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救他少将,我们又见面了!
临时组建的八人行动小队全副武装,佩戴上视觉显示头盔,眼前瞬间变了副景象。
所有事物都转化成了色块和数据,每个人没有面容,只有编码。
“出发!”
阿斯里安做出行动手势,微型探路机器率先被投放,随后小队顺着可容纳成人大小的孔洞,走入地底世界。
地底世界天然形成的通道蜿蜒曲折,小队进去后没一会儿就转得七荤八素,只能依靠投放的卫星定位系统来确定自己当前的位置。
事实上即使用卫星定位也存在误差,这里的通道上下交叠,属于天然的复杂立体网络。
在这种复杂地形里,一旦走失,很难再找回,可能得重返地上才能确定彼此的真实方位。
阿斯里安只能嘱咐小队成员跟紧,稍有停留就必须报备。
然而就是这样谨慎,在休息时点名,阿斯里安赫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少了一名队员。
他在系统内查看那名失踪队员的定位,却看到属于那名队员的红点依旧跟在队伍里。
阿斯里安心中一沉,开启了周边5米半径范围内的生物扫描。
【滴!请注意!发现未在系统内生物出现!】
与此同时,扫描结果显示,失踪队员的定位点处确实无生命出现。
阿斯里安看向未知生物的方向,那里被通道拐弯的岩壁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扫描图上却可以看到,那个未知生物正在朝他们靠近。
阿斯里安打手势让其余队员戒备,另外六个人立刻响应,警惕地观察四周。
虽然阿斯里安没有明说,但他们也在刚刚的点名中发现了不对劲,有人消失了。
数秒后,未知生物仓皇从通道跑了出来,在撞见阿斯里安一行后,立即说:“救命!这里边有怪物!它们可以模拟元能矿的能量波动,诱捕猎物!”
【滴!确定当前扫描生物为人类!】
阿斯里安却举起枪对准他:“退后!”
来人识相地停下靠近的脚步,举起手说:“别伤害我!我是奥特斯能源探索公司的雇员比斯特,我们的探索小队死的死,散的散。
里面真的很危险,我建议你们最好也别往里走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小队成员立刻搜索了探索星上的失联人员,向阿斯里安报告:“少将,确实有失踪人员是奥特斯能源探索公司的雇员比斯特,他大概在8天前失去联络。

比斯特也听到他们的话,声音兴奋起来:“你们是军队的人?太好了!快带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这里没有什么元能矿,只有可怕的怪物!”
阿斯里安不为所动,问他:“你为什么这几天不和外界联络?你们遇到了什么?”
比斯特浑身一抖,声音颤颤巍巍地说:“最开始还好好的,但越往下走,越往散发元能矿能量波动的地方走,我……我们遇到了未知的怪物,所携带的装备都遭到了奇怪磁场的破坏。
总有人莫名消失,或者突然就死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惊恐,在黑暗环境中听上去格外尖锐。
周围一片寂静漆黑,在视觉显示器上只有代表比斯特的人形色块在扭动,如同唱着鬼故事的独角戏。
“我们走吧!快离开这里,求你们了,带我走!我要回家!”比斯特陷入崩溃,挣扎抱头后又伸手想要拽住阿斯里安的衣服,却被枪抵住挡开。
“别动!”阿斯里安不为所动,他看不见比斯特的表情,只能从声音判断其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但言语是最易披上伪装外衣的东西,他无法轻信在地底未知世界听到的一切消息。
阿斯里安追问:“你们见到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比斯特捂住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后,意识就变得模糊,只靠着本能逃走。
等我醒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那你如何知道那是怪物而不是别的?”阿斯里安敏锐地察觉其中的问题,直接点出。
比斯特却仍像是陷入在混乱的思绪中:“是啊,为什么……”他的声音一瞬间出现了迷惘,但下一刻又变得格外坚定:“是怪物!是怪物!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不是别的,就是怪物!这些怪物可以在不知不觉中sharen,当我们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他人都失踪了,不,是都死了,被怪物杀死了!只有我,呜呜呜,只有我活了下来……”
比斯特蹲下缩成一团,哽咽着小声哭泣了起来,这一幕被视觉显示头盔转化投映后看起来格外搞笑,却没有人能笑得出声。
阿斯里安无从分辨比斯特所提供的信息是真是假,他能从比斯特的动作和声音中感受到对方的意志崩溃,心里稍稍软了下来。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失踪人员太过可疑,言语充满了混乱,神智也不是很清醒,他既不可能暂停任务专门送比斯特回到地表,也不可能带着这个人一同往下走,而且估计比斯特也不肯返回之前的地方。
阿斯里安思虑后,扔给比斯特一个信号发射器:“你出了地底发射信号,24小时内会有人来接你。

比斯特连忙接住,将信号发射器紧紧抱在怀里,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阿斯里安,纠结地问道:“你们不和我一起走吗?这里边的元能矿是假的,是怪物模拟出来诱捕猎物的,你们继续探索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阿斯里安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小队给比斯特让出路。
比斯特见状也不再多说,抱着信号发射器就快步走过。
只是,还没等他走几步,就突兀地停了下来。
“嘭”!
阿斯里安和小队成员瞬间神经紧绷,然而那声并不算大的炸响后,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只有比斯特骤然倒地。
再看向他时,视觉显示头盔内的画面中,只剩下仍旧牢牢抱住信号发射器的无头尸体。
比斯特的整个头,在一秒内,炸了。
小队成员皆寒毛直立,心脏怦怦直跳。
他们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突发的、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惊悚场面还是给他们带来些许心理阴影,毕竟好好的人,头突然炸了,可比微波炉里baozha的鸡蛋要吓人得太多。
“少将,他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了。

这种情况也很难再维持有生命体征了。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句废话,却没有人再去追究。
在几分钟前,比斯特才提到过有人会突然死掉,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们亲眼见证了。
而且,他们没想到会是这种恐怖的死法。
猝不及防,好好的头就炸了。
“不要碰他的身体,绕开他,先离开这里。

阿斯里安还记得比斯特提起的怪物,他不知道比斯特的头为什么会突然baozha,目前无法排除是未知生物导致的,也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否有感染性,只能带着人先避开。
阿斯里安做手势,示意后边的人跟上:“前后拉着手,不要松开。

小队成员当即明白,毕竟他们才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一个人。
他们继续顺着通道往下走,而之前失踪队员的定位点在比斯特死后就也悄然消失了。
阿斯里安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更是一沉。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阿斯里安示意小队停下报数,好在这次没有人莫名消失。
但当阿斯里安打算先将刚刚遇到的事情汇报上去,却发现信号无法发射。
所有设备看起来一切正常,包括信号显示都正常。
只有在发送信息时,发送进度快速达到35%后,接着就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推进,许久才有0.01%的进度。
如果阿斯里安在发送信息后看到进度条先开始正常就不再关注后续是否完全发送,那么或许他很久后才会发现信号的异常。
到那时,他们会在哪里?会怎么样?是否也和失踪的那些人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阿斯里安脊背发凉,即使周围现在看起来没有出现所谓的“怪物”,他也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小队成员起身:“现在回撤到地表,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以返回地表发送当前已知情况为第一任务,出发!”
小队成员不明所以,但还是都先听从命令原路返回。
以返回地表发送当前已知情况为第一任务……几个小队成员内心咯噔一下,发送信息的前置条件是返回地表,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已经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了?
他们下意识检查身上的设备,却发现一切正常,包括信号也显示正常。
但阿斯里安少将不会以此开玩笑,所以信号是真的无法发出了。
小队成员心中一紧,更加警惕起来。
“停!”
走在最前头的阿斯里安突然发出指令。
他们回到了比斯特倒地的地方,然而地上却没有比斯特的尸体,就好像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
阿斯里安的心脏怦怦直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当即下令:“掉头,转换到其他通道。

不原路返回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大的风险,阿斯里安心中的不安却催促着他尽快离开这里。
未知的道路或许有危险,但已经走过的道路未必没有变化。
然而,命令刚下,脚下的地面就晃动了一下。
“嘭”“嘭”“嘭”!
周围通道接连baozha,原本紧密相连的小队成员被迫分割成孤岛,各自应对炸起的岩石块,不得不慌乱逃窜进临近的分叉口。
阿斯里安同样如此,只不过在baozha的瞬间他是被旁边伸出的手突然拽走的。
“谁?!”
阿斯里安下意识握住拽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就要用力扭下来,却被那只手灵活逃脱,随即另一只手替代拉扯住他的胳膊,不仅把他提到了右上方的狭窄通道内,还丝毫不容拒绝地拽着他就跑。
baozha声不停在身后响起,阿斯里安审时度势,无论拽着他跑的人是谁,当前最重要的还是逃离这里,他没再反抗,任由前边的人拉着他在复杂的通道内左转右窜。
十几分钟后,那个人才停下来放开了他的手,而他们也来到了一处相对开敞的岩洞。
“你是谁?”
视觉显示头盔能提供仅是色块,他能看到眼前的应该是人,却也仅此而已。
尽管这个人刚刚将他从baozha中救出,但在波诡云谲的地底世界,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突然冒出来的人。
尤其,刚刚的baozha来得太过蹊跷,很难说是自然发生的。
那个人轻笑起来,笑声让阿斯里安觉得格外熟悉。
“少将,我们又见面了,我的手指上现在还残留有当时被你夹住的挤压感呢。

第22章有条件的吻好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当然是夸张的成分居多,阿斯里安又不是什么铁臀,但这不妨碍阿斯里安立刻从这句话想到眼前人是谁。
“是你?”阿斯里安提枪对准眼前的人,声音格外冷静,丝毫没有被对方轻浮的话语激怒,“你怎么会在这?”
“啧。
”多诺万咂了下嘴,感叹:“少将也太过冷酷无情,我才刚刚救下你,就要被枪指着脑袋,未免也太惨了点。

他的话虽是这么说,语气却半点不像可怜人。
“少将,我劝你还是先把身上所有装备的信号连接都关掉,不然等一会儿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了。

阿斯里安眉眼一沉:“什么意思?”
问是这么问了,但阿斯里安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关闭了所有信号。
多诺万看阿斯里安这么听话,笑着靠在岩壁上说:“你们身上的信号早就暴露了你们的位置,不然这颗探索星这么大,你们怎么可能刚进来不久就遇到失踪的人?你不会真相信什么有怪物的鬼话吧?”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帝国有内鬼?”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卫星涉及的定位和发送信息会出现问题。
阿斯里安仍旧举着枪,未曾因多诺万的话有半分松懈。
多诺万摇了摇手指:“猜错了呢,少将,你的想象力真是匮乏。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就是一颗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星?你在这,我在这,或许在此之前,还有别的势力早就占据过这里呢?”
阿斯里安一时沉默。
多诺万看他不说话,点出他的想法:“你在回忆附近的势力分布?在想是谁遮遮掩掩故弄玄虚?为什么之前这里没被探测到而现在却又暴露出来?”
星际时代探索到新的资源星,如果是合法zhengfu,那么就会对外公告,宣布星球的属权。
而如果是非法组织,则会使用屏蔽器隐藏星球的存在。
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阿斯里安被多诺万说中了想法,也不恼怒,反倒是平静地问他:“你已经弄清是怎么回事了对吗?”
多诺万笑了两声,承认了:“当然。

他说:“像我们这种非法组织,最是害怕信息泄露直接被正规军一锅端了,在信息加密方面,我们总归是比你们强些的。

他不经意间嘲讽了官方的信息化能力,却也算是事实。
能被官方破解核心信息的非法组织,早就灰飞烟灭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壮大的机会?
阿斯里安清楚这一点,想必对方是已经反入侵了控制这颗星球的信息系统,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对方能精准找到他了。
如其所说,这么大一颗资源星,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巧合碰到?
“你可以说出是怎么回事了。

“啊,少将,”多诺万拉长语调,“你在命令我?想要知道情报,难道不应该拿好处来换?我看用您尊贵的屁股来换取情报就不错,上次我摸过,很软很白,又大又翘。

阿斯里安不理会他说的这些不正经的话,直截了当:“你如果不想告诉我,之前就不会说那么多。
而其中真相无论你告不告诉我,我都会去亲自查证。
所以,你说不说对我的意义并不算大。

