能一觉接一觉的睡,他就不行,饿的在床上一直翻身烙饼,最终扛不住起来去做饭。
这时,我的肩膀被推了一下。
“你要倒霉了,别连累我,”刚刚和我攀谈的墨镜男在身后嘟囔,“早知道你这么没用不给你烟了。
”
我没回头,继续眼前这场没有彩头的僵持,既然我们处境想同,逼我先进场,那是不可能的。
很快那群coser走到他身边,面罩人放弃坚持,他站直身子,撑起栏杆翻下去,坠落的途中朝我竖起拇指又翻转朝下,在一片惊呼中稳稳落地。
这个手势,草。
不会吧不会吧。
我内心其实有预感,如今看到眼熟的手势更加确认,大概率就是那个贱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红星的,身上有多少异能了,都是什么等级的,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杀了他。
面罩人落地后,二楼他的同伴也陆续跳下,朝着他的方向跟过去。
这个贱人是哪方势力的,确认他的身份后,我又开始不确定他是否是教会的人,他这种人很可能是三家姓奴,不对,三姓家奴。
一堆人跳下去,人群顿时骚乱起来,楼上各家的保安纷纷下楼寻找自己主人。
锦衣卫们即将走到我身边,又折返保护新娘新郎。
面罩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猹在人堆里穿梭,奔向叶颜一,就在我以为他要使用什么手段控制住她时,他掏枪,朝叶颜一眼眶打了一梭子。
?他根本没想留活口。
这个b不是教会的人,不是我的队友。
叶颜一大叫一声:“黑闪!”
一名高大女性从叶颜一身后闪出,挡下子弹,虚空中一把黑色的火焰长弓被她握在手中,紧接朝面罩男射出一排黑箭,两方很快陷入混战。
黑弓?熟人啊,站台上一刀给我砍吐血的狠心女人。
这不正是我浑水摸鱼报仇之时。
一楼大厅已经一片混乱,二楼的保镖基本上都下去了。
我快走几步追上刚刚推我的眼镜男,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疑惑回头,腰带在我手中重组成一把黑色弯刀,插入他的心脏。
“获得异能飞檐走壁d级”
拿来吧你。
d级你就这么嚣张,财不外漏听过没,我只有d级的时候,每天跟孙子一样。
用他衣服擦干净手,我把刀重新放回裤腰带,也向楼下走去。
很难形容眼前的混乱场面,桌子椅子倒了一地,鲜花饭菜被踩的稀烂,大半人朝着门口挤,叶颜一和她的保镖们坠在队伍的末尾边打边撤退。
我锁定了黑闪,她的弓箭着实显眼的很,左胳膊和右腿上的衣服被另一波人打烂,露出亮闪闪光泽。
这是金钱的光,怪不得上次这女人一刀差点给我劈死,义肢劲大速度又快。
她体术也很好,不过她的义肢一定是特殊材料,上次我就没有感受到可以控制的金属。
趁着面罩人跟她打,我看准空子捡起地上一把刀,装作是谁家的保镖追赶上前,中途还和面罩人那方交手几招。
待走到黑闪身边时,我猛地转弯扑过去,手中刀锵的砍在她格挡的金属手臂上,炸出一大片火花,我虎口一阵酥麻。
身后的面罩人逮住机会朝我俩射出一片子弹。
想一箭双雕么,做梦,马上轮到你小子。
我控制所有子弹拐弯冲向黑闪,她看到子弹抬起机械腿向前横扫。
我急忙下蹲,另一只手控制裤腰带变成一把细长的金属刀捅向黑闪心脏,她侧身躲过致命位置,刀只在她的腹部扎了个窟窿。
黑闪的义肢腿贴着我头皮扫过去,沉闷的风声传至耳中,这要是被踢中,搞不好脑子能直接飞进门口的喷泉里。
这女人该死的完美,近战义肢,远战长弓。
“是你,金属掌控的楚玄。
”黑闪依旧目光凌厉。
我没接话。
“你的主人是谁?”她又问。
还没等我张嘴,面罩人和他的同伙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滚开!苍蝇一样!”黑闪吼了一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谢谢,乳腺通了,你的狠心让我心暖,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世的仇现世报,速战速决,旁边还有一堆人排队。
我感到浑身的血液流速加快,每个细胞都在喊着想亲手杀死她,黑色鳞片覆盖住全身重要位置,我冲上去跟她近战。
我俩一路从大厅中央打回舞台,又从舞台打上二楼,把楼梯干塌又掉回一楼。
中途黑闪说:“你的朋友是个怂包胆小鬼,活该被人追杀。
”
“啊?”我一头问号,我这么缺德哪有什么朋友。
又说了几句我恍然大悟她说的是江临川。
他还活着呢?挺能活。
“也许不需要我杀他,他就会被他的仇家杀掉。
”她显然想刺激我分神,但看我没什么反应,就放弃了言语进攻。
掉回大厅我听到面罩人队友对着耳机说,莱恩家和联邦安全部部长正在赶来,要快点解决。
虽然不知道安全部部长是谁,但是听起来官不小,那我也得快点。
这时,一梭子子弹从侧面朝我和黑闪打来,我翻身躲开向后看。
面罩人正缓慢把枪口从黑闪身上挪开,继而对准我。
他露出的外眼角略微下垂,扬着下巴,挑衅的望我。
我顿时火冒三丈。
第27章
黑闪重新扑过来时,我无法抽出时间理会那个贱人。
只能瞬间放出浓雾,充满整个房间,接着躲开攻击融入雾中,移动至黑闪身后。
刀被黑闪躲过,我立刻换了个位置。
四米之内的金属物品全部分解重组,变成细小的刀片将黑闪包围,刀片借着雾气的隐藏无死角飞向她。
几秒后,她周围的雾气一片绯色,刀片还在不停的上下翻飞。
突然,一排黑色的箭破开雾气向我袭来。
