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寿安堂鸦雀无声。
太后手里的念珠停了。
淑妃的茶碗差点掉地上。
陆敬怀死死盯着宁妃,面色铁青。
“你——”
宁妃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
嬷嬷想扶她,被她轻轻推开。
她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面朝陆敬怀。
“皇上,臣妾有欺君之罪,甘愿领罚。”
“但在领罚之前,臣妾有一个秘密,想当着太后和众位娘娘的面,告诉皇上。”
陆敬怀的拳头攥紧了。
“说。”
温晚棠抬起头,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三年前,裴侧妃不是自杀。”
“是被人推下井的。”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陆敬怀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而推她的人——”
温晚棠的目光越过陆敬怀,落在他身后的总管太监福安身上。
“是他。”
“奉的——是您的命。”
寿安堂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陆敬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太后的念珠从手中滑落,啪嗒啪嗒滚了一地。
福安扑通跪下:“皇上!奴才冤枉!这妖女血口喷人!”
温晚棠没有看他。
她只看着陆敬怀,继续说:
“三年前,裴侧妃发现了一件事——太子殿下的生母并非当今太后。”
满殿倒吸冷气。
太后猛地拍案:“荒谬!”
温晚棠依旧不慌不忙:“太后息怒,臣妾说完您再发落不迟。”
“裴侧妃拿到了证据,还没来得及禀报,就被人推入井中,伪装成投井自尽。”
“随后太子妃被扣上逼死侧妃的罪名,赐鸩而亡。”
“两个知情者,一夜之间全部灭口。”
“干净利落。”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裴侧妃把证据交给了一个人保管。”
“那个人——是我爹。”
“顾氏满门被抄斩——不是因为什么贪墨案。”
“是因为你们要灭口。”
温晚棠——不,顾晚棠——说完这些话时,眼眶终于红了。
“我家七十二口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你们说没有活口。”
“可我活了。”
“我带着证据活了三年,装了三年的哑巴,进了这座吃人的皇宫。”
“就为了今天。”
她把一个油纸包从袖中取出,双手举过头顶。
“太后、皇上、诸位娘娘,这是裴侧妃当年留下的物证。”
“请过目。”
陆敬怀直直地盯着那个油纸包,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太后的声音颤抖着:“来人,把这疯女人拖出去!”
“慢着。”
所有人看向说话的人。
是我。
我走到顾晚棠身边,弯腰,把那个油纸包接了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一块令牌、还有一张泛黄的药方。
我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转向陆敬怀。
“皇上。”我的声音很轻。
“三年来,您用沈家三十七口人的命把我困在这座宫里。”
“而顾家七十二口人的血,也困住了她。”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
“您是要继续捂住还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