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顾屿黑色迈巴赫后面。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那辆车的后窗上。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就坐在里面,靠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或许还在笑。
别墅门口,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顾屿率先下车,绕到副驾给江禾拉开车门,牵着她走下来。
然后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容,朝陆烬走了过去,目光却在暗中飞快地扫了一遍陆烬的脸。
“陆少,欢迎欢迎,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他嘴上说得热络,眼底却带着一丝审视。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江禾身上,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攥着包带,目光微微垂着。
没有看陆烬,也没有看他。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他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她平时不会这么沉默,也不会离陆烬那么远。
顾屿又把目光移到陆烬身上,他的表情很平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请进请进,别客气。”
顾屿侧身让开,一手揽着江禾的肩,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别墅。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进来就亮了。
暖黄色的光洒在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鞋柜旁边摆着几枝白色的蝴蝶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顾屿一边换鞋一边开口:
“陆少,听说你大老远从j市来h市创业,阴差阳错成了我家禾禾的老板,我之前在j市出差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很欣赏你。
上次见面也很开心,今天你来了,一定不要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陆烬弯下腰,把鞋换好,直起身时顺手从身后的地上提起了几个精致的礼袋。
两瓶红酒,年份很好,产自勃艮第。
还有两盒燕窝和人参,包装考究。
他笑着递过去:
“那就多谢招待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第一次登门拜访,不能空着手来,顾少别嫌弃。”
顾屿看了一眼那些酒和补品的牌子,推辞了一下就递给一旁的阿姨,吩咐她收好,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但眼底的审视没有完全消散。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各怀心思。
阿姨把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
陆烬一边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餐厅的布置。
窗帘是奶油白色的,带着细细的蕾丝花边。
有家的感觉,一看就是江禾挑的。
冰箱门上贴着几个可爱的冰箱贴,贴得歪歪扭扭的。
沙发上有两只粉色的抱枕,形状是云朵和月亮。
平时宝宝会不会每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的时候都要抱着那朵云。
整个别墅从里到外,处处都透着女主人的气息。
像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陆烬的目光也扫过了这些粉色柔软可爱的小物件。
每扫过一个,筷子就在他手里紧一寸。
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江禾碗里,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
声音带着刻意流露的宠溺和纵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每次都跟个小猪一样,吃得满嘴都是。”
江禾配合地微微侧过脸,在他拇指上蹭了一下。
笑起来甜甜的撒娇道:
“还不是你做的糖醋排骨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嘛。”
陆烬的筷子几乎要被掐断了,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道鲈鱼做得很不错,肉质很嫩。”
他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屿,
“顾少家里的阿姨手艺真好,我都想挖角了。”
顾屿笑了笑,伸手揽过江禾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陆烬,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shiwei宣告:
“那是,我家禾禾嘴刁,一般的口味可入不了她的眼,阿姨是专门找的,在我家做了很多年的饭。”
江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带着不需要任何表演的亲昵和信任。
陆烬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又苦又涩。
不是酒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只是想多见见他宝宝,多看她几眼,多听她说几句话,
哪怕她说的不是给他听的,哪怕她笑的时候看的不是他。
可他不想看他们恩爱,此刻她靠在别的男人肩膀上,对别的男人撒娇。
更不想看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亲她的额头、擦她嘴角的酱汁、叫她我家禾禾。
他这是在挑衅。
陆烬放下酒杯,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得体从容的微笑。
他为为什么要答应来他家吃饭?
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因为有江禾所以没有思考能力了吗。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鱼,眼神空洞而遥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但是还是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烦,他觉得自己想要上位。
虽然这种想法很不道德。
可他真的很不甘心。
反应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不甘此刻达到了顶峰,反正江禾应该不讨厌他,只是有道德的枷锁。
那他每天强吻一次不过分吧。
吻着吻着说不定就爱上了。
吃完饭,顾屿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看了江禾一眼,语气随意:
“宝宝,你去送送陆总吧,送到门口就行,外面风大,别走远了。”
江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拿了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向玄关。
陆烬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朝顾屿颔首,道了声谢,跟着江禾往外走。
步伐沉稳,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别墅门口,夜色沉沉。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陆烬的车就停在台阶下面。
他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转过身看着江禾。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深邃的眼睛里却藏着压得很低的委屈。
“我很难过。”
克制隐忍,又带着不加修饰的落寞。
江禾站在台阶上,比陆烬高了一个台阶,视线几乎和他平齐。
她没有躲闪,微微侧了侧头:
“陆总,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的心里其实很清楚,陆烬的忍耐值已经到达了。
是时候给他一些甜头和希望了。
过犹不及,逼得太紧他会彻底失控,但也不能给得太明显。
火候要刚刚好,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足。
可现在不可以,顾屿正在楼上的露台上看着呢。
她不能让顾屿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今晚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声音放得更轻。
“陆总,我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你先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她没有等他回应,转身走了。
陆烬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门在他眼前轻轻合上。
他愣了一瞬。
她刚才跟他说晚安了?
她说了晚安?
不是陆总再见。
是只会在亲密的人之间带着温度和柔意的晚安。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这不是在做梦。
她为什么会跟他说晚安?
她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的味道,又甜又涩。
甜味在化开之后,底下是让人上瘾的苦涩。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二楼露台上,顾屿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夜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楼两人身上。
两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礼貌克制的距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和暧昧的眼神。
他松了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回屋内。
看来是他想多了,他的禾禾还是他的禾禾,心无旁骛,不会让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