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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庭审准时开始。
宽敞的法庭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赵戴着手铐,佝偻着背坐在被告席上,满脸惨白地看着空荡荡的辩护人席位,绝望得浑身发抖。
姜以安一身昂贵的高定职业装,靠在控方席的椅背上,姿态嚣张得不可一世。
她身后的控方律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用麦克风向全场施压。
“法官大人,辩护人迟迟未到,是对法律的公然藐视!”
“被告赵有财为谋取私利,长期使用劣质建材,导致东郊工程承重墙坍塌,三名无辜工人惨死!”
“事实胜于雄辩,任何企图逃避法律制裁的狡辩都是徒劳的!”
“我方恳请法庭立刻宣判,判处被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旁听席上不知情的群众被这番话煽动,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
“杀人偿命!判重刑!”
“黑心包工头去死吧!”
老赵的妻子在旁听席上绝望地捶打着胸口,凄厉的哭声几乎被咒骂声淹没。
法官皱紧眉头,看了一眼手表。
“辩护人唐初未按时到庭,法庭已多次联系未果。”
“根据程序,若三分钟内辩护人仍未出现,将视为自动放弃辩护权利,庭审继续”
法官的木槌缓缓举起,停在半空。
老赵浑身剧烈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姜以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喜,她身边的律师已经开始整理结案陈词的文件夹。
旁听席的最后一排,裴铮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低调地坐着,激动得微微直起了身子。
法槌即将重重落下。
“等一下。”
法庭沉重的大门被我用力推开,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我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因为一路奔波有些凌乱,皮鞋上还沾着城中村的泥巴,但我站得笔直。
我大步走过长长的过道,径直走向辩护人席位。
“抱歉法官,路上遇到一点交通管制,我没有迟到。”
法庭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死寂。
老赵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狂喜。
姜以安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旁听席上的裴铮更是如遭雷击,他半个身子甚至已经离开了座位,鸭舌帽下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我放下帆布包,拉开椅子坐下,迎上姜以安震怒的目光,扯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控方代表,可以开始了。”
法官敲响法槌,示意肃静。
控方律师迅速调整状态,他按程序出示了承重墙检测报告和施工方签字文件,试图将一切责任归咎于老赵的施工队。
我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全部陈述,等法官示意辩护方举证时,我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流水单。
“法官大人,这是我的核心证据。”
“这是东郊烂尾楼承重墙施工期间,宏远地产内部账户向劣质水泥供应商转账的全部流水,以及劣质水泥进入工地的货运单据。”
“单据上签收人的名字不是被告老赵,而是宏远地产的工程部副总。”
我将铁证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大屏幕同步展示,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晰得无法辩驳。
“被告老赵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他带领的工人使用的建材,全部是由开发商强行指定并运送的。”
“工程坍塌的真正元凶,就是为了缩减成本、中饱私囊的宏远地产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