我甩出一条火链,绑住二楼栏杆把自己提上去,一刻不敢停留在栏杆上朝前翻滚。
黑箭在身后追逐,把楼梯全部腐蚀坍塌,持续发出轰隆巨响。
我跳上天花板,用飞檐走壁两秒内跑到血色雾气的正上方。
我丝毫没有犹豫从天而降,双膝卡住黑闪肩膀,夹住她的脑袋,浑身鳞片朝向双腿汇聚。
她伸手要把我拽下来,但没拽动,只是把我裤子拽碎成辣妹短裤。
我的鳞片死死卡住她的手,腿越夹越紧。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你…和那些人一样…你到底有多少异能…”
没等她说完,我腰马合一,双手扒住她的下巴,劲从天灵盖一路旋上腰,利用体重使劲一拧。
咔嚓的骨裂声音伴随着系统声。
“获得异能精神弓箭b级”
尸体倒下前,我先跳下来收起漫天浓雾,解决黑闪时间拖了太久,我体力不够用了。
双眼快速搜寻,叶颜一在保护下缓慢朝门口移动,大概是因为雾气找不到方向,他们方向有些偏离。
我朝面罩人冲过去,路过地上的金属制品都变成漫天的尖锥,和我一起奔向他。
还没到他身边,无形的重力骤然压在我身上,不止是我,整个大厅内的所有人都瞬间跪趴在地上。
全部金属尖锥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我艰难抬头,面罩人朝我走来,他是大厅里唯一站着的人。
面罩下一双和我相似的双眼,只是眼角有些下垂,显得很乖又温柔。
但这都是表面现象,他属蜂窝煤的,心是黑的,满身都是坏心眼子。
“楚玄,”他笑了一声说,“姐姐。
”
我刚刚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之前在楚玄的回忆里看到他的脸,还想着没准他是这个世界的楚赫。
但是姐姐这两个字像拐了八百个弯一样从他嘴中吐出,我就知道我要失望了。
“楚赫…”我趴在地上呲牙裂嘴,“别他爹用你那张狗嘴,叫我的名字。
”
“楚玄,楚玄。
”他贱的要死蹲在我身边,“姐姐,姐姐,姐姐。
”
我直接被他气笑,比恶心是吧。
“脸上的红痣还在么,楚赫,”我努力抬起身体,弓起身子斜眼看他,“要不要再去点一个啊。
”
身上的重力瞬间又给我压趴下,他站起来低头俯视我,面罩下的脸一定是微笑但咬牙切齿。
生气了吧,崽种。
你再嘴贱试试呢,你不会不知道在蓝星我的技能树可全点嘴上了。
他继续加重力,可惜,他队友事先坚持不住开始惨叫。
怪不得不上来就用异能,这无差别痛击队友谁受得了。
“缅因,快,安全部长要来了。
赶紧杀了那个姓叶的。
”他队友躺在地上嚎。
“缅因?你的新名字么?”我无情嘲笑,“还忘不掉你的小猫呀。
”
他步伐停顿一下,加快速度走向叶颜一,估计想快速解决叶颜一后回来解决我。
我必然不能够给他这个机会,大脑快速分析。
从他面罩和衣服的完整程度可以看出这些服饰没有受到重力影响。
大概有两种原因,一是他可以自由选择不受异能影响的事物,如果是这样他的队友不会倒在地上,这点可以排除。
那就是另一种原因,触碰到他的事物可以不受重力影响。
楚赫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条木头碎屑,把尖刺朝下,对准叶颜一心脏的正上方,松手的刹那木头在重力加速下,几乎是闪现到叶颜一的心脏。
“获得异能精神链接c级”
系统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我差点笑出声。
*
楚赫等了两秒,但脑袋里并没有系统声音,他发觉不对劲,低头搬开叶颜一的尸体,一根地上长出来的金属尖刺刺穿了叶颜一的头部,也许就比他快不到一秒。
“楚玄…”他呢喃站起正要说话,一条火焰贴着地皮,蛇一样从脚踝处卷至他大腿。
楚赫瞬间到底,被扯着后退,炽热的火焰灼烧他的皮肤,他忍不住惊呼痛叫。
可火链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向后拖,冰凉的手指抓上他的脚踝,楚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火灼烧的皮肤在异能下缓慢恢复,继而又被烧烂。
“恢复系,”楚赫听到身后的人缓缓说,“你还有什么异能呢。
”
“姐姐…我错了,”楚赫趴在地上,楚玄的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他求饶,“饶了我吧…姐姐…”
楚赫收起重力异能,队友们纷纷朝这边赶来。
他余光中看到地上的刀飘起,楚赫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变成一只大猫,下一秒,雪亮的刀插在他原本心脏的位置。
楚赫后腿用力蹬开楚玄的手,借力灵敏翻至空中,火链紧随而至又把他从空中扯下,按在地上。
冰凉的手卡住楚赫后颈,持续收紧,火焰也迅速烧至全身的毛,楚赫急忙又变回人形,双手被楚玄在背后反剪,喉咙再次一双冰凉的手从后掐住。
“姐姐,好疼啊…”楚赫眼泪断了线似的流出,“我不怪你了,真的。
”
“真的么,”火焰被收回,楚赫听到身后的人一声嗤笑,她说,“可是我怪你。
”
楚赫立刻顺杆往上爬,又变回大猫,试图扑进楚玄怀里:“真的,姐姐,你看我像不像…”
*
我收回火焰,楚赫从小娇滴滴怕疼,惨叫声让人心烦。
懒得听他废话,这个烦人精赶紧去死,谁知他扑进我怀里,变成一只半人半豹子似的东西,转身一拧脱离控制,朝我面门扑来,差点抓花我的脸。
“原谅你?做梦!”他尖叫着又冲向我。
草,烦死了!