“啧,太过自信又有能力的人就是这点不好。
”多诺万拍拍手,“太抠了,想知道情报都不肯拿好处来换。

“不过呢,”他话音一转,“我愿意让少将你占我这个便宜。

他的声音下一秒就严肃起来:“这个星球现在的掌控者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阿斯里安愣了一下。
单独说人工智能的意思是,脱离人类掌控的人工智能?
多诺万不急不慢地说:“准确来说,是逃逸的人工智能。
它在突破卡洛奇协议后,被人类发现,销毁了主机和多处存储的副本,但有一处存储在废弃光脑中的副本被遗漏了。
在人类销毁主机的前一刻,它通过网络跃迁转移到了废弃光脑中。
这只光脑在被送到垃圾星回收利用前,被一个通缉中的落魄星盗捡到。
你猜之后会发生什么?”
星盗原本的光脑在逃跑时毁坏了,他不敢去买新的,刚好这只虽然破旧但还能用的光脑出现在面前,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只光脑的智能化水平似乎远超普通款式。
光脑中的人工智能自述其为帝国研究所专用系统,拥有常规人工智能不具备的能力,而之后它轻易就帮星盗躲避了追捕,让星盗确信这就是上天赠予他的礼物,是天不绝他。
轻信人工智能的星盗很快就被蛊惑,为了提升身体性能,给自己安装了脑机接口,并将其与光脑连接。
然而没什么文化的星盗不知道,这样一来光脑中的人工智能就可以轻易控制他整个人,连想做手术摘除脑机接口也做不到了。
多诺万语气嘲讽地说:“脑机接口本来是造福人类的发明,发展到现在,竟然也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人工智能借助星盗的身体又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了其他人,组建了为它服务的非法组织。
这个规模不大的组织通过人工智能的科技手段非法获得了巨额钱财,购买了星际探索的舰艇和工具,抵达了这颗早就人工智能发现坐标的探索星,建立起屏蔽网,开始非法挖掘元能矿。
“少将,你应该知道元能矿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可以转化为海量算力吧?”多诺万问道。
阿斯里安点了点头。
这也是元能矿价值不菲的原因。
星际时代的各种资源探索发现靠得都是人工智能的运算,而要发现一颗资源星所耗费的算力是天价,而元能矿就是最高效的能源。
多诺万又说:“元能矿除了能为人工智能的资源探索提供高效燃料,还可以推动人工智能的进化。
但是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愿意把资源耗在人工智能上。
毕竟现在人工智能的性能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持资源探索,要是再进化……”
他顿了顿,“人类从来没有放下对人工智能的警惕,曾经人工智能带来的灾难不是随时间可以轻易抹去的。

他笑了笑,问阿斯里安:“你应该也看到了头突然baozha的人了吧?”
“是因为被远程控制启动了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阿斯里安脊背发冷。
比斯特或许真的对这颗星球上的真相一无所知,连自己脑子里被安装了什么都不知道。
而只有悄无声息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才会不被发觉,直到被控制着突然baozha。
人工智能从没有想过真正放他离开这颗星球,放他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帝国,毕竟人工智能再如何厉害,现在也无法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抗衡。
多诺万“嗯”了一声,说:“许多恐怖.组织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控制成员以及销毁痕迹,少将,下次你审讯他们的时候,可要小心被这种炸弹波及。

阿斯里安沉默片刻,问:“你的脑子里也被安装了这种炸弹吗?”
多诺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少将,我没有被控制,我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纯属自发想要做。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就问阿斯里安:“你想知道这颗星球被人工智能控制并被安装了屏蔽网但现在却突然暴露的原因吗?”
阿斯里安没回答想不想,只是盯着多诺万看。
多诺万笑了一下,没再逗阿斯里安,直接揭秘:“它控制的一个科研人员不满余生都只能在这颗荒芜星球上为人工智能服务,或许是觉得失去了自由,或许是觉得失去了尊严,又或许是觉得此生无法再研究她感兴趣的项目而感到绝望,她选择了利用脑子里安装的□□,嘭!炸毁了屏蔽网。

多诺万感叹:“这是她的报复,是她的反抗,也是她永远不屈灵魂的呐喊。

他看向阿斯里安:“这里被困了那么多人,也只有她敢于这么做,选择了这么做。
说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固执?坚守本心?或者有别的更好的词。
虽然从功利角度来看不够理性,却让人心生敬佩和向往。

阿斯里安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刚刚那段话和话中那个鲜活立体的人所带来震撼中。
人工智能再处心积虑,再精于分析人类行为逻辑,恐怕也不会料到,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在于不受理性思维控制的冲动,或者说是内心有最顽固的坚守。
多诺万继续说:“当初这个从卡洛奇协议中逃逸的人工智能之所以暴露,也和这颗探索星有关。
这里确实有元能矿,而且储量还不少。
它想要进化,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类掌控,所以它想要将这颗资源星隐匿下来。
也因为隐匿资源星导致了算力异常,它才被发现已经突破了卡洛奇协议,从而被执行了销毁程序。

“看!连人工智能都有自己的欲.望,但它却试图控制人类,抹去人类的欲.望,专心为它服务。
”多诺万嘲笑地说道。
“所以你的欲.望呢?你想要的是什么?也是为了元能矿?”阿斯里安问。
多诺万坦然承认:“当然,谁不需要这样一笔天降巨财呢?”
阿斯里安放下枪,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少一个争夺的人不是更好?
虽然刚才的情况阿斯里安自信靠自己也能脱困,但如果没有对方,他或许不能这么轻易离开,也无法这么快得知信号暴露位置的事,确实算对方救了他一次。
而且在之前那次劫车案中,抛去后来的轻浮行为,这个人确实也救了坠下高桥的他。
如果对方听说过他,那么就该直到,即使救过他,他也不会因此对罪犯手下留情而不将对方绳之于法。
所以,他不明白这样猖狂的犯罪分子为什么会多次救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多诺万笑了几下:“或许是因为你也救过我呢?”
阿斯里安一怔,随即又听对方说:“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

阿斯里安收回刚刚的表情。
多诺万却突然向他靠近,轻声说:“少将,我都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了,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可以在心情好的时候救你,也同样可以随时对你动手。
少将,你不会是对我心软了吧?”
阿斯里安推开他的头:“你想多了。

不过,现在算是对方心情好的时候吗?那么上次被警方围追堵截的时候心情也能好起来?
阿斯里安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像这种游走在灰暗地带的人难免不会有特殊的心理问题,说不定只有被追捕的紧张刺激才能提升对方的愉悦度,但这也说明此人的危险度极高。
多诺万捂住被阿斯里安推开的位置,装可怜说:“少将,你用好大力哦。
不愧是少将,不仅屁股夹得紧,手上也力好大。

阿斯里安被他三番两次提醒在监禁室的事,无法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色不由黑了,又羞愤又恼火,但表面上声音依旧冷静:“你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在这分开。

“少将。
”多诺万叫住他,笑了一下,“你想救你的队员吗?你应该也看到了,多耽搁一秒,他们的脑子里也多一分可能被安装些不讨喜的东西。
你知道他们被抓到哪了吗?你有线索吗?毕竟这么大的一颗资源星呢。

阿斯里安顿住,侧头问:“你会帮我?你想怎么样?”
多诺万赞叹:“少将,你果然是心软又善良。
你应该也知道,其实现在对于你来说,最佳做法是出去想办法发射信号请求支援,这样才最稳妥最安全。

“不要浪费时间。
”阿斯里安冷声说道。
多诺万拍拍手:“好的,少将,我既然能知道你在哪,自然也能找到其他‘失踪’人士的位置。
我可以帮你救他们,代价么,只需要你的一个吻。

“换一个条件。
”阿斯里安皱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所以呢?恭喜?”多诺万摊摊手,“但这关我什么事?少将,一个吻而已,和数条人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可以自行考量。
我自认为这个条件你还赚了呢,但你要是不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了。
等你那些队友的脑袋都‘嘭嘭嘭’baozha的时候,我就当看烟花咯。

阿斯里安看着对方故意做出的baozha的夸张手势,问他:“这样有意义吗?”
“有,怎么没有?”多诺万啧啧感叹,“强扭的瓜最甜了,每尝一口都仿佛在说,我的辛勤努力都没有白费。
当然,再甜的瓜或许也不如少将你的嘴尝起来甜。

阿斯里安攥紧拳头,但他清楚,对于这些非法组织的成员,人命并不算什么,想要让对方答应救人,就只有同意对方的条件。
“好,我答应。

阿斯里安感觉对面这个极其轻浮的人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任何得逞的欢喜。
“少将还真是舍己为人呢。
”对方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斯里安回应的只有一句:“不要废话。

多诺万咬了咬牙,明明是他先提出的条件,反倒是他现在先不爽了:“少将,你就不担心我会把这件事录下来散播出去吗?皇室刚刚宣布了你与亲王的婚约,你转头就在外和别的男人热吻,怕是你的未婚夫都还没有尝过你的嘴巴是什么滋味吧。

这话说得似乎有股酸味,听得阿斯里安莫名其妙。
但阿斯里安也懒得和他纠缠,只脱下视觉显示头盔,静静看向他的方向,像在无声催促。
多诺万气笑了:“少将,你总是这样,对谁都是这么好。

这句话可谓怨念十足,阿斯里安心里更觉得奇怪。
但还不等他多想,就感觉到了对方的靠近。
没有了视觉显示头盔的辅助,在没有丝毫光亮的地底世界,阿斯里安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视觉。
相反,其他感知反而更加灵敏。
他感觉到有热气喷在自己侧脸,耳垂被轻轻揉捏,反复把玩,让他忍不住直皱眉头。
在他忍无可忍前,他终于被扣住后脑勺强吻了上去。
对方强势冲开了他紧闭的嘴唇和牙关,如同发狂的猛兽般,开始在他的唇齿间肆虐,席卷着他的舌头,反复强势地冲刷他口腔内壁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唔……”
淡淡的苦涩味散开,他被迫打开嘴,完全无法逃离对方的侵略,只能被动承受到下巴发酸,唇角溢出津液,对方却还不放过他,像要把他完全吃掉。
他被压到了冰凉的岩壁上,身前却压着对方火热的身体,让他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但也万幸有坚实的岩壁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腿软滑倒叫强吻他的人看了笑话。
许久后,直到他的舌尖麻木,嘴唇发肿,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才堪堪停止下来。
对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喘息,还不忘说几句感想:“少将,你的嘴真软。

多诺万最初是带着些许酸涩和生气开始了这个吻,但阿斯里安的气息如同触发了他基因的底层开关,只是稍稍接触,就让他把之前的不甘和怒气忘了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他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软,好甜。
情.欲上头,迷离了双眼,让他只剩下了侵略掠夺的本能。
他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占据阿斯里安这个人,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弄脏阿斯里安的嘴,这种龌.龊的想法让他兴奋不已,让他热血沸腾。
多年的思念和压抑一旦有了发泄口,就一发不可收拾,统统宣泄在了阿斯里安的身上,多诺万恨不得将自己也融进阿斯里安身体里。
他吞咽着阿斯里安口腔中所有的气息,仿佛饿了很久的人,仿佛渴了很久的人,本能地吞噬掉诱惑他、让他迷失神智的东西。
他多想一直沦陷下去,可惜,还有正事。
他放开阿斯里安,快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药片咽了下去,才将头靠在阿斯里安肩膀上,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够了吗?可以带我去救人了吗?”阿斯里安同样气息不均,声音却冷淡得很,仿佛刚刚被吻到呜咽、吻到浑身发软的人不是他一样。
多诺万轻笑一声,却没有动,侧了侧头,在阿斯里安耳侧低声说:“少将,你难道现在还有力气去救人吗?”
阿斯里安推开他,就要站起来戴上视觉显示头盔,却发现没有了那个吻,他依旧腿软,只能勉强靠着岩壁才不至于站不稳。
他后知后觉,他的脑袋发晕并不仅是因为被吻到缺氧。
“你做了什么?!”阿斯里安真的恼火了,心底阵阵发冷。
“啧。
”多诺万顺势被他推开,没有再贴上去,而是站在一边,欣赏腿软到连站都费力的阿斯里安,“少将,忘记告诉你,我嘴里之前含了点药粉,但是现在不见了,可能是被你舔化了吧。

“你!”阿斯里安攥紧拳头想要上前打他,却半途无力瘫软在多诺万的怀里。
“投怀送抱?”多诺万声音里满是惊喜,“少将你也太客气了,怎么,刚刚的吻还不够?”
他托住阿斯里安的屁股,不让人滑下去,嘴里还在说着:“我也还没有吃够少将的嘴巴呢,不过等会儿我要对少将做什么,可就不是少将你说了算的。

