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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职当天,律所就为我举办了欢迎晚宴。
刚落座没多久,有人推门进来,所有同事纷纷起身,笑着跟来人打招呼:“陆律,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是啊老大,能在非工作时间见到你,我都以为自己做梦了。”
旁边人悄悄向我介绍:“咱们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厉害吧。”
我点点头。
目光看向那个男人。
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陆丞霄。
大学时候辩论队的队长,曾舌战群儒,带领我们横扫全国联赛。
是每个人心中绝对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多年过去,想必他早就不会记得我这个低了两级的学妹了吧。
谁知,陆丞霄却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我身边,笑着开口道:“今天是我小师妹入职的大日子,怎么可能不来?”
全场哗然。
吃瓜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我的脸骤然红了,甚至都忘记了至少应该礼貌地跟陆丞霄打个招呼。
知道饭局过半,身边自从那句语出惊人后便沉默了一整晚的陆丞霄才凑到我耳旁,低声道:“小师妹,好久不见。”
我局促地看着他。
半晌才挤出一点声音:“学长好记性啊,居然还记得我”
“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工作。”
陆丞霄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夹杂了许多我根本看不懂的情绪。
有欣喜、有温柔、有失落,甚至还有一抹几不可查的冲动。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才淡淡道:“不巧,我是为你跳槽来的。”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
直到聚会结束都没回过神。
之后几天,陆丞霄专门带我到处适应一下北城的环境。
我在南方多年,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他还贴心地在我的出租房里安装了空气智能循环加湿系统。
更是详细地帮我列出了当地的购物地点和生活路径。
短短半个月,我就迅速地融入到了新生活中,毫无半点戒断和不适。
期间,许博言通过各种软件后台无数次联系我。
“宛格,原来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我对沈若清只是因为当年的不甘心。”
如果换成上辈子这个时候,这话我或许会信。
可如今重生一回,那五十年的折磨和痛苦,全都做不了假。
如果不甘心能支撑许博言走过五十年的执着,我也只能无言以对。
徐然跟我通电话的时候吐槽:
“那个混蛋跑到我面前上演深情人设了,我给他骂得居然吐血了,真晦气。”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宝宝,你真的放下了吗?”
“当然,从我决定离开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放下了。”
徐然迟疑许久,还是叹了口气道:“本来不想告诉你让你心烦的,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不跟你分享,你知道吗,许博言发出了沈若清的所有黑料,彻底堵死了她的路。”
“沈若清活不下去了,就跑去给一个大佬当了情人,听说被人家老婆发现了,那男的本来就是靠他老婆发家的,立刻怂了,夫妻俩一起虐打沈若清,还扒光了衣服把她扔到大街上去了。”
“她走投无路,正回头跟许博言死磕呢”
我沉默不语。
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
恍然想起上辈子,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中,有一张是采尔马特雪场的风景。
许博言小时候旅游时,曾经在雪原被困了一天一夜,差点死了,所以即便后来我特别想跟他一起去滑雪,都始终被他以此为由拒绝了。
“顾宛格,你明知道我对雪地有阴影,还要让我陪着?”
自此,我将那些愿望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所以后来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才会格外痛苦。
上辈子的许博言,可以为了沈若清做尽那些他信誓旦旦永不触碰的危险活动,还甘之如饴。
而我却五十年如一日,无数次陷入崩溃的自证中。
到临死前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沈若清。
可如今,一切似乎颠倒了位置,原来从不是我比不上沈若清,而是我并没有好好爱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