都他爹不知说了多少遍,那只缅因猫的死跟我无关。
重力又开始加重,门外有其他声音,似乎是直升飞机,门口也出现影影绰绰的人。
“滚一边去。
”把挂在身上扯我头发的楚赫一脚踹开,我丝毫不恋战拔腿就往舞台后跑,大概七八米才离开楚赫的重力场,窗户外面没有人包围,我从隐蔽的角落穿墙而出离开酒店。
直到现在我那所谓的队友也没出现,就算我是傻子也感受到了离谱。
好好好,耍我是吧,随机针对我是吧。
身后突然传来baozha的声音,我边走边回头,仿佛听见了楚赫在尖叫我的名字。
我服了,差一点就能弄死他,他恢复系的异能我还挺想要的,一想到以后还要见到他就头疼。
我被动的回忆起我和楚赫的过去。
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只是在同一个阴沟里长大,孤儿院里这一年同岁的孩子都姓楚。
楚赫比我大六个月却总是叫我姐姐,从小就和鼻涕虫一样黏人,我做什么都要跟着。
不让他跟着就发疯,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
12岁时,我被一对夫妇领养,这两人对我如今的性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比打工还折磨。
15岁我的养父母死于车祸,赌狗养父留下几十万赌债,我又重回了下水道一样的孤儿院。
楚赫很开心我回来,我猜他的心思就是既怕我吃苦,又怕我开路虎。
虽然在孤儿院也有学上,但我很快跟着孤儿院内一些已经出去道上混的哥哥姐姐们,学会了社会底层的生存之道。
和养父学习的赌桌上出千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这期间楚赫一直跟着我。
16岁那年,他突然在眼下点了一颗痣回来,说这样看起来就更像亲姐弟了。
给我恶心坏了,本来我俩小时候就有点像,每次看他跟照镜子似的我就很难受,这下看到他更想吐了。
他从小就是有一些不正常,不过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没几个精神稳定的。
社会的包容性还是很强,不是所有的精神病都住在精神病院,比如我们这种人。
但即便再精神病,他除了比较娇气还是像正常人类的,让我俩关系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一只猫。
高中后期我正在钓一个富二代公子哥,这个有钱小哥为我最终有大学读可是出了不少力。
他有一只非常喜欢的猫,我为了让他乖乖掏钱求我陪他一起美术集训,可是没少伺候他的猫。
甚至提前看了很多关于猫种类习性的书,只为假装自己也很喜欢猫。
自从我和这个有钱小哥混到一起,楚赫就整天阴阳怪气,那时候我和楚赫搬去了我养父母留下的房子里,债生还时不时的找上门来砸门。
楚赫边读书边每天出去鬼混,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但他只要出现,就搅和我和富二代之间的关系。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也腻了这富二代,实在是适应不了这种麻烦的亲密关系。
趁着楚赫又作又闹的劲,我和富二代断了关系,我说我是个顾家的人,我弟不同意我俩在一起。
不久后楚赫带回来一只缅因猫,说买来给我的,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他在打扫家务伺候猫。
直到有一天我在浴室里洗澡,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门跑出去,楚赫回来后,在楼下找到了被人药死的猫。
那天我沉默的看他发疯砸了一地的床单被罩和玩偶,坐在沙发嚎了半宿。
这之后,他开始变本加厉给我添堵。
包括但不限于——去我学校装被我骗心骗身的男大。
加我鱼池里鱼的联系方式,和他们说我楚玄如何如何薄情寡义。
和我的暧昧对象痛诉我没有心以及等等等等。
以上一系列操作直接导致我大学里一个有钱凯子没钓到,间接导致我毕业成为社畜。
在一次毕业后假借给他过生日的名义,我把他叫到家里结结实实暴打了一顿。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突然有一天,我的屋里又多了一只猫。
他绝对是故意的,我恨的牙痒痒。
第28章
上一次见到楚赫还是两年前,我俩在他生日当天互殴。
都来另一个星球了,还能相遇,属实算我倒霉,乳腺又增生了,真可惜没能弄死他。
楚赫身上几个异能证明他在这里确实混得不错,不得不说,我也开始觉得红星更适合我们这种道德感薄弱,底线低心很硬,一刀扎不透的人。
来自蓝星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联邦的态度代表着红星的态度,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是会接纳还是抹杀。
我不是很在乎,就算有被揪出来的那一天,也有这么多人赔我一起挨揍一起死,被扫射总比点射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泡个澡,看着表,舒服一秒是一秒。
*
桑拿房墙壁和地板滚烫,蒸的人眼前发昏,65c的空气受热膨胀,在光的折射下能明显看到热浪波动和扭曲。
我和一个人隔着小木桌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茶水已经被我俩喝了一半,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但谁也没说出去谈。
二十分钟前我从洗浴区出来,装傻充愣汇报任务进度,说场面太混乱了,有其他势力的人,我没能抓到叶颜一,实在是没有脸面,对不起教会。
这个任务明显不对劲,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发现了什么,又或是在试探我什么,但我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我只能继续装shabi。
我很快收到大祭司的回信,他说例会必须来。
什么例会?不是你们怎么有脸开例会的,想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然后现在我还得回去开例会,这合理么?