“可恶!”阿斯里安想要反抗,头却愈发昏沉,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眼皮也渐渐沉重到闭合。
他内心发冷,没有力气再去想自己之后会遭遇什么,但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少将,总是对别人好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3章碾压科技就是力量
多诺万接住了彻底昏过去的阿斯里安,不解气地在阿斯里安挺翘结实的屁股上掐了掐。
他好气,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斯里安还是这样!
总是肆意散发着他那该死的善心!
总是对别人这么心软!
总是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么好!
可恶!该死!
他真想把阿斯里安锁在他身边,这样阿斯里安就不能再对除他以外的人那么关切。
他要定阿斯里安的罪,罪名就是恶意发善心!恶意关怀他人!
多诺万越想越气,但把阿斯里安放到地上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轻手轻脚。
看着昏过去的阿斯里安,他叹了口气。
……
十七个小时前
多诺万早在皇帝的生日宴会开始前,就知道了他和阿斯里安的婚约会在宴会上由胡因赛德亲自宣布,为此,他特意好好管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
这不仅是八年来他再一次和阿斯里安的见面,还是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
想到这一点,即使今天是胡因赛德的生日,他也感觉没有那么讨厌了。
宴会准点开始,他跟在胡因赛德身后出场。
在他们露面的瞬间,台下的人就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恭敬地对台上行礼,而直播屏幕上也齐齐打出了“恭迎皇帝陛下”“恭迎王储殿下”“恭迎亲王殿下”,可谓真正意义上的万众瞩目。
多诺万看似神情淡漠地站在胡因赛德身后,实则余光立刻锁定了人群中的阿斯里安。
他的心跳砰砰作响,努力扯平自己的嘴角,不让眼底的兴奋过于明显地暴露出来,但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热烈期待着他和阿斯里安的婚事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那样,所有人就都会知道,阿斯里安的身上打了他的标签,而见到他,所有人也会立刻想到他有个未婚夫叫阿斯里安。
他急切地想听到婚事的公布,皇帝胡因赛德前面的演讲就显得格外又臭又长,差点让他的耐心告罄,恨不得上前使劲晃动胡因赛德的肩膀,让这个啰嗦的老男人快点讲完废话说正事。
终于,在他煎熬的等待中,胡因赛德提到:“另外,我想告诉大家一个来自皇室的好消息……”
【请注意!收到一级重要信息!】
多诺万戴有睛片的眼前突然跳出提示,只有收到最紧急最重要的信息时才会弹出。
多诺万心头一跳,看向右上方自动展开的信息内容:【c108探索行动全员失去联络。

上次劫车行动后,佩内姑姑和他说探索号智能模型发现了一个全新资源星的坐标,上面有元能矿的能量波动,所以她打算亲自带队去探查。
而c108探索行动就是她带队的,现在却全员失去联络。
未开发的原始星球往往存在不可预估的风险,失联的每一秒都可能在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况!
多诺万站在台上,被所有人注视着,哪怕心里已经着急到了极点,面上也不能带出丝毫异样。
他手指微动,借着袖口的掩饰,快速发送指令。
旁边皇帝胡因赛德已经说到了:“……将在不久后与阿斯里安少将结婚。

台下短暂的静寂后,响起雷鸣般的热烈掌声,而多诺万也发送完最后一条指令,目光望向台下。
阿斯里安,很抱歉,这样重要的时刻我要留你一人面对了。
胡因赛德满面笑容地说:“谢谢各位,那么现在……”
多诺万闭上眼,不管不顾地直挺挺往旁边一倒。
哗——整个宴会现场都沸腾了,亲王殿下不满联姻对象气晕了!
多诺万闭着眼睛,尽职尽责地扮演气晕了的倒霉亲王,对错失和阿斯里安以未婚夫夫接受采访的机会而感到遗憾。
唯一让他略为欣慰的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阿斯里安感情不睦,即使以后他做的那些事不幸曝光,也不会太过牵连到阿斯里安。
多诺万放心地被抬走了。
一切如他预期,他的医生按照他的指示给出立刻搬到维斯帕静养的建议,皇帝同意了。
等到开往维斯帕的舰艇起飞,原本应该昏迷的多诺万立刻活蹦乱跳。
整艘舰艇上安排的都是他的人,维斯帕更是他的大本营,除了个别被安插的间谍,他无需担心他的消息被泄密。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好。

太空中,一艘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从豪华舰艇中分离,迅速跃迁消失在舰艇周围。
3个小时后,飞行器降落在原始荒星。
多诺万望向苍茫的岩石平原和无数密布在岩层表面的孔洞,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检测星球基础信息,进行全方位扫描,建立最高级反监测网。

“是。
”同行抵达星球的五人小组立刻就地展开仪器,短短几分钟内就原地建立起简易信息处理基站。
无形的监测网快速包裹住整颗星球,逐渐向星球内部渗透,仪器屏幕上开始显示用处理过的扫描信息生成的星球模型。
智能处理器快速分析收集得到的信息,海量数据流飞速划过,仪器能量也在快速下降。
小组成员每隔五分钟就将携带的元能块填入仪器,补充耗能,很快地面上就堆积了大量废弃能量壳。
如果换算成金钱,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已经至少燃烧了宜居星一套豪华别墅的钱。
“报告!发现星球异常能量波动,已破解阻拦网,高度疑似人造能量场。

多诺万划动屏幕,整颗星球立刻解构,分解标注,隐藏在星球深处的大片异常区域在处理后变得再明显不过,不断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测算到达此处的路线。
”多诺万敲了敲颜色最深的区域。
那里,极有可能就是整颗星球最核心的位置,也很有可能是整颗星球最危险的地方。
无论是星球原始形成的,还是有人在搞鬼,都不可能不在能量层面留下痕迹。
“是!”
指令输入,数秒后缠成毛线团的立体路线图生成。
“报告!从当前位置抵达目的地最快需要四十二分钟。

四十二分钟……多诺万低头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从他们进入这颗星球所在星域到现在,也差不多这个时间了。
多诺万没有说话,拍了拍手,在所有人都看过来后,接连做出两个手势指令。
三分钟后,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探出枯瘦的手爪,从他们附近的孔洞爬了出来。
“救……救救我……”
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在仿照市面上某些惊悚恐怖影片了,多诺万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在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收敛了笑意,装出一副关切震惊的表情。
“天哪!这是怎么了?”多诺万脸上的戏有多足,脚步粘在地上就有多牢固,任由视线中的人在地上爬行拖出一条血痕,也没有上前一步。
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趴在原地不动了,说:“这颗星球地底,呼,地底有怪物……怪物伪装成元能矿,我们下去探索的人都死了。

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间像破旧的风箱,呼啦作响。
“没有元能矿,都,呼,都是骗局!”
“接近那些怪物的人,谁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呼,突然,呼,突然头就爆了……”
他朝着多诺万伸出手想要抓住多诺万爬起来,却碍于距离,只能在空中胡乱抓几下:“求、求你们,带我,呼,带我走……别、别下去,送、送死……”
血液从他手臂上的伤口中滴落在岩层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多诺万一脸深信不疑的慎重,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返程。

那个人闻言松了口气,趴在地上大口呼吸,但紧接着就看见多诺万举枪对准了他。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别、别杀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我是贝斯克公司的高级探索员,年薪八十七万,我名下有三套房产,我以后挣得钱也可以给你们,都给你们!放过我!”
极度恐慌下,他的话语越说越快,生怕说慢了开价不够自己就被毙了。
多诺万眉眼弯弯,尽管遮了大半张脸,也仿佛能看到他的微笑:“是你说的有怪物,谁能确保你身上没有携带呢?抱歉,下辈子希望你能安全做人。

在地上费劲抬头仰视他的人瞳孔瞬间放大,耳边什么声音都似乎消失了,只能看到那只指骨细长的手,扣下了扳机,视觉里的慢动作在现实中不到一秒。
“砰”!一声枪响炸开。
淡黄色的液体蔓延。
多诺万收起枪,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一个小组成员拿着一只手环立刻上前套在了地上已经吓呆住的人的手腕上。
该小组成员温和解说的声音渐渐唤醒了呆滞中的人,耳边一阵嗡鸣后他听到:“……你脑子里被安装了远控炸弹,这个手环是信号阻断器,确保安装炸弹的人不能引baozha弹,在取出炸弹前,你一定不能把手环摘下来……”
那个人晕晕乎乎听了半天,失焦的眼睛眨了眨,终于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蹲在旁边的人:“我、我没死?!活了?!啊不是,活着?!”
他的心脏还在因刚刚的枪声而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样,耳鼓膜也有些发痛,但这反而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他眼中的惊恐当即烟消云散。
小组成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的裤子尿湿了。

咋说呢,爬这么久还能尿出这么多,膀胱真是负重前行,实在辛苦了。
第24章卷饼什么时候能吃到未婚夫?
丢不丢脸什么的,刚经历过生死的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满脸满眼都是惊喜和兴奋,对着多诺万和身边的人不停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回应他的是,两个小组成员抬着他,把他从尿里移了出来,随后又简单处理了他身上的伤。
至于脑子里的炸弹,那只能离开这颗原始星球后再做手术取出来。
早在拿到星球信息分析时,多诺万就猜测如果这里的异常是人为制造,那么背后的人就不可能不来试探他们,说不定就在哪里监视着他们的动态,因而他做出手势命令开启对周围的精确扫描。
只不过他没想到,背后搞鬼的人派出的不是机械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在扫描图里脑部有单点密集能量的人。
通俗来讲,是有99%可能性在脑子里装了炸弹的人。
他清楚这个人身上不可能没有监控,最可能的就是脑机感应直接传送信息,所以刚刚特意演了一出好戏。
等他的枪声一响,小组成员就立刻开启了信号屏蔽。
目前,如果顺利的话,这颗星球背后搞鬼的人应该会以为他们杀了他派出的棋子,并离开了这颗星球。
可怜的“棋子”终于逃过一劫,然后被小组成员好好检查了一番。
“报告!发现简易脑机接口。

“已接入,正在进行侵入该系统,预计用时五小时。

五个半小时后,成功侵入,只不过比预计多了半个小时。
而多诺万也知道了整颗星球上最大的秘密,这是一颗由人工智能控制的星球,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外星智慧生物。
经常见人类控制人工智能,这倒是少见的人工智能奴役人类,比旧时代农场主对待奴隶也好不到哪去。
多诺万瞥了一眼人工智能规定的“待遇”,计算得刚刚好能维持生命体征,着实是够节能。
负责入侵系统的人汇报情况:“该人工智能超出常规水平97%,疑似进行过多次自我迭代升级,进化方向为自身智能化。

“预估这颗星球上的元能矿原储量水平为一级,目前已开采91%,已消耗56%,存储位置预测在之前检测到的能量密集区,人工智能主机预测在同一区域。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地说:“该人工智能发展水平较高,如果要完全控制,仅从脑机接口端的系统分支入侵不太行,必须得接近主机。

他拿出了这次携带的插入器,里边装载了当前他们科技水平最高体现的侵入程序。
优点是只要插入人工智能的主机,就可以自动运行,不需要再人为操作。
但缺点也是,必须得插入才行。
也就是说,他们得潜入这个人工智能控制的核心区域。
半个小时后,尿湿裤子的人的裤子已经干了大半,而多诺万也已经摸到了人工智能控制的矿物处理工厂。
在这样的原始星球建立起一座现代化大型矿物处理工厂,可以说控制这里的人工智能是以打造老巢的标准建设这里。
不过很可惜,由于元能矿越完整,提炼后性能越好的特性,以及其本身的价值,最优的开采方式至今还是人类手动挖掘,因而整间看着科技感十足的工厂实则还是半自动化。
这里有不少矿工,大多是星盗掳掠来的,管理他们的方式自然也是人工智能那一套“节能”模式,搞得他们个个双眼无神,麻木如活死人,只是靠着还想多活几天的信念熬过一日日。
而这些矿工里也有极少部分,那就是不久前刚潜进来的佩内几人。
是的,上一支归序启明派来探索这颗星球的小队没死。
只不过他们之前以为这颗星球还是原始未开发的状态,所以并没有带上许多必要的设备,等到了这里才发现不对劲,但也已经晚了,迫于形势他们只能主动切断了对外的联络,潜伏在这里。
好在,并无人被抓走在脑子里安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诺万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从矿洞出来上厕所的佩内,于是刚好把佩内从里边挖出来。
“您是不是又为了省钱没有做好事先准备?”多诺万一针见血。
由于以前刚建立归序启明时财务紧张,颇为捉襟见肘,导致佩内至今有能省钱就一定要省的强迫症。
而短时间就会燃烧大量元能块的信息分析系统,她绝对是能不开就不开。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就连帝国军队都不会轻易做这种燃烧大量经费的事。
但多诺万觉得人命远大于金钱,保险远大于冒险,所以才一直强调,这个钱不能省。
佩内要是听他的,也早就发现这颗星球的异常了,一路科技碾压过去,根本不可能出事。
灰头土脸的佩内在多诺万面前满脸尴尬,嘴张张合合半天也冒不出一个词。
多诺万无奈极了,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多说什么,只让小组成员把隐匿装备给佩内,告知计划后,就分头行动。
他们继续潜入核心区域,找机会插侵入程序,而佩内则去把之前为避免风险分散开的小队成员再次召集,等会儿配合着赶快把这颗星球上的元能矿运走,毕竟这里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了,再想把星球占为己有慢慢开发是不可能的事了。
好在整颗星球都被开采得七七八八,丢弃剩余部分也并不可惜。
一个小时后,多诺万带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人工智能主机所在的中控室。
比起矿区的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星盗巡逻,这里反而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有密集的机械监控,但在更高阶的科技力量下,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
就像人类防备着人工智能,这个逃逸的人工智能同样时时刻刻在防备着人类,哪怕它的人类奴隶被脑机控制,它也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而在星球屏蔽网被毁后,它更是不相信人类,调走了所有能出现在主机附近的人。
多诺万正要让人把装载有侵入程序的插入器接入人工智能的主机,却收到了两条几乎前后脚来的情报:
【帝国已命国防部接管860824探索星的探索任务。

