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下午茶之后,温明远开始明目张胆地夜不归宿。
理由很充分。
“为了年底的奖项,裴导在帮我改剧本,经常要围读到凌晨。”
我没有质问过一次。
我妈检查出了心脏瓣膜问题,随时可能恶化。
我的全部心思都扑在我妈身上。
直到立冬那天。
我妈突发急性心衰,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要求立刻交纳三十万的手术押金。
我的银行卡里只有三万。
我们的全部存款,包括那彩票的五百万,都在温明远名下。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抖着拨通了温明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打了五个。
全被挂断。
第六个,终于接通了。
“老婆,我在看景,这边信号不好,晚点打给你”
“明远,我妈病危,现在需要三十万手术费。”我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啊?这么严重吗?可是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啊。”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不用你来,你把钱转给我就行。”
“老婆,我卡里现在没那么多现金。”
我愣住了。
“五百万彩票,还有你今年的片酬,怎么会没有三十万?”
“我我前几天拿去投资了。你先找朋友借一下好不好?我这边真的有急事。”
背景音里,传来裴清澜虚弱的声音。
“明远,我的胃好疼”
“你别动,药马上就拿来了。”温明远立刻对那边说了一句,然后匆匆对着电话说,“老婆我先不跟你说了,清澜急性胃炎犯了,我得送她去私人医院。妈那边你先垫着,我明天肯定转给你!”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急性胃炎。
比我妈的心衰还要命。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最后是闺蜜借了我三十万,保住了我爸的命。
可因为手术耽误,我妈只能卧床休养,再也受不得刺激。
第二天凌晨,我浑浑噩噩回到家。
温明远还没回来。
我走进书房,拉开抽屉。
想找我们的存折还钱。
却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夹层。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温建国。
乙方:温明远。
温建国,京海娱乐集团的董事长。
我往下翻,是一份对赌协议。
内容是温明远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如果在三年内拿到金桐奖,就能继承家族的娱乐帝国。
时间,正是我们结婚的前一年。
再往下,是一张彩票中心的流水单。
那张五百万的彩票,根本不是我刮出来的。
是他用私人账户,花了一百万买通了彩票站老板,强行塞给我的剧本。
还有那部s级剧本的投资合同,资方就是京海娱乐。
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而是个身价过亿的少爷。
而我,只是他用来体验平民生活的工具人。
甚至,连那个“写小说成真”的超能力,都是他花钱砸出来的海市蜃楼。
我捏着那叠纸,手抖得像筛糠。
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以为我是造物主,原来我才是楚门世界里那个被全方位参观的猴子。
门锁响了。
温明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看到我坐在书房的地上,周围散落着文件,他的表情僵住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他快步走过来,想去捡地上的纸。
“不用解释了。”我声音出奇地平静,“挺好玩的,对吧?”
“不是的!老婆,我一开始隐瞒身份,是因为我爸不同意我进娱乐圈,也不同意我跟你结婚。我怕你自卑,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他蹲在我面前,眼眶红了。
“那些钱我都是为了你才花的。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大作家。我是爱你的啊!”
爱我?
我看着这张英俊脸上泛红的眼圈,突然觉得反胃。
“昨天那三十万呢?”
“我那个账户被我爸冻结了,我真的拿不出来。”
“是拿不出来,还是拿去给裴清澜包下整个私人医院的病房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给她包了病房。”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还知道,你为了帮她拿到最佳导演,花光了五百万买通了评委。”
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我闺蜜帮我调查了一整天的结果。
转账记录、消费流水、场地预约单,每一条都指向裴清澜。
“温少爷。”我看着他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在你们有钱人眼里,结婚是不是儿戏?可以随便找小三?”
“不是的!老婆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所以我要曝光你们!”
我转身去书房。
温明远猛地冲过来,从背后死拉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
他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说:
“你曝光了也没用。”
“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没有合法关系。”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
“我和裴清澜六年前就领证了。”他声音很小,却像把钝刀,一寸一寸往我心口割。
“所以,从法律上来说,你才是”
他剩下的话,断在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五年前领证时,他说身份证丢了,说他托关系找人办。
原来,是找人办了假证。
而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