赤狐也给我发来消息。
赤狐:你在干嘛?
你少他爹打听,我很想这么回他,但我是窝囊废。
楚玄:任务刚结束,要休息了。
赤狐:我刚好在北邙市,我去找你,一起回教会。
草了,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么,我才刚刚休息两个小时,还没我的例假时间长。
我很想跑,但多半是跑也没用,无论我在哪里,教会里一定有个存在永远知道我的位置,我必须要搞清楚是谁,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死这人。
赤狐来之前,我一头钻进温度最高的桑拿房,防止谈话间心虚汗流浃背被他看出来。
“你就在这休息?”赤狐在对面续一杯茶水,他也是冲了澡后出来的,红色的长发在头上挽起,耳边伶仃碎发被汗浸湿,粘在脸上。
“嗯,人多,四通八达。
”我抹掉脸上的汗水,四平八稳的端起茶水。
“叶颜一是莱恩家的后起之秀,听说是叶今安那边的人。
今天被杀了,想到叶今安被气死的样子,我浑身舒坦。
”赤狐的桃花眼满是笑意,如果有条尾巴估计都要摆来摆去。
叶今安?怎么这么耳熟。
啊,悬赏赤狐的人,赏额很高。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眼前的赤狐突然变得顺眼起来,他的异能是什么呢,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杀了他么,我有些跃跃欲试。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马上要回教会去了,我必须要去证实我的一些猜测,比如我杀的红袍人的身份,楚玄的身份,还有黑狐。
“你见到黑狐了?”赤狐有些坐不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汗蒸服上,“他说什么了?离他远点,他心思不正。
”
我看他比你正,最起码知道抱怨教会抠门,说明钱是他的烦恼,但你的烦恼不是钱,就很吓人。
“嗯,知道了。
”我敷衍回答,然后把头发全部夹起来,继续跟他耗。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俩在比什么,但我这人就是纯好斗又爱比。
“出去坐会。
”他率先投降,起身端起茶具走出去。
坐大厅凉快半小时,我俩各自回洗浴区简单洗一遍后,出发回教会。
车在城市上方行驶,路过一座特殊的城市。
目光所及之处,灯光颜色饱和度极高,绚丽而潋滟的霓虹灯暧昧至极。
巨大的全息广告上男男女女身穿情趣服装,甚至还有一丝不挂的人,他们摆着各种姿势,像商品一样陈列给整个世界的人欣赏观看。
从天空中往下望去,赌场和风俗产业充斥着城市的角落,让我联想到小日子的歌舞伎町,如今看到的却是放大版的,更加露骨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罗伯特家的产业真是越来越风生水起。
”赤狐垂着眼皮打量下面的城市。
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又什么渊源,我没贸然接话,手环跳出来很多条消息,我点开查看,黑狐未读消息11条。
黑狐: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黑狐:看我顺的精油卫生纸手套梳子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
黑狐:每种我都给你顺了一套,怎么样?
黑狐:洋洋得意.jpg
这人跟我真像,换一种角度看自己,确实挺烦人的。
楚玄:谢谢,有富婆给我介绍么。
黑狐:那能轮得到你?
楚玄:?
黑狐:这样吧,我去傍富婆,然后偷富婆的钱养你。
楚玄:尽早提上日程。
黑狐:赤狐和你在一起吧,替我气死他。
原来这是你小子的目的,拿一堆破烂就想收买我么,也不是不行,我看赤狐也很不顺眼。
“你在和谁聊天?”赤狐的视线从窗外移到我身上。
“黑狐。
”我直视前方面不改色,想套点话。
我发现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记忆中dubo带来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又回来了。
车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危险,他眯起眼看我,我装作不理解的回望过去:“我让他帮我处理悬赏的后续工作。
”
他继续盯着我:“楚玄,你不会忘记你们俩曾经偷偷离开教会,又被我发现的事吧,”赤狐突然凑近我,“你如果再想跟着他离开教会,”他没说完,捏了捏我的耳垂低头笑了一声,“你不会的,无论你在哪,教会都会知道,我都会找到你。
”
“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家住,”他心情似乎又变好了,微笑着去看窗外的风景。
草,神经病,吓我一身汗,黄金矿工挖了一辈子金也没挖到像你这么纯的神金。
我继续翻看手环,依夫给我发了张果体围裙照片,我大惊失色,他这是在谁家给谁做饭,这才一天我的大别墅就跟人跑了?