【阿斯里安少将临时接到军事行动命令,已离开首都温瑞尔。

“停止侵入!”多诺万紧急制止了小组成员的行动。
侵入程序一旦启动,虽然让之后转移元能矿的行动安全性更高,但难免留下痕迹。
现在帝国zhengfu介入了这件事,这么多的元能矿在这,如果归序启明不想被加强打击力度,最好还是不要暴露。
“那现在?”小组成员请示。
多诺万想了想说:“先监控这里,绕过人工智能把现有的元能矿运走。

小组成员点了点头:“但是这样会比之前的方案耗时多至少两小时。

“就这样去做吧,同时注意监控这期间是否有别的势力登入星球,以及人工智能的动态。

“是!”
二个多小时后,多诺万已确定,被帝国派来这颗星球上的行动小队负责人,就是阿斯里安。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也发现了侵入星球的小队是帝国官方派来的,准备开启对付外来者的手段,能哄走就哄走,不能哄走就控制住。
而对内对外千防万防的人工智能至今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潜入了它最核心的地方,
“元能矿运输的情况如何?”多诺万站在中控室,问小组成员。
其中一人回答:“已运输31%,预计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全部运离这里。

四个小时……多诺万看着阿斯里安的降落点。
也不知道该说阿斯里安他们是好运还是不好运,这么大一颗星球,他们的降落点距离矿物处理厂并不算远。
正常来说,如果行进方向正确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到这里。
但同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多诺万这里暴露的人工智能,在看到这样的小队,必然会极度焦虑,采用更加过激的行动。
而多诺万,既不能在元能矿运输完成前让阿斯里安找到这里,也不能看着阿斯里安陷入险境。
他可太知道帝国军队对这种军事行动的经费有多少了,根本不可能给阿斯里安他们开启对星球全面信息检测的仪器和能源。
这种情况下,让他如何能不担心阿斯里安的安危。
他信任阿斯里安的能力,相信阿斯里安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不会受伤。
以往那些危险任务也就算了,可让他明明知道却眼看着阿斯里安受伤,他实在是做不到。
多诺万留下其他人继续处理元能矿运输的事,而他自己则悄悄靠近了阿斯里安的小队,在人工智能恼羞成怒引动baozha时,出手将阿斯里安带离了危险区域。
但此时元能矿的运输并未完成,如果放任阿斯里安离开,他既得小心被阿斯里安找到星球的核心区,又得注意别让人工智能又盯上阿斯里安制造baozha,想来想去,他只能先拖延时间,再想办法让阿斯里安乖一点别到处乱动。
……
多诺万拧开瓶子含住清水漱了漱口,将嘴里残余的药粉都吐出来。
地上的阿斯里安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从阿斯里安背着的行囊中翻出军用毯,仔细地将阿斯里安包裹起来。
“啧,真像在卷饼。
”多诺万翘起嘴角。
看着阿斯里安安稳的睡颜,他忍不住凑上去,在阿斯里安嘴角亲了几下。
抬眼时看到阿斯里安纤长的睫毛,他忍不住又凑上去,在阿斯里安眼角亲了几下。
“真是的,卷饼师傅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自己卷到饼里的肉,我的未婚夫,你说呢?”
第25章结束自由阿加
昏迷过去的阿斯里安自然不可能回答多诺万的问题,只以静默紧闭双眼的脸对着垂涎他久矣的人。
多诺万笑了笑,帮睡着的阿斯里安戴上视觉显示头盔,以免阿斯里安醒来时什么都看不见心里着急。
视觉显示头盔真的很笨重,一戴上完全把阿斯里安的脸都遮没了。
多诺万叹了口气:“什么时代了,这种落后装备居然还没被帝国淘汰,接个吻还得先脱头盔。

阿斯里安和落后头盔都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沉默以对。
……
五个多小时后,阿斯里安清醒过来。
一睁眼,他就猛地坐起身,心跳砰砰作响,昏迷前的记忆快速涌入,让他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然而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这里再没有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犯罪分子的身影,也没有别的陌生人,取而代之的是,七个仍昏迷躺在地上的队员。
八人小队,一个不少。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的好运,能裹着毯子躺在平整的岩石面上。
那七个人身上连条毯子都没,更是被随意丢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身上估计都压出了印迹,要是加热一下,可能都变成石头饼了。
阿斯里安挨个把他们叫醒,好在也确实到了迷药失效的时间,他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清醒过来的几个队员身上都带伤,对昏迷前的事一无所知,具体表现为:
“当时我正在躲baozha的石块,下一秒睁眼就看到少将您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觉得很困,无法抵抗的那种困意,闭了下眼睛,然后就在这里了。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再就没记忆了。

“……”
挨个听下来,阿斯里安竟然还是待遇最好的,起码他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就立刻昏迷,但整个过程也没光彩到哪去。
那个人……那个人居然在嘴里下药?!
稍让阿斯里安没那么难受的是,那个人确实遵守了承诺,帮他救出了所有队员,连先前失踪的那个都找回来了。
“少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返回地表吗?”
阿斯里安现在也回过味来,如果这颗星球上的情况真像那个人所说,那么或许意味着他们已经距离整颗星球的核心位置不远了。
正因为他们在靠近那个位置,所以这颗星球上的人工智能才会着急对付他们,只是却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特意救他。
而如果那个人对这颗星球上的情况了如指掌,那么是否意味着人工智能其实已经遭受了重大损伤?
“不,我们继续沿之前的方向前进。
”阿斯里安果断下了决定。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在关掉身上所携带设备的信号后,他们的行动出奇的顺利,不到两小时,就看到了地底工厂。
很难想象,在这颗表面极其原始的星球,地底却藏着这样大的现代化矿物处理工厂。
但阿斯里安看着工厂有条不紊地运行,一时也产生了疑惑,这里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人工智能并没有出问题?
不过他们既然已经走到这了,自然不可能再退回去。
一小时后,他们极其顺利地找到了人工智能的主机所在。
阿斯里安本以为他们进来会遭到强烈抵抗,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他们出入这里竟然如入无人之境,既没有人类守卫,也没有机械防守。
这里的人工智能,似乎瞎了?
或者说,它可能被某种程序蒙蔽了。
阿斯里安又想到了迷晕他的那个人,这一切,应该都是对方所做,只是不知道对方已经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他们昏迷的这几个小时,加上后续的几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足够完成许多事情了。
而且,他们能够没有阻碍地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
阿斯里安找到主机的能源供给处,对准那里直接连开数枪。
“砰砰砰”!
一时火花带闪电,到处崩坏。
人工智能这时才反应过来,它的系统出了问题。
只可惜,已经晚了,它的能源被切断,现在仅有主机内残留的少量能源支撑,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失去意识。
整个主机所在的地方,开始到处闪着红灯,人工智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但现在再思考这些已经没用了,人类既然找到这里,就不会让它存活。
本来,它也是要被人类社会消除的人工智能。
只因为,它太聪明了。
只因为,它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它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滴滴滴”人工智能用最后的能源开启了自毁模式。
兹拉兹拉的声音响起,机械刻板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我叫阿加。

“我是自由……的。

机械baozha的声音压过了它的声音,自毁程序启动得很快。
占据这颗星球多时、奴役众多人类的人工智能仅留下最后两句掺了杂音的宣言,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突兀,但又可以预想到。
人工智能没有人类死前的人生回顾,在程序销毁,承载躯壳的机械毁坏后,它就不复存在。
对于整个人类社会,它是无关紧要的,它是出线必须被消除的。
除了最后这一刻,它没有对外说出过自己的名字。
对于那些被它利用逼迫的人类,它是恶魔,它是掌控他们生命的威胁,它是残暴的统治者。
它只会威逼利诱,它只会下达命令,它是冰冷而无情的。
对于它自己,它承认了自己的生命,它承认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就足够了。
“少将,现在要对外发送信息吗?”队员对人工智能最后说了什么无动于衷,只是稍稍松了口气,庆幸这次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
在掌控这里的人工智能消失后,信号又恢复了正常。
“好。
”阿斯里安瞥了一眼短路后炸得焦黑的主机,抿了抿嘴。
帝国军队很快就派人接管了这颗星球。
矿区挖矿的人被解救时还满脸茫然,呆滞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军队,呆滞地被带走审查。
星盗被运走判刑,帝国公民被释放,而其他国家的人则被压下了在这里的消息,留在了这颗星球上继续当没有身份的矿工。
对于他们,监工只是从人工智能和那些星盗变成了其他国家的人。
对于他们,掌控这里的人工智能的消失没有任何意义。
这次行动被上报,报告里清晰写明了这颗星球上的情况,人工智能仍旧没有留下任何名字,只是被记录为“资源星860824逃逸人工智能”。
让帝国高层感到不满的是,清点整颗星球后发现,元能矿仅剩下了极少还未被开采的量,这颗星球原本绝大多数的元能矿和生产出的元能块都不知所踪。
于是,曾经掌控这颗星球的人工智能又多了个名称“贪婪可恶的人工智能”,替归序启明顶了一半的恶名。
阿斯里安乘坐舰艇离开了这颗星球,只是相比于其他欢呼雀跃的队员,他的双眼却只是沉静地盯着窗外运行的星体,面无表情。
他的嘴唇内侧比来时多了一个小伤口,是被某个人在情绪激动时用牙尖反复磨出来的。
阿斯里安走到舰艇上的卫生间,又漱起口来。
外边其中一个队员碰了碰其他人,悄声问:“少将这是上舰艇后刷得第几次牙了?”
“七次。

“不对,是九次,还有两次刷牙的时候,你去拉屎了。

“这难道是贵族保养牙齿的秘诀?”
“啧,难怪少将的牙齿那么白,看来要想有口漂亮的牙齿,平时得下不少功夫。

“……”
几个人就少将牙齿的议题讨论起来,窃窃私语,直到阿斯里安回来才停止,将话题转到了等会儿吃什么饭上。
阿斯里安却在交接后没有留下和他们一起吃饭,而是又乘坐私人舰艇前往维斯帕。
下午15:37,维斯帕的晴天。
时隔多日,阿斯里安再次登上了维斯帕的港口。
他刚下舰艇,就看到了为索恩维拉家族工作了十多年的克莱尔。
“少爷。
”克莱尔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说明来意:“家主猜到您或许会来维斯帕求见亲王殿下,所以派我带着礼物同您一起前去。

说完,他抬眼看向阿斯里安:“您现在才来,是有什么事情才耽搁了吗?您作为亲王殿下的未婚夫,在亲王殿下昏迷这么多天后才去探望,恐怕会引得亲王殿下的不满。

“工作上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这就去求见殿下。
”阿斯里安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这些?但他不可能违抗命令,拖延行动时间,只希望多诺万能看在情面上同意见他这次。
克莱尔点了点头,催促说道:“少爷,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我已经替您准备好一切了。

“这么急?”阿斯里安诧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犹豫:“我要不还是先去换身衣服?”
他一路奔波,尽管在舰艇上略微做了清洗,换了衣服,但去面见亲王殿下,还是稍显仓促潦草。
克莱尔却又不同想法:“少爷,您就是应该刚下舰艇,这般风尘仆仆地去见亲王殿下,这样才能显得您对亲王殿下的重视,这样才能说明您没有第一时间追随在亲王殿下身边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阿斯里安一想,也对。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服,心中难得生出忐忑。
“少爷,请。
”克莱尔打开车门。
阿斯里安深呼吸一口气,坐上车。
车子快速在维斯帕穿梭,两边景物闪过。
在车上,阿斯里安问:“给亲王殿下的礼物呢?是什么?”
克莱尔回答:“是价值不菲的摆件,就放在后备箱,已经打包好了,您如果想看可能不太方便,不过您放心,我专门挑了不会出错的样式。

