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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宝醒后,赵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元宝彻底开窍了。
他不仅不再流口水、傻笑,甚至在赵老爷试探性地让他看账本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出了问题。
“爹,南街米铺的账面虽然平整,但进出库的损耗比往年高了三成。掌柜的在吃回扣。”
他坐在太师椅上,把账本扔在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赵老爷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核对之后,连夜开了祠堂告慰祖宗。
“列祖列宗在上,终于终于开眼了”
赵夫人更是天天往镇外的青云观跑,捐了大把的香火钱,感谢菩萨显灵开了儿子的窍。
全府上下喜气洋洋。
没人怀疑。
毕竟,谁会把一个精明强干的少爷,和一只活了七年的蛐蛐精联系在一起?
随着赵元宝地位的稳固,他在赵家的做派也越来越狂。
以前的赵元宝对我好,是傻乎乎的好,分不清好歹,对谁都笑。
现在的赵元宝对我好,极具攻击性。
腊月初八,天寒地冻。
我蹲在井边洗衣裳。
管家王婆端着一盆衣物,重重地砸在我脚边,脏水溅湿了我的布鞋。
“麦穗,少爷病好了,你别以为自己还能近身伺候。”
“把这些洗了,洗不完今天没饭吃。”
王婆吊着眼角,语气尖酸。
她以前就看不惯傻少爷护着我,现在少爷“正常”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踩我一脚,立一立管家的威风。
我没说话,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准备端盆。
一只穿着云头靴的脚突然伸过来,踩在木盆边缘。
“砰”的一声,木盆翻倒。
冰水混合着皂角沫全泼在了王婆的棉裤上。
“哎哟!”
王婆尖叫一声,刚要开骂,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眼睛。
“少少爷。”
赵元宝穿着一身暗纹锦袍,外面披着黑狐裘。
他没看王婆,而是低头看着我湿透的鞋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谁让你碰这些的?”
他声音透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
“王婆让我洗。”
我如实回答。
他冷笑一声,把目光移向王婆。
“她是本少爷的未婚妻,不是丫鬟。这些脏活,让狗去干。”
王婆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老奴不知道啊,老奴只是看她闲着”
“闭嘴。”
他跨前一步,一把抓住王婆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股子属于野兽的凶戾瞬间爆发,他盯着王婆的眼睛。
“再敢对她大呼小叫,我就把你塞进冰窟窿里喂鱼。”
王婆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吓得缩回了脖子,赶紧低头干活。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凶狠消失无踪,露出一口白牙。
“手冷不冷?”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塞进他温暖的狐裘口袋里。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别动。”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再动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我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满意地笑了,拉着我:“走,带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糕,可甜了。”
夜里。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枕头底下的硬物。
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今天你笑了三次。】
【第一次是吃到桂花糕的时候,第二次是看到院子里黑猫的时候,第三次是我叫你娘子的时候。】
【第三次笑得最好看。】
【明天我要叫你十次。】
我把纸条贴在胸口,脸颊烫得惊人。
这只虫子,当了人之后,怎么这么不知羞。
我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至少有只虫子的光,是专门为我照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