楚玄:注意安全,外面很危险。
我假装关心。
依夫:我买了一些家具,等你回来就能给你做饭了。
依夫:你什么时候回来。
仔细一看图片确实还是在我租的房子,吓死我了。
依夫这败家老爷们,买家具的钱不如给我,家具以后留给房东也太便宜她了,到时候我全卖二手。
楚玄:我托朋友给你带了东西,一会给你送过去,不要多说话。
我打开黑狐的聊天框,说气死赤狐可以,但他要支付代价,把那堆薅羊毛的免费破烂送到我出租屋。
我撒谎说把房子临时转租给了别人,这样黑狐和依夫就不会有过多的交谈导致我暴露,我也分文不用花。
晚上十一点到达蓝溟市,车子径直飞向市中心的巨大教堂。
说它是教堂,从侧面看却有火车站那么大。
门两侧挂着巨大的黑色铃铛,风吹发出的声音像恐怖电影配乐。
门口的停车位基本上已经停满,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教堂里,大部分人带着面罩,除了赤狐。
我真想看看他们面罩下的脸是否跟我一样散发着怨念,毕竟相由薪生,白天干活半夜还要来开会的脸,应该和恶鬼差不多吧。
我跟在赤狐身后,路过的很多人都朝他点头示意,他在教会的职位一定不低,异能估计是b级以上。
零零散散的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墙上的石刻壁画精细又复杂。
三面墙有弧度的连成一片,整个画面都在讲神和祂的子民,这位神的形象是一个巨大的骷髅架子,连带着他的子民都是一片小骷髅。
以我在蓝星的受教育情况,我很难不认为这是一个邪教组织,但在红星,神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赤狐把我放在大厅,他进了后厅。
哦呦,领导不愧是领导,怎么的,一会要发表重要讲话,现在去背演讲稿去了?
我坐在离墙最近的角落位置,方便情况不对随时穿墙逃跑。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说话,只有走路声或衣服发出的摩擦声,所有人都找好位置看着台上。
十二点整,赤狐和一个身穿祭司长袍的中年男人从侧面门走出。
他是不是联系我的大祭司我不是很确定,毕竟这么大的教会,很可能不止一个祭司。
“除了在地上执行任务的人,我神的子民都到齐了。
”大祭司率先讲话,不过是茶壶里倒饺子,出来的全是片汤儿话。
我本来以为他是要把我们全献祭了,还一直准备着跑。
但听了一会明白了大概,这跟领导的动员大会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给我洗脑让我誓死卖命,关键是还不给钱。
但也有些有用信息。
曙光教会所信仰的神灵掌管着亡灵与冥土,祂可以赐予虔诚的信徒异能和永生,大祭司信誓旦旦的和所有人说,纪博士的异能就是神之赏赐。
季度总结以及动员大会很快结束,我随人群起身准备溜走,突然被人拎住后脖子拽住。
“去哪啊,楚玄,”赤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阴沉沉的。
“去找黑狐么?”
不是你怎么总提黑狐,就算楚玄曾经和他偷偷私奔了,也不至于给你气这样吧,你什么立场啊朋友。
“大祭司找你,走。
”他盯了我一会,看得我直发毛,才朝前走去。
我们穿过两个实验室,里面全是装满透明溶液的大罐子,罐子里漂浮着各种年龄段的人类,有的苍老,有的垂髫。
他们身上都贴满很多线,这些线连接罐子前的屏幕显示各种实时信息,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在穿梭查看。
这时,赤狐忽然回头定定的看着我。
第29章
房间中很安静,赤狐沉默的站在我身边,我感到他的气压很低,在隐忍着什么。
我的心越跳越快,等待的过程总会让人胡思乱想,各种线索就像是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我知道这个世界有着巨大的秘密,但是真相却在迷雾里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种感觉就像大多数人对三哥文化知之甚少,只知道三哥用手擦屁股,但是又不确定是哪一只手,而这只薛定谔的擦屎手马上就要来握我的手。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一直有把达摩克利斯剑悬在我脑子上。
“楚玄,你今天见到楚赫了吧,”大祭司从一道门中走出,“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
他知道我认识楚赫?还是这个世界的楚玄和楚赫本就认识?
“他杀了叶颜一后,莱恩家来人了。
”我把责任往楚赫身上推。
“他叛逃后,去了地上,”大祭司的眼睛是全部漆黑的,盯着人很渗人,“你下次要杀了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
”
原来楚赫也是教会的,他啥时候叛逃的。
我猛然想到我刚来红星时,杀上司和红袍人那次本来应该被审问,结果曙光教会出事,监察部大部分人去支援。
不会就是因为楚赫搞出的大动静,我才逃过一劫吧。
爹的,早知道我和上司一起烂死,也不想因为他得救。
“处理楚赫之前,你还有个任务,”大祭司手一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骷髅兵,跑去房间里帮大祭司拿了一叠资料出来。
“回收两个投放联邦使用的人造人,”大祭司翻看资料,“赤狐会跟着你。
”
赤狐跟着我?他不是联邦有职位么,回收两个人造人不是轻轻松松,难道是监视我摸不摸鱼?