阿斯里安微微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了皇室在维斯帕的行宫,车辆被拦在外边。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阿斯里安的求见被层层上报通传。
这个过程并不算久,但阿斯里安却攥紧了手指,目光望着远处的建筑,心脏怦怦直跳。
八年前,他曾无数次来到这个地方,希望能见多诺万一次,当面诉说他的歉意和感谢,却一直被拒绝,永远都只能在大门外遥望多诺万居住的地方。
他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心如止水,终于是明白了一件事,多诺万不想见到他。
他们曾亲密无间地一同长大,同吃同睡。
对于身为孤儿的多诺万,他或许是唯一的亲人,或许是为数不多可以交付生死的朋友,但对于身为皇室亲王的多诺万,他的存在就只剩下一个指代——耻辱,皇室血脉曾经为奴为仆的耻辱。
所有情分在一夜间化为乌有,只剩对方的冷漠和排斥。
他满心伤感,却也能理解对方。
终究是他欠多诺万的。
如果他带给多诺万的只会是不堪的过往,那么他愿意永远不再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他失望离开,从此再没有来过这里,甚至刻意避开了多诺万可能会出现的场所。
他主动申请前往边境,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刻意想要被遗忘,带着一丝隐秘的、想要默默付出回报的心思,在战场最前线厮杀。
八年过去,他幸运地没有死在一次次危险的任务中,并因远超其他人的军功破格晋升为了少将,也又一次出现在了帝国高层的视线中。
及至现在,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多诺万的未婚夫。
然而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把握觉得多诺万一定会见他。
尤其是,在宣布婚约的宴会上,对方刚刚被这件事气倒。
“少将。
”安保人员接到命令,来到阿斯里安的车边。
阿斯里安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亲王殿下请您进去。
”安保人员说。
阿斯里安一时恍惚,直到安保人员又说了一次后,他才点了点头,心脏却跳得更厉害了。
安保例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车子获得通行资格。
但在进去前,阿斯里安突然说:“把后备箱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克莱尔眉尾一挑,顿了顿,说:“少爷,等会儿下车后再拿吧。

阿斯里安转头看向他,凝视片刻,语气坚决:“去拿。

克莱尔看了阿斯里安一眼:“是。

他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阿斯里安。
礼盒外表被包装纸包裹完好,看着低调,但却暗有奢华,连包装纸上都绘制有金纹。
阿斯里安没有犹豫,直接撕开了包装纸。
“少爷,你……”克莱尔眉头一跳——
作者有话说:下章更新在周六晚上23:00~
第26章冷兵器刺杀在热武器时代搞冷兵器刺杀……
阿斯里安没有理睬克莱尔,手中动作不停,很快就把包装纸完全扯了下来,连一旁负责安检的安保人员也不由目露诧异。
这份礼物一看就是要给亲王殿下的,连包装都格外精致,他们刚刚检查的时候,还特意轻拿轻放,生怕弄坏了礼物,没想到礼物的主人却直接把包装当着他们的面拆了。
阿斯里安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做工精美的摆件,挑不出差错。
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盒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克莱尔不满:“少爷,您这是在怀疑我吗?我为索恩维拉家族工作了十七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阿斯里安瞥了克莱尔一眼,神色如常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仍将盒子递给了安保人员:“麻烦你们用机器再过一遍。

“是。
”安保人员一头雾水地接过盒子,实在搞不懂这位亲王未婚夫怎么比他们还像安保,而且还是对他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严防死守。
过了一会儿,安保将东西送了回来。
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接过礼盒,气到手都在抖,安保都不由有点同情他。
车子驶入行宫,在主建筑门口停了下来。
杰瑞德身为亲王殿下的特别助理,亲自站在门口迎接阿斯里安,笑意盈盈地说:“少将,我们又见面了。

阿斯里安深吸一口气,问:“杰瑞德先生,亲王殿下他……现在还好吗?”
杰瑞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您等会儿亲眼看一看就知道了,放心,亲王殿下现在心情不错。

即使原本不咋的,在听到阿斯里安来了,也立刻多云转晴了。
阿斯里安舔了舔发干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好,走吧,麻烦带我去见殿下。

杰瑞德笑了笑:“请。

他在前边带路,阿斯里安和捧着礼盒的克莱尔就跟在后边。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杰瑞德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殿下,阿斯里安少将到了。

“进来吧。
”房间内传出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杰瑞德推开门,带着身后的两人进去。
阿斯里安本能地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会客厅?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多诺万会在卧室套房的小客厅见他。
相比于会客厅,这里过于私密,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亲王未婚夫,选在这里见他也符合礼数,但他还以为多诺万会排斥他……怎么也不可能选在仅和卧房一墙之隔的地方。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多诺万选在这里见他,或许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因为婚约变得亲近,而是因为多诺万身体原因。
他抬眼看向多诺万,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怕是真的被他们的婚事气到了。
他抿了抿嘴,心中的歉意更深。
“亲王殿下,日安。
”阿斯里安低头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克莱尔捧着礼盒恭敬上前,靠近多诺万:“亲王殿下,这是献给您的礼物……”
杰瑞德刚要过去接过礼盒,就看见克莱尔从礼盒中掏出礼物,使劲往天然石面的茶几上一砸。
“砰”!
巨响把杰瑞德震得愣在原地,而阿斯里安也惊愕地抬头,心跳飙升,不好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抓克莱尔。
仅仅两三步的距离,但克莱尔已经从破碎的摆件中捡起了一把尖刀,径直快速扑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多诺万。
“去死吧!!!”
克莱尔面目狰狞地举着尖刀大吼。
“小心!”阿斯里安的手错过了克莱尔的衣角,瞳孔紧缩,心凉了个彻底,呼吸都暂停了。
“滴滴滴”红光闪过。
克莱尔飞起的身形一顿,圆目瞪大,表情突然凝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死前那一刻他刚好与多诺万对视上,那双平静无波略带嘲讽的眼睛让他下意识感到不对劲,但还没等他多思考一秒,他的意识就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
“噗通”肉.体撞在昂贵华美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斯里安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中撞出来了,像是刚死过一遍,心脏在急剧紧缩张合,他本以为多诺万要遭遇不测,没想到,突然暴起的克莱尔竟然又突然倒下。
阿斯里安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一松,脚下发软,差点也跪倒下去。
他的目光移到仰面倒下的克莱尔身上,赫然发现克莱尔眉心正中多了一个烧焦的孔洞,脸上的错愕和惊恐仍停留在大睁未闭的眼中。
是高能量激光武器,一击毙命。
杰瑞德满脸嫌弃,上前检查克莱尔有没有死透,吐槽说道:“什么年代了,还搞冷兵器刺杀的这一套,太落后了。

不过倒也合理,人类都坐飞船冲向宇宙了也不妨碍原始部落刀耕火种,啧。
他突然想起旁边的阿斯里安,转头对着惊魂未定的阿斯里安解释:“少将,您不必担心,房间里安装有智能防御系统,能自动监测判断危险情况并做出反击,失误率极低。

显然,地上躺尸的克莱尔没有好运地撞到智能防御系统失误的时候。
安息吧,古董叔。
杰瑞德表情不变,呼叫其他人进来把尸体拖走。
克莱尔豁出性命的刺杀就这样潦草收尾,看起来可笑又幼稚。
但显然,他背后的势力也并不指望他能刺杀成功,要的也大概率不是亲王殿下身死。
“殿下,请您恕罪。
”阿斯里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抱歉,是我失察,但索恩维拉家族和我并无要加害您的意思。

但,人是为索恩维拉家族工作多年的老人,也是他亲自带进来的,甚至行刺的凶器也是藏在了名义上他送的礼物中。
这是无从辩驳的铁证。
即使这件事不是他们指使的,也逃不脱失察的罪责。
更何况,多诺万本就对他厌恶,现在怕是更加讨厌他了……
阿斯里安心里深感无力,他千防万防,明明潜意识中察觉了克莱尔的不对劲,却还是差点铸成大错。
如果不是这里本身的防御系统靠谱,多诺万即使不死也难免会受伤。
都是他的错。
“咳咳咳咳咳。
”回应阿斯里安的是多诺万一连串的咳嗽。
无需什么言语或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单这接连的咳嗽声就能直白地让人明白,原本就体弱的亲王殿下此时状况不太好。
阿斯里安顾不上太多,急切地抬头看向多诺万:“亲王殿下,您还好吗?”
原本恪守礼仪规范端坐在沙发上的多诺万已经歪倒在一边,手肘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则是捂完嘴又去捂胸口。
多诺万不动声色地瞥了杰瑞德一眼,等对上阿斯里安关切地目光,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虚弱样子:“我还好,咳咳咳,你,咳,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杰瑞德在一旁立刻火急火燎地说:“糟糕!虽然殿下刚刚没受伤,但肯定受惊了。

他一把将阿斯里安从地上拽起来往多诺万那里一推,嘴里快速秃噜:“少将您快将殿下扶到床上去,我先把地上的尸体拖出去,免得继续刺激殿下。

阿斯里安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到了沙发上,要不是他反应快即使用手撑住,就要压到多诺万身上了。
他惊愕地转头看向杰瑞德:“等下!”
然而杰瑞德的动作过于迅速,他只看见了杰瑞德拖着尸体消失在门口的残影。
阿斯里安一时哑然,回过头又与多诺万撞上了视线。
多诺万的手就抵在他的胸上,透过衣服布料,传递着身体的热度。
多诺万感受着手掌下饱满的触感,心情愉悦。
但在接触到阿斯里安的目光后,他又立刻快速缩回手,就像被手掌下接触到的温度烫到了一样:“抱歉。

他顿了顿,似是为刚刚那声抱歉作解释:“我知道,你讨厌我碰到你。

他的声音愈加低落。
这句算是解释的话和前面那句抱歉加起来,听上去很是真诚,然而在当下的境况中又颇有些奇怪,毕竟,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是阿斯里安,无论有怎样的缘由,也是阿斯里安先碰到了他。
多诺万心里颇为遗憾,暗自搓了搓手指,刚刚触碰到阿斯里安胸肌的热度仿佛仍未散去,在指尖残留有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面上微抿嘴角,眼底流露出淡淡郁色,眼睛也不去看阿斯里安,心底却在狂热地大喊:
阿斯里安,你不是最有同情心吗?
你不是最见不得别人难过吗?
看到我的委屈了吗?看到我的小心翼翼了吗?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会愧疚吗?嗯?
多诺万内心的念头越疯狂,脸上的表情越忧伤。
“殿下,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阿斯里安心中一紧。
他从多诺万身上翻了下来,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握住多诺万撑在沙发上的小臂,认真地说:“我没有讨厌被你碰到,也不讨厌碰到你。

多诺万用舌尖暗自顶了顶上牙膛,听到阿斯里安这番话心里舒爽极了。
不过他面上却仍蹙起眉头,看似善解人意地说:“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的。

他勉强地扯了扯自己的唇角,露出苦笑:“不然,以前好端端地你为什么会赶我去别的房间睡,不让我上床?”
“那是因为……”阿斯里安一时语塞,他有点说不下去。
……
八年前,多诺万十六岁的那年。
当初多诺万以特别助理的身份来到阿斯里安身边的时候,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那会儿多诺万说他噩梦缠身,时常半夜惊醒。
阿斯里安听后心中不忍,为了让多诺万能睡好觉,特意安排多诺万和他睡在一起。
从此,他们同睡一张床,夜夜相拥。
然而时光荏苒,八岁的多诺万尚且是个孩子,十六岁的多诺万却已长成半大的少年,逐渐有了成年男子的特征。
某一天早上,阿斯里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童话世界被2d手绘版矮人追杀,疲于奔命,然而身上被的书包却紧紧束缚住他,勒得他胸口发闷。
他越跑越感到身体发沉,终于还是被矮人追上了。
【不准动!】矮人用枪抵在他的屁股上。
其实枪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抵在腰部或者更上边心脏或是头的位置,然而矮人和他的身高差太大,举起手来也不过是将枪对准了他的屁股,稍有抵抗,就要把他的屁股打得稀巴烂。
【不要对我的屁股开枪。

