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有人点了三杯美式，送到这间会议室。"
面试官皱了皱眉："我们没点。"
外卖骑手笑了笑，把咖啡放在桌上。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纸。
停了半秒。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见。
"加油。"
我猛地抬头。
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面试官还在跟他确认订单信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我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从第三步开始，换方向。
两分钟后，我写完了。
花白头发的面试官接过纸看了半天，摘下眼镜。
"这个解法很巧。"
他抬头看我，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你确定这是你自学四十七天能达到的水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面试官忽然开口。
"等一下——刚才那个送外卖的"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脸色变了。
"苏念念，你认识他？"
我摇头。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个技术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
"年度最佳开源贡献者，疑似在某市送外卖。"
帖子里附了一张照片。
模糊，侧脸，穿着外卖制服。
但我认出了那只手。
写便利贴的那只手。
"这个人你不认识？"面试官的语气带着审视。
我摇头，手心全是汗。
花白头发的面试官把手机收回去，盯着我看了几秒。
"今天的面试到这里。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你。"
我走出会议室，腿有点软。
外面走廊空荡荡的，骑手已经不见了。
电梯口的垃圾桶旁边，放着一个空的外卖保温袋。
里面塞了一张便利贴。
"第三步之后的推导你本来就会，只是紧张忘了。"
"别谢我，是你自己答出来的。"
我把便利贴攥在手里，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次。
回到家，何彦舟的消息轰炸已经排满了屏幕。
"面试怎么样？"
"挂了吧？"
"我就说了你别去。"
"没事，回来我帮你看看哪里不足。"
我翻到最底下一条。
"晚上一起吃饭？我帮你分析分析，下次别再浪费时间了。"
我回了一个字："忙。"
他秒回："忙什么？你又不加班。"
我没再回。
打开外卖平台，给骑手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为什么去那里？"
过了很久，他回：
"有人点了单，备注送到那间会议室。"
我愣了一下："谁点的？"
"匿名下单。我只是个骑手，送到就走。"
他语气很平。
可我分明看见了，他经过我身边时，低头看了我的题。
他停了半秒。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骑手，为什么会看我的面试题？
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我卡在第三步？
我打字的手指有点抖。
"你到底是谁？"
对面很久没回。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外卖平台显示对方"最后在线"时间定格在三分钟前。
他看到了。
但他没回答。
第二天上午，公司群里突然炸了。
何彦舟转发了一条朋友圈到我们俩的对话框。
是姜漫发的。
"有幸参加xx公司的ai技术分享会，学到好多~"
配图里，姜漫和几个技术大佬的合影。
何彦舟站在角落，但被裁进了画面。
他配文说：
"看到没？这就是正经的学习方式，不是找个野路子外卖员教你。"
"小姜都已经开始认识圈内的人了。"
"你呢？"
我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何彦舟和姜漫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但现在，我不想追问。
中午，我照例点了一杯美式。
备注栏里写：
"你昨天没回我。没关系。但我想说一声谢谢，不管你是谁。"
咖啡送到的时候，便利贴上只有一行字。
"你的二面结果今天下午出。"
我心跳加速。
你怎么知道？
下午三点半，邮箱响了。
我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次才点对位置。
"恭喜您通过二面，请于下周一参加终面。"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很热。
四十七天。
从什么都不会，到真的走到了终面。
我截图发给何彦舟。
不是为了炫耀。
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可以。
他过了很久才回。
"终面？"
"呵。"
"苏念念，别高兴太早。"
"终面的面试官是技术总监，问的问题不是你能准备的。"
"到时候答不上来，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你模拟一下？我见过这种面试，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我看着屏幕。
他永远是这样。
先打压，再递手。
让你觉得离了他不行。
我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他没回消息。
但半小时后，姜漫发了一条朋友圈。
"周末跟舟哥去爬山~"
配图是两杯奶茶，背景是郊外的停车场。
我点进去看了看定位。
和何彦舟上周告诉我他"加班"的那天，是同一个方向。
我退出朋友圈，关掉手机。
打开电脑，开始准备终面。
晚上十一点，骑手发来消息。
"终面会问三类问题。你项目里有两个弱点，提前补。"
他把两个弱点圈了出来，附了补强的方向。
我一条条看完，回了一句：
"你为什么帮我？"
他这次回了。
"因为你值得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