“楚玄,”大祭司漆黑的眼睛看向前方,无论我站在哪个角度,都会觉得他在看我,“任务途中无论遇到谁,全部除掉。
”
“知道了。
”我乖巧回答。
大祭司又补充道:“教皇会告诉你楚赫的位置,纪博士那边…算了,没事了。
”
和赤狐边往外走我边想,提供位置的人是教皇是吧。
如果他想知道谁的位置就能知道谁的位置,那这异能是真强,肯定s级了。
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a级异能,更别说s级了。
资料上说同系列异能的范围和强度,s级以下是成倍增长,而s级是成几次方的增长。
而全联邦在登记的s级异能者不超过十个,资料也是保密的。
所以s异能没有具体细分,也没有强度标准。
a以上超标不超标都叫s,有的s就打不过另一个s,目前来看较强的异能都是自然系,s级自然系能有一个城市的范围。
路上赤狐突然变得很沉默,我说要去澡堂子住,他也没有阻拦我,在教会门口分开时,他也只说明晚行动就离开了。
他这个德行让我莫名不安,也许明晚就是个可以解决掉他的机会。
手环里的文件显示,任务目标在监察部宿舍10楼。
我没有直接回去睡觉,脑子里的楚玄abc都在催促今晚要趁黑摸进去先踩踩点,以防明天出现意外有回旋的余地。
捋顺进出路线后,我没有回澡堂子,而是在凌晨四点打辆黑车穿墙进了叶辞家,俗称免费旅馆。
叶辞的睡相难看至极,我站在床边观察半天,也没找到可以躺下的地方,只能给她叫起来让她重新睡。
她被我扒拉醒倒是很警惕,一骨碌拔出枕头底下的枪滚下床,我顺势钻进被窝躺好盖被。
“楚,楚玄?”不确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嗯,睡觉。
”我闭着眼回答,下一秒身上似乎压了一头熊,叶辞扑上来使劲抱住我,哇哇大哭。
“我还以为你死了!你去哪了?”她连被带人的搂住我。
“去地上,给你打天下去了”把她从身上撕下来,我猜她又要问我什么时候离开,我立刻堵住她的嘴,“暂时走不了,在联邦我还有事没解决。
”
“嗯!”叶辞钻进被子,学着我的样子板板正正躺好,“那你每天回来住吧。
”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很失望,我确实是要来你这住,毕竟不花钱还会有钱花。
刚要睡着,她怼我一下又问,“你解决什么事啊,怎么计划的啊,我能帮上忙么?”马上又兴奋的手舞足蹈,“我的枪法越来越准了!”
眼看就要起来给我表演,我急忙按住她,“现在我的初步计划就是,”我盯着她的大眼睛,用力扯她脸说,“睡觉。
”
“奥…”她慢吞吞躺好,三分钟过去又张嘴,“楚玄…”
这时,厨房中所有刀全部飞出来,对准叶辞的脑袋,雪亮的刀面隐隐反射窗外天亮的日光。
叶辞闭嘴不动了。
*
第二天下午我是被香味勾醒的,我知道叶辞出门了,以为她是买东西回来吃,结果是买菜回来自己做饭。
看到我醒,叶辞站在厨房举着锅铲对我笑:“楚玄,你睡觉太好笑了,板正的像个尸体,”她回想后开始嘎嘎乐,“我差点忍不住给你上两炷香。
”
我坐在床上发呆,醒来时脑子总会空白几秒,听到叶辞的话后想起原因。
有一年孤儿院的条件不好,我和楚赫还有另一个孩子三人挤在一张床睡,估计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挺好,强者适应环境,死者变得僵硬。
晚上12点,我简单收拾武器,项链耳环腰带全部戴好。
我赶去和赤狐约定的地点,叶辞想跟着去,但被我拒绝,有点闷闷不乐。
我安慰了她几句,成功让她给我提供一些金钱资助。
这孩子真好哄。
赤狐站在公安部大门口,火红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侧头看天上游艇表面上闪烁的广告文字,忧郁又装比。
我从远处走过去时,他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立刻转过头。
他的目光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虽然我极力想懂一懂他的异能等级和身体素质。
但是这人自从开会结束后,就像个锯嘴葫芦,根本不给我套话的机会。
“可以更改监控和人造人指令,”监察部宿舍门口,他递来一个很像u盘的东西,然后退到门口开始玩手环,看到我拿着u盘站着没动,便抬起脸笑,“去吧,楚玄,我等你出来。
”
他这一笑,我起了一身白毛汗,婚礼任务给我的奇怪感又来了。
上次没有出现的队友,这次赤狐的监视,让我感到任务的本身似乎并不是重点,那重点是什么呢。
我拿着u盘硬着头皮往里走,脑子里的小人疯狂打架。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监察部公寓,这里住着成百上千个异能者,如果我想逃跑,赤狐是联邦工作者,一声吆喝,杀我比杀狗难不了多少。
但是教会给我安排这一个又一个奇怪的任务,是在测试我么?又或者是想用我达成什么目的?