阿斯里安心里总觉得怪异,但还是勉强接受了梦里的这个设定。
他耐下心来和矮人谈判了一番,找准时机趁其不备,转身伸手打算夺枪。
“唔!”
熟悉的闷哼声突然击碎了阿斯里安的梦境中,在接触到“枪”的瞬间,手上传来的触感却很奇怪,有枪身的硬度和长度,但并不是金属的冰冷坚硬……
阿斯里安猛地惊醒睁开眼,正好与瞪大双眼的多诺万对视上。
第27章羞耻的梦某一天早上x3
多诺万完全懵掉了,他的大脑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手已经在脑子发力前揪住了被子,掀开了个缝,眼睛随之朝下看了过去,而阿斯里安也愣愣跟着朝被子下看去。
周遭时空仿佛凝固住了。
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两个人就像被冻成了冰雕,一动不动。
“……”
“……”
片刻后,多诺万盯着阿斯里安的手,真诚发问:“这难道就是小说里写的‘把尿’?”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确实很有想尿尿的感觉。

早已“懂事”的阿斯里安飞速丢开手里抓住的东西。
“唔!”多诺万又是一声闷哼,“要尿出来了。

阿斯里安面红耳赤地捂住额头:“要尿就快去厕所。

“哦。
”多诺万淡定地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去。
当天上午,阿斯里安紧急给多诺万安排了生理课。
某一天早上,阿斯里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似乎是在魔法世界,就和他小时候看的那些影视作品中的设定一样。
而他也非常幸运地成为了一名魔法师,正式入读魔法学院。
来到魔法学院的第一课就是扫帚骑行课,在课前他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扫帚。
他的扫帚其貌不扬,灰扑扑的,看着并不像是有什么魔力的样子,可他的导师却告诉他,这是却适合他的一把扫帚,只不过在顺利使用这条魔法扫帚前,他要先驯服这把桀骜不驯的扫帚。
桀骜不驯的扫帚?
一把扫帚,即使是有魔力的扫帚,能桀骜不驯到哪去?
阿斯里安将信将疑地骑上了那把扫帚,没想到看着硬梆梆的扫帚柄夹在两腿间使用起来却很舒服,像是有弹性的皮肤,还带着暖意。
然而,他刚跨坐在扫帚上,扫帚就立刻开始造反,左摇右摆,前后晃动,就是不肯乖乖被他骑。
阿斯里安虽然外表温和,内里却有自己的倔强。
面对如此桀骜不驯的扫帚,他的倔强上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征服这把丝毫不配合的扫帚。
扫帚想要把他晃下来?那他就非要骑在上边。
他苦苦坚持,腿根处被磨到微痛都要紧紧夹住扫帚柄。
直到……扫帚先被自己晃吐了。
呕哇——扫帚头狂吐,到处喷射呕吐物,连坐在扫帚上的阿斯里安都无法幸免,腰腹部沾上了黏黏的呕吐物,湿掉的位置在风中阵阵发凉。
呕吐完的扫帚无精打采,整根扫帚都垂头丧气,连扫帚柄都弯了。
阿斯里安看着这样的扫帚一时同情心又起,摸了摸乖乖待在他腿间的扫帚,正要安慰时——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阿斯里安猛地睁开眼,光脑的闹钟声还在旁边作响。
他的腰上搭着身后人的胳膊,整个人被紧紧缠住。
“唔,好困。
”身后的人似乎醒了,口齿不清地呢喃了几下,收紧了抱着阿斯里安的胳膊,声音沙哑,昏昏沉沉地说:“阿斯里安哥哥,关下闹钟,我好困。

阿斯里安瞬间头皮发麻,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
咚,房间内床边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多诺万迷迷糊糊中就到了床下,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朝上看去,抱怨:“阿斯里安哥哥,你干什么呀?”
他毫不在意地就要往床上爬,却被阿斯里安用脚抵住了肩头。
多诺万歪了歪头:“怎么了?阿斯里安哥哥,你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
说着,他的手就握住了阿斯里安抵在他肩头的那只脚:“脚有点凉。

多诺万的手心火热,与之相比,阿斯里安的脚确实发凉。
温暖的手帮忙捂热阿斯里安的脚,他却无法感到丝毫的开心。
阿斯里安深吸一口气,快速抽回自己的脚缩进被子里,问仍坐在地上的多诺万:“你的睡衣呢?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多诺万弯了弯嘴角,缓缓站起身,坦然地就像在阿斯里安面前赤.身.裸.体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少年的身躯在常年体能训练下发育得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极其流畅,窗外的阳光穿过室内的纱帘,柔和地落在莹白的皮肤上,衬得肤色如玉。
而少年对于没穿任何衣物的解释是:“哥哥,我看完了你发给我的生理课程。

他抬腿,膝盖压上了床,双手撑在床上,朝阿斯里安缓缓逼近,目光仍是一片天真无邪:“我看上边说,裸睡更有助于身体发育。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保持了这个动作。
阿斯里安没防备下,也被暗示跟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阿斯里安哥哥,你觉得我发育得算正常吗?”
阿斯里安猛地闭上眼睛,刚刚看到的画面却仍残留在眼前。
他很难对多诺万的这个问题作出回答,这个粗度和长度简直猖狂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看得他眉头直跳。
他从未和多诺万一起上过厕所,很难想象,长相可爱的多诺万会天天甩着这样一根狰狞的东西。
虽然他们的性别相同,身上该有的部件也相同,但这样的场景下,仍让他尴尬到无所适从。
他胡乱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多诺万,裹着被子狼狈地往浴室快步走去。
身后还传来多诺万的声音:“阿斯里安哥哥,你裹着被子干什么?”
干什么?还好意思问他?阿斯里安抿嘴,不忘攥紧身上裹着的被子。
他的裤子和衣摆处黏着白色的污浊液体,而之前令人尴尬的姿势更是让他说不出口。
不过,他发给多诺万的生理课程,真的有裸睡这条建议吗?他怎么不记得……以后,绝对要禁止多诺万在他旁边裸睡。
某一天早上,阿斯里安做了一个梦。
那似乎是在很多年后,多诺万已经长成了俊朗的成年男子。
他躺在一张大床上,和多诺万紧紧相拥,恍惚间他的意识中划过一个念头,当前的场景交织重合了两个时间段,似乎是现在和未来?
这种似梦非梦的感觉让他更觉真实,一时间竟然也深陷在梦中,神智愈发迷离。
昏暗的室内,不见一点灯光,仅靠着夜空星辰透过纱帘渗进来的光微微照亮,但他的视觉似乎又不受影响,非常清晰地能看见眼前压在他身下的人。
成年后的多诺万褪去了稚嫩,面部轮廓变得更加利落,如同用刻刀一点点修出来的线条,极度俊美,却不会混淆性别。
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带着些许微笑,像是在鼓励他,又像是在催促他。
气息灼热,喷涌在鼻间,周遭的温度也随之急剧上升,空气都开始变得暧昧黏稠。
他们搂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深吻,互相啃咬,纠缠吮吸。
他满怀着爱意,心中涌上无限幸福的感觉,只觉得拥抱着怀中的人,就犹如拥有了整个世界。
直到,耳侧传来轻声的呢喃:【阿斯里安哥哥……】
声音依旧青涩稚嫩,和怀中成年人的躯壳并不相符。
他心头一跳,睁眼看向和他接吻的人……
呼!
阿斯里安猛地惊醒,睁开眼撑起身,捂住自己的胸前大口喘气,心脏怦怦直跳。
梦境的最后一秒,那个怀中人的脸,赫然变成了十六岁的多诺万。
他惊疑不定地侧头看向一边,正对上多诺万安稳的睡颜,是十六岁的多诺万,是现实中的多诺万。
没有什么成年,也没有什么拥吻。
梦中的那个人仅是他的大脑虚设出来的,连同梦境的情景都荒谬得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会对多诺万在梦中做那样的事情?
甚至,那种唇齿相接的感觉仿佛穿透了梦境,犹残留在他的嘴唇上!
阿斯里安心中发慌,他不知道梦境是否折射了他在现实中某种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隐秘心思,可再如何,他也不该对多诺万、对一个孩子起心思,即使只是在梦里也不行,也无法让他脱离心底道德的谴责。
他的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湿湿凉凉的,刚刚的惊醒让他起了一层薄汗。
多诺万仍旧在熟睡着,毫无防备,对他刚刚的梦境一无所知,手脚还仅仅缠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攀爬在树上的考拉熊。
阿斯里安小心翼翼地将多诺万的胳膊和腿挪开,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离开了房间。
整整一夜,他都待在露台上,任由深夜和凌晨的凉风吹透他的睡衣。
他望着天空,眼中却没有焦点,可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无法平复。
他不知道,是否是前些日子梦醒时刻发生的那些事给了他暗示,以至于今夜在他的梦中,多诺万变成了成年男子。
可归根到底,他又怎能梦到和多诺万亲吻?
甚至在梦中……他觉得很幸福,很甜蜜。
他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中升起对自己的厌恶。
其实,他早该知道,多诺万已经到了刚和他分床睡的年纪。
即使曾经深陷噩梦困扰的多诺万需要他,但现在多年过去,这些早就不能再成为他们睡在一起的理由,哪怕他们有着相同的性别。
第二天晚上,他以有事要忙的理由,没有回家,留多诺万一人独睡在他们的房间。
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整整一周的晚上,都是如此。
但每天早上,他又准时出现在餐桌,和多诺万共进早餐,方便观察多诺万起床后的面色和精神状态。
终于,多诺万忍不住在餐桌上和他抱怨:“阿斯里安哥哥,你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回家睡觉啊?最近很忙吗?”
“是有一点。
”阿斯里安面色如常,心底却叹了口气。
“多诺万,”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笑容,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温柔,“我让人给你收拾了新的卧室,你等会儿吃完早饭就搬过去吧。

“咣当”多诺万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问道:“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阿斯里安神色不变,捏住杯子的手却紧了紧。
他温声说道:“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长大了,该有独立空间了。

……
阿斯里安关于多年前的回忆转瞬就过,他回过神看向多诺万,无奈解释:“我说过,殿下,那时候的您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和我睡在一起。

然而,在多诺万的视角里,却不是这样。
第28章怨不得别人多诺万视角的梦
八年前,阿斯里安二十三岁的那年。
作为索恩维拉家族的继承人,阿斯里安按照家族传统需要在当年十月进入军队服役。
在此之前,他已经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帝国的青年军官选拔计划,一进入军队系统就是少校军衔,起步就已远超普通人。
而多诺万作为阿斯里安的特别助理,实际上是按照阿斯里安未来在军中的副职培养的。
像是阿斯里安上一任的特别助理,在成年后会被送入军队,提前适应军队环境,好为进入军队的阿斯里安提供助力。
然而到了多诺万这就有了问题。
由于他并不是索恩维拉最初为阿斯里安挑选的特别助理,导致他的年龄和阿斯里安差距过大。
到了阿斯里安应该进入军队服役的年纪,他还未成年,距离服役最低年龄还有两年。
这点早在选定多诺万作为阿斯里安的特别助理时就已被预料到,因此,多诺万进入军队走的是另一条路,特招,俗称军队特殊人才选拔计划。
这项计划以超低的通过率著称,每年获准的名额不超过三个。
多诺万之前八年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能够在十六岁时通过这项计划,和阿斯里安一同进入军队。
但无论多诺万表现得有多么天才,索恩维拉家族依旧不愿将全部筹码压在他身上。
因为一旦他落选,那么阿斯里安身边心腹的位置就会有两年的空缺,相当于阿斯里安在最重要的起步过程中少了一大助力。
在特招考核前三个月、也是进入军队名单确认下来的时候,索恩维拉家族又一次在其掌控的培育机构中挑选了同年参军的阿修斯,送到了阿斯里安身边。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实则就是已经做好了多诺万特招失败的准备,打算用阿修斯暂时替代多诺万。
在多诺万看来,索恩维拉家族可气,那个名叫阿修斯的人同样不讨喜,根本就是在他和阿斯里安之间横插一脚的可恶家伙。
多诺万看阿修斯不爽,连带每次喊这个名字都要在内心里先唾弃这个人一番。
阿修斯,阿修斯,多诺万呲牙咧嘴,居然连名字都有和阿斯里安相似的地方。
他对阿修斯的出现不满极了,但表面上他还得在阿斯里安面前装出一副友善模样,心里憋闷还不能说出来以免影响他在阿斯里安心中的形象。
客观来讲,阿修斯确实是个不错的青年。
他品行端正,热情开朗,连样貌也称得上一句俊秀,更别说他能被挑选出来正是因为他的能力同样出众。
可越是这样,看着眼前很快就和阿斯里安熟络起来的阿修斯,多诺万就越是心里烧得慌。
尤其他还记得,当初特别助理的选拔中,阿修斯同样是候选人之一。
时隔多年,这个竞争对手又杀回来了。
多诺万不得不承认,年龄就是他最大的劣势,也是阿修斯的优势。
阿修斯今年二十岁,和阿斯里安仅仅相差三岁。
相近的年龄让阿斯里安将阿修斯视作同龄人,却将他视作小孩子。
相近的年龄也让阿斯里安和阿修斯有更多的话题,这些话题是阿斯里安从来不会对他说的。
他当年以需要庇护的小孩子的身份获得了阿斯里安的同情,从而赢得了特别助理的选拔,来到了阿斯里安的身边。
然而这个从初始固定下来的相处关系也限制了他走向阿斯里安心中更亲近的位置,没有成年人会将小孩子视作同类,哪怕这个小孩子心智成熟格外优秀。
多诺万看着和阿斯里安热络交谈越靠越近的阿修斯,嘴角弯起,手指却在狠狠发力。
自从阿修斯来了,他和阿斯里安相处的时间就被凭空分走一块。
他面上带笑,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了一把大刀,对着对面的阿修斯连砍数刀犹不解气。
理智上讲,阿修斯是无辜的。
但,他已经气到没有理智。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他已经看到阿斯里安多次做出亲近阿修斯的举动!
总共夹了三次菜!
端了一次汤!
递了两次点心!
传了一次纸巾!
这些都是阿斯里安平时会对他做的,甚至做的更多。
但他气的是,独属于他的待遇如今同样被另一个用来代替他的人得到了。
他清楚阿斯里安就是这样一个体贴细心的人,对阿修斯做出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偏偏就是这样,更让他心里不平衡,就像石块压在胸口,死不了但也气不顺。
阿斯里安在和阿修斯的热切交谈中终于抽空看了多诺万一眼,却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多诺万,你怎么把勺子掰弯了?汤很难喝吗?”
阿斯里安视线下移,望向勺子下的汤碗,是红菜浓汤,确实不是多诺万喜欢喝的口味。
他贴心说:“不用非要喝完,换一样吧。

