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面前一天晚上，何彦舟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
没打招呼，没提前说。
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他靠在车边抽烟。
"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他掐了烟，看着我。
"苏念念，我们谈谈。"
他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环顾了一圈我的书桌。
电脑开着，便利贴贴满了屏幕边框。
他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面。
站起来，撕下来看了一眼。
"这个骑手的字？"
我没说话。
他把便利贴捏在手里，转过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念，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我说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桌上贴满了一个陌生男人写的东西？"
他把便利贴摊在我面前。
"学习路径也是他给你规划的。面试也是他帮你过的。你的代码里到处都是他教的痕迹。"
"你告诉我，这不是暧昧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他只是在教我技术。"
何彦舟笑了。
那种"你以为我信"的笑。
"苏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认真教你吗？"
他盯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很坦诚。
"因为你学不会。"
"我不是贬低你，这是事实。"
"你的逻辑思维、你的理解能力，都达不到这个行业的门槛。"
"一个外卖骑手能把你教到通过二面？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
"他不是在教你。他是在钓你。"
"苏念念，你醒醒。"
他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帮你查查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你查。"
他的手悬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你在防我？"
"我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五个字像一把锁。
不是绑在他身上的，是绑在我身上的。
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有面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行。"
"那明天面试完，我们好好谈一次。"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念念，你要想清楚。"
"离了我，你在这个行业连个内推的人都找不到。"
"你那个外卖骑手，能帮你什么？帮你送简历吗？"
门关上。
我站在玄关，盯着地板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
骑手发来消息。
"准备好了吗？"
我回："不知道。"
他说："深呼吸三次，然后去睡觉。"
"明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做自己。"
终面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
候场区只有我一个人。
面试官是技术总监，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说话很温和。
他没有为难我。
问了我的项目，问了我的学习路径，问了我为什么选择转码。
我一一回答，声音有点抖，但逻辑没断。
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学了不到两个月就来面试，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我想了想。
"我没有优势。"
他抬头看我。
我说："但我有一个很好的老师，他让我相信我可以学会。"
面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的'老师'是谁？"
我犹豫了一下。
"一个送外卖的。"
他看着我，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姓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面试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你看一下这个。"
我低头看。
是一份离职证明。
上面的名字我不认识。
但公司名，我认识。
是这家公司。
面试官的声音很平。
"这个人是我们前首席架构师。"
"两年前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了。"
"如果你说的那个骑手，字迹长这样的话——"
他指了指纸上的签名。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字迹。
和便利贴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