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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卡壳。
随后,她的反应却激烈得不合常理。
“没有!裴铮那天临时接到了一个重要的并购案电话,他没跟你坐在同一辆车上。”
我死死抓着手机,急切地追问。
“那后来呢?我死了以后,裴铮他怎么样了?宏远地产有没有为难他?”
“初初,你出事之后,裴铮整个人都疯了!”
“打捞队还没来,他就一个人跳下跨海大桥的礁石堆,徒手在泥沙里刨。”
“海水冰得要命,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扒在礁石上死都不松手。”
“十个指甲全掀翻了,血把那片海水都染红了,救援队拉都拉不住他。”
“后来你的遗体被送去殡仪馆,他抱着你的遗照把自己反锁在家里。”
“谁去劝都没用,门从里面顶死了,我们隔着门听见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这五年他为了帮你暗查宏远地产,被姜以安的人在停车场里打断了右腿!”
“拄着拐杖又接着查,整整五年没有找过任何人。”
“每年你的忌日他都跪在你墓前,从天黑跪到天亮,跪到膝盖渗血都不起来。”
我的喉咙猛地一哽,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
我死死咬住手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那是裴铮啊,那个曾经陪我挤在十平米地下室的男人。
他曾靠吃白水挂面省钱给我买。
是林夏陪着我一起去的。
她亲眼看着我把文件递进窗口,绝不可能还让我把质检报告烧掉。
除非,对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报告已经入档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但我没有停顿,声音继续带着颤抖和哭腔。
“好好的夏夏,我烧,我这就烧”
我抽噎了两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可是夏夏,昨天下午咱们去法院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那个存了录音的u盘落在你车上了!”
“你赶紧把它毁掉!千万别被宏远的人发现!”
我屏住呼吸,心脏砸在肋骨上,一下一下。
昨天下午,我和林夏去法院递材料坐的是地铁,根本没有什么车,更不存在什么录音的u盘。
听筒里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后急促地接上来。
“好!初初你放心,我这就去车里把它砸了!你千万待在家里别动。”
“明天谁叫你都别出门呲呲”
刺耳的电流声突然从听筒里传来,仿佛跨越时空的信号受到了剧烈的干扰。
电话猛地断线,屏幕瞬间黑掉。
我慢慢放下手机,脸上的恐慌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知道我大二做过阑尾炎手术,知道我明天的行程安排。
却不知道昨天下午我坐地铁去了法院,不知道原件已经入档。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切的人。
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