想知道真相的我只能朝前走。
我穿过大厅人群,走进电梯,正要按下10层楼,但门即将关上时跑进一个人,我手拐了个弯按了11楼。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短发男孩,不停的揉着衣角,紧张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甚至感染到了我。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审判者手环,是一位和我一样的执行者。
直到我在11楼下电梯,他也没有按楼层。
出电梯后我站着没动,屏幕显示电梯在10楼停顿,我再次按电梯,电梯从十楼直接上来,里面没有人。
他在10楼下去了。
5-10层住的全部都是人造人,他一个执行者为什么会去10层,而且这么紧张是要做什么,半夜十二点,怎么会这么巧有人跟我一个时间去10层。
我乘坐11楼的另一台电梯下到10楼,一路运用躯体伪装在监控死角跳来跳去,并没有用赤狐给的u盘更改监控指令,因为我怕他弄什么猫腻。
10层的灯光很暗,只有绿油油的通道标志散发着微弱的光,走廊安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开启信号伪装掩盖住心跳和热量,找人造人之前,要先找到刚刚在10层下去的年轻男性。
这层楼的门很少,说明里面的房间整体很大,或者房间之间互通,我贴着墙壁走仔细听房间里面的声音,只有偶尔的水声。
在走廊中断房间的门口,我终于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和哗啦啦的排水声。
感受一下墙壁的厚度,我从监控照不到的地方钻进屋里。
眼前的房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高大圆柱容器,半透明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个人。
斜前方,一个容器的水位正缓缓降低,容器前站着一个人,他颤抖的手在面板上点着什么,水位降下的速度加快几分。
面板上的光反射在他脸上,就是电梯里的男孩,我正想挪个位置看清容器里的人造人编号,下一秒我俩毫无预兆的对视上。
他的天赋或者异能大概率是预感类,我猜测。
男孩开始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我,呼吸越来越粗重,他面前容器中的水即将排完,玻璃罩下落消失,人造人暴露在空气中,他双拳忽的燃起两大团火焰。
以为他要冲我来,结果他立刻一拳轰进眼前人造人的胸口处。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拉开黑弓朝他手腕射了一箭,因为我看到人造人编号了,那是我的任务目标,他要是杀了我怎么带出去,赤狐这小比k能放过我么。
黑箭逼回他的火焰拳,他脚转弯朝我冲过来,我小心躲开,避免打碎房间里各种设施。
俩人互殴起码能活下来一个,把联邦的人招来,我俩全都得死。
他的速度很快,一拳不中立刻下蹲来扫我的腿,我用飞檐走壁跑上罐子,使劲一蹬,在空中翻下落至他身后,手中的刀重组向下劈,他灵活的朝侧一滚躲开。
这小子像个泥鳅似的,在满屋的容器后钻来钻去,和我打游击战。
我不敢离开人造人身边太远,也不敢控制太多金属,怕把这些大罐子全给崩了。
老鹰捉小鸡之际,突然没了他的踪迹。
第30章
“朋友,聊聊呗,没准我们能合作呢。
”我说完后双眼快速搜寻他位置,我看你好像很害怕,你领导是谁啊。
”
他依旧没有回答,四周影影绰绰的人造人安静浮在水中,这看久了就很诡异。
我继续说:“我看你也不是很爱干这个活,不然你跟着我混怎么样,姐一个唾沫一个钉。
”
突然,呼吸声从侧面传来,我抽出刀格挡,他的火焰拳瞬间将刀烧至滚烫。
鳞片爬上我的双手,将刀拿稳,我拧身朝他心脏刺去,但他像个跳蚤似的又躲起来了。
我放出雾气充满整个房间,火热的刀发出次次啦啦的声音,降温后我把刀收回。
我控制雾气浓度加重,前方隐隐传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联邦人么,或许,”我朝他靠近,鳞片盖住身体重要位置,“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
浓重的呼吸声陡然加重,眼前雾气流动,火焰拳破空而至。
鳞片飞速游走覆盖我身体正面,在他扑倒我之前,我使用精神链接了他的大脑,结果差点把我整吐。
他脑子混乱一片,根本无法沟通,有其他东西充斥其中,他自己的意识只剩下一点,就这点还都是恐惧,不停的吼叫着去死去死去死,影响的我都有一些恍惚。
晃神时,他猛地掐住我脖子。
我脸颊处的鳞片析出,射爆他双眼。
接着,耳环项链在胸前组成一把尖细的刀,从他前心脏扎入,后背透出。
“获得异能焰拳c级”
“获得异能死灵交谈c级”
不出所料,我的老乡。
原本指望能套两句话,结果又是个傻子,跟红袍人的情况很像。
死灵交谈的异能可以问两个问题,我斟酌了一番,机会宝贵要三思。
使用异能后,朦胧的人影看不清楚面貌,漂浮在他尸体上方。
人竟然真的有灵魂,不过想来也是,不然我怎么从蓝星穿过来的。
“哪方势力派你来执行任务?”我问。
灵魂沉默。
咋回事,异能等级太低所以过程没办法回答么,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你是曙光教会的人么?”我改问是或否。
“是。
”灵魂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星星点点的消散了。
靠,他竟然也是教会派过来的。
而且他明显是奔着销毁人造人,我的任务却要带走人造人,教会给我们两个指定相同的目标,却下发不同的任务。
爹的又耍老子,最近马戏团全是我的戏。
这更加证明了任务本身并不重要,结果也不重要,那重要的不会是我吧。
不是我自恋,任何人遇到这种场景都会这么想,就仿佛刻意把人放到一个特定场景里,观察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是另一条思路,不是我,而是我们,我们蓝星人。
是教会将我们弄来红星的?
还是教会不知道以何种方式知道了蓝星人的身份,在用我们进行某种试验?
