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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跪在地上，手背焦黑，却还嘴硬。
“装神弄鬼。”
“一个未亡魂，能有什么功德？”
金宝珠躲在他身后，捂着被金光灼疼的脸，尖声催促。
“快关掉啊！”
没人动。
半空那本金色册子自己翻开。
画面是在阳间。
一个狭小客厅里，中年女人跪在火盆前，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一张一张往火里添纸钱。
“爸，别省着，随便花。”
“你活着时总舍不得花钱，到了下面，想吃什么买什么。”
火光扑在她脸上。
她哭得喘不上气，还把一件纸棉袄小心折好。
“下面冷，你记得穿。”
陈望山的魂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颤巍巍往前走。
“是我闺女。”
“她真给我烧钱了？”
功德簿落下一行字。
【陈望山，供奉四十七万冥币，纸衣三十二件。】
陈望山呆住。
金宝珠却翻了个白眼。
“一个穷老头，有什么好看？”
功德簿又翻了一页。
这次，镜子里是一间出租屋。
年轻女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孩子遗照。
她面前没有火盆，只有一只旧铁锅。
纸屋、纸车、纸糖堆得满满当当。
她烧得很慢。
“小满，妈妈把房子卖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大房子吗？”
“妈妈给你买。”
她烧到最后，忽然捂住嘴，哭得整个人弯下去。
“别怕黑。”
“妈妈以后天天给你点灯。”
长椅底下，周小满抱着烧焦的玩具车，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
【周小满，供奉三千六百万冥币，纸宅一座，长明灯十二盏。】
【因未入籍，未发放。】
我看着镜子，喉咙像被烟堵住。
那些都是活人的牵挂。
王科长扑过去要合上功德簿。
“别放了！”
金光弹开他。
他摔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黑血。
册页一页页翻。
刘桂兰的儿子烧了一座纸屋，说妈，活着没让你住新房，死后补给你。
赵新河的妻子烧了一双纸鞋，说你腿疼，路上慢慢走。
沈秋水的妹妹烧了一把梳子，说姐姐下辈子还要漂漂亮亮。
镜子里火光一盏接一盏。
核验室外的未亡魂，一个个站直了。
他们终于看见，自己不是没人惦记。
只是那些惦记，全都被制度拦住了。
王科长脸色惨白。
金宝珠却忽然尖叫。
“够了！”
“他们自己拿不到，是他们没本事！”
功德簿停住。
镜面一暗，浮出一张命格交易单。
【长寿安康命格，原属陈望山。】
【现转入金宝珠。】
陈望山猛地抬头。
他抖得连魂火都快灭了啊。
金宝珠的脸，终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