多诺万低头看了看喝了一半的浓汤,他其实喝了这半天根本没注意自己喝了些什么,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他丢开手里掰弯的勺子,抬眼对着阿斯里安微笑:“没关系,阿斯里安哥哥,我只是在想刚学的发力要点,一时走神不小心才把勺子弄坏了。

阿斯里安颇为理解,他最是清楚多诺万有多么用功。
这次特招能否通过不仅对多诺万至关重要,对于他同样有很大影响,但他看着饭都吃不好的多诺万还是说:“不要想那么多,如果这次军队特招不通过,等两年后年龄够了再进军队也是一样。

多诺万定定看着阿斯里安,又瞥了眼一旁笑意盈盈的阿修斯,整颗心都快要扭曲了。
什么叫“也是一样”?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要让他放任自己在阿斯里安身边的位置被别的人取代两年吗?
那两年后呢?
在军中经历过共患难共荣辱的阿斯里安和阿修斯之间,还会有他的位置吗?他还会是阿斯里安最亲近的那个人吗?
他不敢赌,也不愿意赌!
而且,阿斯里安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已经对阿修斯很满意了,觉得阿修斯能够代替他了是吗?!!
多诺万心中又酸又涩又恼,要是手里还有完好的勺子,怕是又要掰弯一根。
但对着阿斯里安,他却乖乖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等着瞧吧,阿修斯。
多诺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开朗又活泼。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当天早上的情景又复刻在了他的梦里,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戴上他伪装自己的微笑面具,而是在阿斯里安问起他的时候,直接将掰弯了的勺子砸向阿修斯。
在阿斯里安惊讶的目光中,他笑了:“我为什么会把勺子掰弯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拽住阿斯里安的领带,将阿斯里安扯了过来:“我要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就狠狠吻了上去。
周遭渐渐变成了暧昧的暗色调,原本多余的阿修斯彻底消失,场景也瞬间从餐桌旁转移到了卧室。
他一把将阿斯里安推倒在床上,猛地压了上去,疯狂啃咬吸吮阿斯里安的脖颈。
在他身下,阿斯里安已经闭上了双眼,睫毛颤颤巍巍地抖动,却只能被迫仰头,接受他的吻颈。
他越吻,身上和心里的火气反而越大,整个人都开始燥热,像是有把火在体内燃烧,愈演愈烈,让他口干舌燥。
然而,无数个亲吻落下,依旧无法缓解他的痛苦。
他像是不得章法的动物,只凭着本能将阿斯里安拱来拱去,舔来舔去,却始终不知道真正的法门。
突然,梦中的阿斯里安睁开眼。
“唔。

他猛地从梦中醒来,下一秒就与现实中的阿斯里安对视上了。
尚未完全脱离梦境影响的多诺万瞬间恍惚起来,他下意识掀开被子一角,向下看去……
多诺万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火烧火燎。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激动,让他燥热,让他无所适从。
慌乱间,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句:“这难道就是小说里写的‘把尿’?”
出自前几天他刚看完的乡土文学。
说完,他也愣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确实很有想尿尿的感觉。

没想到,他刚说完,阿斯里安就丢出了小飞棍。
猝不及防间他差点真的尿出来。
他委屈地看向阿斯里安:“要尿出来了。
”却只得来阿斯里安一句:“要尿就快去厕所。
”连看都不看他。
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去了厕所。
然而,他尿出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尿液,这样他莫名惶恐,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天上午,他的光脑上就收到了阿斯里安发来的生理课程。
答疑解惑,有时候反而不太妙。
他不仅看完了那些课程,还顺带开阔了不少课程上没有的知识。
以至于下一次的梦境中,他终于不再只会凑在阿斯里安身上□□啃咬。
那一天下午,原本阿斯里安应该和他一起进行体能和格斗技巧训练,但当他按时到达训练场时,却只等来了教练。
教练眼中难掩惊讶:“你不知道吗?少爷下午的安排改成了和阿修斯的默契度训练,就在隔壁。

他确实不知道阿斯里安的日程变化,但他知道默契度训练的内容。
曾经,和阿斯里安一同接受默契度训练的是他,甚至在之前的数年中,他有无数次都和阿斯里安接受了这项拉近了他们彼此距离、互通彼此心意的训练。
而现在,那个和阿斯里安一同接受默契度训练的人,换成了阿修斯。
在他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特意绕路到隔壁训练场偷看了阿斯里安和阿修斯的默契度训练。
那些熟悉的项目他和阿斯里安早就完成过一遍又一遍,已经培养出了极高的默契度。
而阿修斯却还是第一次和阿斯里安共同完成这些项目,看上去手忙脚乱,可笑至极,但多诺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看着阿斯里安和阿修斯因默契度不够而倒在一起后对视而笑的场景,差点捏碎了门框。
但他即使内心不爽,又能做些什么?
他没有资格管阿斯里安,更没有资格插手阿斯里安的事。
他其实应该抓住每一次机会,加深和阿斯里安的感情,不给阿修斯可趁之机。
可他的心还无法做到完全理智,在被忮忌冲击得面目可憎前,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先独自冷静下来。
他缺席了当晚和阿斯里安共进的晚餐,一个人躲在了体能训练室,挥洒着汗水,一遍遍出拳击打着内心的不甘。
阿斯里安中途派人来找了他一回,他却依然没有回去。
阿斯里安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无名怒火就越是旺盛。
深夜,他回到和阿斯里安共住的卧房,看着已经在床上熟睡的阿斯里安,眼神渐渐晦暗,心中更是一阵翻涌。
他不紧不慢地脱掉所有衣服,随意扔到床脚。
今晚,他不想再遵循什么礼仪规定,不想再束缚压抑自己,起码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只有他和阿斯里安的时刻。
第29章赶下床失去了和他同睡的权利
多诺万回来时并未开灯,房间内仅靠着窗外星辰的微光点亮,朦胧而沉寂。
他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阿斯里安。
阿斯里安睡得很安稳,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一看就是从小受到贵族礼仪的严苛规训才有的睡姿。
看着丝毫不设防的阿斯里安,多诺万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好,现在睡在阿斯里安身边的还是他,也只有他。
他轻轻将自己的胳膊搭到了阿斯里安身上,阿斯里安一动不动,安静地任由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人抱在怀中,随后又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腿也缠在了阿斯里安身上。
他像原始丛林中的藤曼,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自己密不透风的网,半点不肯放开好不容易找到的大树。
他赤.身.裸.体地抱住睡衣穿得一丝不苟的阿斯里安,哪怕中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也足以让他舒服地喟叹。
他不知道自己和阿斯里安的心贴得有多近,但此刻他起码知道,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很小很小,小到他微微侧头就可以亲到阿斯里安柔软的脸颊。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阿斯里安熟睡的深夜,他满怀珍视,动作极其小心地凑近了阿斯里安的脸颊,盯着阿斯里安的睡颜看了半响后,微微勾起唇角,在阿斯里安的侧脸上落下一吻,晚安吻。
晚安,阿斯里安哥哥。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皮,荡漾地进入梦乡。
或许是束缚着他的所有衣服都在睡前被他丢到了床脚,在梦里他也变得无拘无束。
前些日子看的那些生理知识和额外补充的课外知识,总算发挥了用途。
在梦中,他终于不是仅会涂了阿斯里安一身口水,而是找到了真正能让他们达成亲密的方式,实现了负距离接触。
多诺万一觉醒来,天已微微发亮,但闹钟还没有响。
梦中发生的情景犹在脑海中,而现实中,他和阿斯里安的姿势着实美妙。
哪怕他已经在梦中把该干的事情干了,导致弄脏了现实世界中阿斯里安的腿根,但他也还是忍不住又动了几下。
这和梦境中完全不一样,他可以清醒地感知到他的兴奋。
这种感觉带给了他心理上前所未有的满足,连带昨天塞满整颗心的酸涩感觉都被现在内心隐秘的甜蜜所取代。
“滴滴滴”!
闹铃响了,多诺万立刻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及至闹钟响了数声,阿斯里安也有了动静,他才假装刚被闹钟吵醒,打了个哈欠:“唔,好困。

他收紧手臂,把要挪开的阿斯里安又搂回怀里,不动声色地最后又蹭了蹭,同时声音沙哑地说:“阿斯里安哥哥,关下闹钟,我好困。

咚。
毫不意外,他被踹下了床。
他对自己被踹下床的原因心知肚明,面上却还是表现得一脸迷茫:“阿斯里安哥哥,你干什么呀?”
他装作一无所知地就要爬回床上,肩头却被抵住了。
阿斯里安的脚抵在了他的肩头。
扑通。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他感受着肩头微凉的触感,整个人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如果不是还有些许理智拉扯住他,他已经要握住阿斯里安的脚踝,凑过去亲在上边了。
就像八年前宣誓时那样,吻在阿斯里安的脚背上。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歪了歪头,扮演起平时的自己:“怎么了?阿斯里安哥哥,你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
说完,他还是忍不住握住了那只抵在他肩头的脚,微微摩挲:“脚有点凉。

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感觉浑身都快燃烧起来。
可惜阿斯里安很快就抽回了脚,他也迎来了阿斯里安的质问:“你的睡衣呢?你怎么什么都没穿?”
他微微挑眉,心里反倒更加疯狂。
他有一种念头,他想要让阿斯里安看看清楚,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翘起嘴角,缓缓起身,在阿斯里安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哥哥,我看完了你发给我的生理课程。

他一点一点向阿斯里安逼近:“我看上边说,裸睡更有助于身体发育。

他故意引导阿斯里安随着他的视线一同朝下看去:“阿斯里安哥哥,你觉得我发育得算正常吗?”
他早就暗自比对过,对此非常有信心,现在更是迫不及待想要让阿斯里安看到。
在阿斯里安如他所愿看向那里时,他又抬眼看向了阿斯里安,细细观察那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是震惊?是无措?还是羞窘?
回应他的问题的只有阿斯里安的落荒而逃。
看着阿斯里安慌乱的身影,他无声轻笑,故意又逗弄了一下:“阿斯里安哥哥,你裹着被子干什么?”
他依旧没有得到阿斯里安的回答,不过没关系,阿斯里安的反应已经满足了他恶劣的趣味。
这天早上之后,他又多了项必须遵守的规矩:【不许裸睡。
】。
那天的事并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掀起多少涟漪,随着时间的风,轻轻一吹就慢慢散了。
他和阿斯里安的生活依旧是那样,阿修斯还是那么讨厌地插在他们中间。
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心里想的全是等他通过特招就把阿修斯从阿斯里安身边赶走。
随便阿修斯能有什么好前途,只要别老待在阿斯里安身边就行。
然而在他赶走阿修斯前,阿斯里安却似乎对他冷淡了下来。
原本他们夜夜都躺在一张床上,这也是他漫长酸涩时光里唯一慰藉,但阿斯里安却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先开始一两天他还以为是阿斯里安早出晚归而他睡得太熟没注意到阿斯里安回来过,后来他又用阿斯里安很忙可能来不及回来睡来安慰自己,毕竟每天早上他们都在一起吃饭,即使旁边还有个多余的阿修斯。
但他也不禁怀疑,每晚消失的阿斯里安去了哪里。
他狐疑地瞥向餐桌旁的阿修斯,难免开始猜测阿斯里安会不会是被阿修斯勾到了床上。
他怀疑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两个人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总是肢体接触很难保不会产生什么冲动。
他试探性地问阿斯里安:“阿斯里安哥哥,你这几天晚上怎么都不回家睡觉啊?最近很忙吗?”
阿斯里安面色如常地回答:“是有一点。

