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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金宝珠后退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灰。
“我爸花了钱。”
“那命格就是我的!”
陈望山像被抽空了力气,慢慢跪坐在地。
他没骂,也没抢。
只是抱紧那块被踩脏的号码牌,小声说:
“我不求富贵。”
“我女儿一个人在阳间。”
“我就想下辈子多活几年,若还能遇见她,陪她久一点。”
他这句话落下,走廊里传来一片压低的哭声。
老太太摸着空荡荡的手腕。
“我儿子烧的银镯子,也没拿到。”
一个断腿的男魂低声说:
“我老婆烧了纸拐杖。”
“鬼差说我没入籍,不配领。”
周小满抱着玩具车,仰头看着金宝珠。
“姐姐,我妈妈给我买的纸屋,能还给我吗?”
金宝珠被看得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是你妈蠢!”
“没本事托关系,烧再多也是白烧。”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交易单,想撕掉。
王科长脸色一变,伸手拦她。
“金小姐!”
晚了。
纸裂开半寸。
核验镜轰然一震。
镜面忽然浮出更多画面。
天地银行的库房里。
灰色箱子堆到屋顶。
箱子上贴着名字。
陈望山。
周小满。
刘桂兰。
赵新河。
每个名字后面都坠着一根细细的黑线,黑线另一头,通向一个黑水池。
水池里漂着没烧完的纸钱、纸衣、纸屋。
它们没化成阴财,只能被泡在水里,等主人七日魂飞魄散。
旁边有鬼差端着算盘,说:
“这批明早归池。”
“纸屋得挑几个好的,贵宾区还缺几间屋子。”
另一个鬼差笑。
“那小孩的纸宅不错,拆开能卖三百万。”
周小满的魂体狠狠一颤。
他看着镜子里那座漂亮纸屋。
白墙,红门,院子里还有一棵纸做的小枣树。
那是他妈妈一边哭一边烧给他的家。
可在他们嘴里,只是钱。
我原本已经冷透的魂体,在这一刻像又冻上了一层。
王科长终于站不住了。
他冲控制台大吼:
“关掉!”
“这是机密,不能对外公开!”
功德簿没有停。
镜面继续往下照。
刘桂兰的纸屋被贴上“贵宾体验宅”。
赵新河妻子烧来的供灯,被换成贵宾区夜宴灯笼。
还有一摞写着我名字的长明灯,锁在最里面。
灯芯明明还亮着,却被一只黑手掐灭。
我看着灯一盏盏熄下去,像听见远方有人叫我。
“林默姐姐。”
“谢谢你。”
“明年我们还给你点灯。”
我往前走了一步。
清算司鬼吏后退。
王科长却忽然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牌。
“够了。”
“请金先生。”
金宝珠眼睛一亮。
“我爸要来了!”
“你们完了。”
黑牌碎裂。
核验室外,一阵沉重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金线寿衣的中年男鬼,带着四个随从走进来。
他先看金宝珠。
“宝珠,别哭。”
然后,他看向我。
“听说,是你耽误了我女儿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