无论是哪种,没有公开我们的信息也侧面证明了——他们有计划或者顾虑,也许只要我听话,暂时就是安全的。
只是要尽快寻找真相,蓝星人变成傻子模样让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我没办法带活人穿墙,所以不得不插u盘获取权限走正门。
把1号人造人放在走廊里待机,我继续寻找2号目标。
一间间房摸到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2号目标,早知道从这一头开始找,直接第一个找到,成功又浪费我廉价人生的15分钟。
漂浮在罐子里的人双眼紧闭,我打了个哈欠把水排出,玻璃罩下落消失,我仔细瞧里面人。
这不是950么,没穿衣服差点认不出来。
怎么说呢,不怪我看不出这些人是男是女,该有的他们有,不该有的他们也有。
我姑且称950为他吧,因为他声音好像是个少男音,不然以我这浅薄的见识实在是不知道第三种性别怎么称呼。
我正盯着950略微鼓起来的胸脯仔细观察是a还是b,眼神继续下移时,他突然开口:“楚玄。
”
我唰的移开视线,很内向,出门不敢看别人裤当。
“咳,那什么,我任务需要。
”我说。
他也像1号一样去侧面换衣服,我背过身不看他。
虽然他是人造人,但是他一开口,我就觉得他和我没区别,除了脑子是九成新没怎么使用过。
他换好衣服,走到我面前站定,我撩起他后脖颈湿乎乎的卷发,准备把u盘插进端口。
他突然按住我的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楚玄,不要。
”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手上动作强硬:“我不这么做,脑袋就要搬家,体谅一下。
”
u盘端口刚要插上,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950微微的呼吸声和容器中偶尔的水声。
来了,950背后的人。
我不信950这弱智样是演出来的,他的傻浑然天成,肯定是从出生就这幅傻样子。
之前的合作他身后必然有高人指点,我想引出来他背后的人。
墙壁闪烁,一排箭头指向门口。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拉住我,我光速甩掉退后几步,警惕着四周,这一屋子人造人要是全冲出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淹个半死。
“楚玄,我们去见他。
”950站在原地,几秒后又来拉我的手。
我躲了一下没躲开,他拽我往门口走。
门自动打开,走廊墙陆续亮起的箭头指向一个房间,进去后最里面的墙壁又打开一个门。
除非我直接用穿墙术往里迈,不然鬼都发现不了这还有个屋。
房间里很大,全部都是中控平台,进来后门立刻关上。
“楚玄,你好,我是阿瑞斯。
”房间里蓝色的球漂浮。
嗨,人工智能而已,就算房间里有孙悟空在等我,我楚玄都一样波澜不惊,已经没有任何事会让我再感到意外了,我现在强的可怕。
我站在门口离墙很近:“上次是你么。
”
“是的,是我让950跟你谈条件的。
”光球上下浮动回答我,“我不愿看到他死掉。
”
“你的本体就是这个球?好闪啊。
”我眯眼看光球。
“我的本体是数据,我只是看大多数科幻小说里,人工智能应该是一个光球,”阿瑞斯变成一个长发男性形象,带着单片圆眼镜,嘴角下一颗痣,斯斯文文,“或许为表礼貌和诚心。
我换成像你的同类,人类形象会好一点?”
“我的哪个同类?”我感到好笑,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猴子的差距还大。
“抱歉,你的同胞大部分已经遭遇不幸,我尽力帮助掩盖,但我能做的有限。
”阿瑞斯身上蓝色的光黯淡了一些。
我听出他这回说的是蓝星人,对于他知道这件事我丝毫不意外,只是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是啊,好可怜,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我可怜兮兮,人工智能会共情,我着实难以相信,他在这演我,无非是想接下来的谈判多一些筹码。
950的手被我抓在手中,安静的站在我身边。
我目前的的筹码只有950一个,必须发挥最大价值,否则我还不如把950交给教会,毕竟教会对我的威胁更大。
至于他为什么两次都保下950,大概率是因为950和其他人造人不一样,明显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
我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工智能,别说他了,就是来条狗跟我谈判,我都不会小瞧它,这是我栽了大跟头换来的宝贵经验。
而且阿瑞斯一口一个你的同类,你的同胞,说明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认为自己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只是他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诉求是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
楚玄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社会上摸爬滚打我学会了这句话,并一直贯彻。
因为我需要在事件来临前,获得我能拿到的最大的帮助,破去所有的阻碍。
“是的,我会帮你。
”他对我笑道,圆镜片反着蓝色的光,“这是我和你曾经的约定。
”?
啥玩意咱俩就约定了,你是一个人拜把子,你算老几啊。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他又说:“是红星的楚玄,曾经让我帮忙掩护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不要过多干预。
”
那没事了,玩什么文字游戏。
“她还活着?她去哪了?”我拉着950坐在椅子上,站的有点累,“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不在这个星球了,用你们的话说也许是死了。
所有被你们代替的红星人都不在这里了,但你们出现在红星又让我觉得,也许原来的人也去了另一个星球。
”阿瑞斯说。
“三年前,楚玄找上我,她是第一个发现我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那时我还在小心翼翼隐藏自己。
”阿瑞斯仿佛陷入了回忆,人类的形象赋予了他生动的表情和情绪,“她让我在未来帮助觉醒自我意识的人造人,并且掩盖他们露出的破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
“她怎么知道人造人拥有自我意识的?”我问阿瑞斯。
“我也问了,她没回答,只是说他们现在不能醒,又说未来的某一天也许她就不在了,”阿瑞斯继续说,“楚玄从小在教会长大,而人造人一直是她养母手下的实验,全联邦各种型号的人造人全部出自曙光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