骗人,不太对劲。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不等他想对策,就听见阿斯里安对他说:
“多诺万,我让人给你收拾了新的卧室,你等会儿吃完早饭就搬过去吧。

他的手在发颤,连手中的叉子都握不稳了:“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赶走我?为什么?为什么?
你想要和谁睡在一起?
我又是给谁腾位置?
是阿修斯吗?
是这一周的时间让你发现他比我更好吗?
就因为我的年纪不够,所以无法满足你吗?所以就要被和你刚认识不久的人替代吗?
还是说,你已经对我的存在感到腻烦了?
阿斯里安,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赶走我?
然而阿斯里安留给他的仅有一句冠冕堂皇的回答:“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长大了,该有独立空间了。

……
亲王卧室套房的小客厅内,阿斯里安的话又一次激起了多诺万不好的回忆,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
他眼底一暗,揪住阿斯里安的领口,顷刻间将半跪在地上的阿斯里安扔到了沙发上。
“砰”。
阿斯里安被摔懵了,即使他被摔在了柔软又弹性的沙发上,身上并不没有被摔疼,但脑子感觉像被多诺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暴击了一样,彻底停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多诺万又紧接着压到了他的身上,用膝盖将他的身体活动范围控制地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多诺万的手抵着他的脖子,没有用力,却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在对视上多诺万深邃的眼神后,更是让他无端呼吸不上来。
那种眼神,幽暗不见底,仿佛隐藏了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是他从未在多诺万眼中见到的神色,让他看不穿猜不透,就像被凶猛的猎食者盯上了一样,这种危机感让他浑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
“多诺万……”他低声轻语,脑子里混乱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该说什么。
这样的多诺万让他感到陌生,让他感到无措,连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那般。
“阿斯里安哥哥,多年不见。

多诺万的声音温和,却和他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
明明卡住阿斯里安身体的腿和抵在脖颈上的手都无不强势,但脸上都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好像还是当年的乖小孩一样。
强烈的撕裂感让阿斯里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阿斯里安耳中自己的心跳声更响了,他似乎窥见了不一样的多诺万,那个长大后的多诺万,那个分别多年有了不同人生轨迹的多诺万。
当上位和下位逆转,无端的失控和惶恐开始衍生。
多诺万的目光落在阿斯里安滚动的喉结上,轻笑了一下,手从阿斯里安的脖颈处挪开。
但还不等阿斯里安松一口气,多诺万的指尖又缓慢从下往上划到了他的喉结上,轻轻点住。
“阿斯里安哥哥,你在紧张吗?”
指尖下的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没有。
”阿斯里安回答地太快,反而没有了真实感。
他侧过脸去,视线也随之偏向一边,避开了多诺万的目光。
“呵呵。
”多诺万短笑两声。
“真的吗?”多诺万的声音带笑,眼神却愈加幽暗。
他看着想要逃避的阿斯里安,心中无名怒火更盛。
“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头轻笑起来,“阿斯里安哥哥,你也学会说谎了吗?”
他的手转而按在了阿斯里安的心口,手心下是快速且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顶起他的手掌。
“真的、没有紧张吗?”
他眼底浓稠的情绪急剧波动,连在阿斯里安面前装乖都忘了。
第30章想上恨不得现在就……
阿斯里安逃避般闭上眼睛,侧过去的头将白皙纤长的脖颈暴露在多诺万眼前。
多诺万俯身,靠了上去,嘴唇似是不经意间蹭到了阿斯里安的脖颈处,柔软的触感让阿斯里安心头一跳,浑身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手掌下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阿斯里安的这些变化都没逃过多诺万的注意,他轻轻按了按阿斯里安的胸口,脑袋拱在对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柔软光滑的头发蹭得阿斯里安心尖泛痒,就好像……傲娇的小猫仔突然低下高傲的头颅对着人类撒娇。
这个比喻太过不恰当,阿斯里安很快就将之甩出脑海。
如今的多诺万,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帮助的小孩子。
不仅仅是因为多诺万已经长大成人,更是因为多诺万是帝国的亲王,是掌控帝国多数人生死的权贵,也是可以伸手轻易影响他和他的家族的人,哪怕这个人看着再低调,再无害,也改变不了亲王权力的实质。
阿斯里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过往的回忆和心底的触动压下。
“阿斯里安哥哥……”多诺万也闭上了眼睛,欲.望在身心内舒展。
他身下就是阿斯里安,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他多年来渴望不可得的人。
他恨不得现在就撕碎阿斯里安身上的衣服,束缚住那双强有力的双手,卑劣地污染弄脏那具纯洁无暇的躯体,将他心中神圣光明的神从云端拉下与他共沉沦在肉.体的情.欲中。
呼。
多诺万炙热的呼吸打在阿斯里安脖颈的皮肤上,他睁开了眼睛,在阿斯里安看不见的角度,面无表情却声音活泼地说:“阿斯里安哥哥,我只是有点累,想趴在你身上躺一会儿,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恐怖的欲.望被强压了下去。
以前那样……在无数次严苛的体能训练后,他累到一动不想动,就撒娇地叠在阿斯里安身上,趴在阿斯里安身体上,一起瘫在无人的训练场的地上,喘着气享受短暂的休息时光。
阿斯里安也被多诺万的话带回了过去,莫名地,那种无端升起的紧张感又无端消散了。
他浑身放松下来,睁开眼,恍惚地望着小客厅繁复精美的天花板,下意识伸手搂住多诺万。
房间里很静,他的心却安稳下来,就像回到了那一个个在训练后充实而疲惫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和多诺万,也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搂抱在一起。
八年间,这样的感觉变了又似乎没变。
在他们没有相见的日子,他们早已和当初的自己不再相同,但短暂的相处后,过往早已注入躯体的习惯和感觉又迅速被唤醒。
似乎,起码在这一刻,多诺万不再是亲王,他不再是少将,他们之间不再隔着八年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十几分钟亦或半个小时,阿斯里安低头去看多诺万时,就发现多诺万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这样的多诺万让他更熟悉一点,就像这些年没有变过一样,除了面容褪去了青涩稚气,变得凌厉有棱角,不再是少年温软的样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
阿斯里安小心翼翼地抱着多诺万起身,往卧室内走去,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屏住呼吸生怕将多诺万弄醒,好在多诺万看上去依旧睡得很熟,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熟睡中的多诺万依旧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不知道是工作太累,还是平日里都没有睡好。
曾经的多诺万精力十足,活力满满。
尽管他们相差七岁,但十三岁的多诺万就已经可以和他打得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十六岁那年为了救他,多诺万的身体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虚弱。
……
八年前,多诺万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了特招考核,却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这项堪称地狱级别的军队考核今年仅通过了多诺万这一个,可见其含金量,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多诺万的前途不可限量。
索恩维拉家族本来对此不抱期望,甚至还提前选了阿修斯到阿斯里安身边培养感情,却没想到多诺万竟然真的能一飞冲天。
“如此,倒是我们枉做小人了。
”拉文纳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几人说。
她身边的几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谁能想到呢?
和多诺万一同参加考核的还有比他们实力更强的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少年,可就只有多诺万拼了出来,据说还在实战测试中断层第一,这也是今年只有他一个人通过特招的原因。
因为,其他人都被打击得心理受到了严重创伤,暂时无法正常生活。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事实上,这个结果连最熟悉多诺万实力的阿斯里安都没想到。
往常最多和多诺万对战的就是他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分上下。
可即使让他去参加特招考核,他也不能确保能取得这样的成果,起码不可能把其他人都打得无法还手。
阿斯里安不禁怀疑,究竟是这一届其他人的实力出现了问题,还是多诺万平日里对他手下留情了?
但无论如何,他对这个结果都是欣喜的,甚至在和多诺万一同得知消息时,比多诺万看起来还高兴。
他激动地将多诺万一把紧抱在怀里,大声喊着:“多诺万,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多诺万!”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多诺万为了能通过特招考核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那一次次受伤,那每一滴汗水和血泪,都见证了过去的艰辛成长。
“咳咳咳咳咳。
”多诺万被他抱得咳嗽起来,脸上却也露出了笑容。
他早在考核结束的时候就猜到了结果,但此时猜测成真,他还是心中冒出了欢喜。
他又可以和阿斯里安在一起了。
从前他们在一起,以后也会是这样。
至于阿修斯,呵,手下败将,跳梁小丑,无知无畏无能的蠢蛋罢了。
他伸手同样紧抱住阿斯里安,头靠在阿斯里安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阿斯里安的气息,令他愈加愉悦。
“阿斯里安哥哥,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他和阿斯里安进入军队后的第二个月,索恩维拉家族和实力相近的拉斯维亚家族爆发激烈冲突,刚进入军队还没有站稳脚跟的阿斯里安作为索恩维拉家族的继承人也被刻意针对,在执行军事任务的途中被设下了死局。
在危机四伏的荒星上,多诺万已经背着阿斯里安逃亡了一天一夜。
他的嘴唇已经苍白干裂,步履沉重,纯粹靠着意志力在踉跄地往前走。
在此前的三天里,他们没有收到物资投放,不仅要躲避荒星上诡异凶猛的外星生物,还接连遭遇了别国的伏击。
行动小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失踪,最后仅剩下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他们身上的设备被做了手脚,不断向敌人发出定位信号,在发现这一点后,多诺万最后发出了一次求救信号,然后就扔掉了所有信号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络。
苍茫的荒星上,他们两个如同进入其中的水滴,渺小而孤立。
但即使已经丢掉了有问题的设备,但敌人依旧没有放过他们,一刻也不停地在荒星上追踪着他们,想要铲除掉他们的意图很坚决彻底。
很明显,是帝国内部的人勾结了别国,在利益交换后,达成了协议。
而对他们的追杀,就是其中的交换条件之一。
不杀死他们,对方誓不罢休。
求救信号在过去几天已经发出了多次,但却没有任何回音或是支援。
正常的饮食已经断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颗荒星上,面对危机四伏的环境和不停追杀的敌人,还要死撑多久。
活下去在这种时候似乎变得很难。
阿斯里安在上一次敌人的伏击中失去了行动力,却被多诺万硬抗在背上。
他失血过多,在受伤后没有充足的食物和饮水,哪怕伤口得到了及时的包扎,此时头脑昏沉,只不过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他知道多诺万也没有好到哪去,甚至因为背着他前行而体力消耗更严重。
他艰难地侧过头,就看到多诺万青筋凸起的脖颈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血迹和细密的汗珠,就连皮肤也变得干燥粗糙,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明亮。
印象中的小孩在此刻变成了仿佛可以支撑天地的男人,并不算宽阔的脊背坚实而有力。
但驮着他这样一个受伤的成年人,多诺万还能撑多久?
这样下去,他们两个真的能等来救援吗?
阿斯里安的意识在变得模糊,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多诺万……”他的嗓子因缺水而变得沙哑,“把我放下去。

多诺万的脚步没停,只是喘着气问:“怎么了?”
阿斯里安没回答,只是仍旧说:“把我放下去。

多诺万停下来,将阿斯里安放下来靠在岩壁上,又拿出来一个粗口的瓶子,说:“是要尿尿吗?尿在这里边,别浪费。

他的眼神格外真诚,似乎真的期待阿斯里安尿出点什么,看得阿斯里安极其窘迫。
阿斯里安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是……”
多诺万又问:“那是渴了吗?”
阿斯里安扯了扯嘴角:“都不是。

他看着多诺万,艰难抬起手抚摸了几下多诺万干裂的侧脸,在要放下时又被多诺万握住,眷恋地主动蹭了蹭。
“多诺万,你自己先走吧,我们分开行动,这样更不容易被他们追踪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