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完伞,两人换了衣服,开车往市区走。
傅景辞开车,林笙坐在副驾驶。
林笙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傅景辞一眼。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傅景辞今天的表现,确实觉得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那些为了套近乎而跟他来跳伞的女孩,不是吓哭了就是装模作样。
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真的跳,真的兴奋,跟他分享天上的云和风。
但他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林笙很清楚这一点。
他对她的好感,更像是对一个有点意思的玩伴的好感。
不是心动喜欢,更不是想追她。
不过没关系。
比普通人更亲近一些就行。
反正有奶奶这层关系在,她会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
傅景辞这个人,最缺的就是百分百理解他的人。
他虽然有一群好兄弟,一起喝酒蹦迪、一起玩极限运动,但那些人更多是玩伴,是酒肉朋友。
他们觉得他做的事酷帅牛,但没有人打心底里认同他做的这些事情是有意义的。
他们都觉得傅景辞是不务正业。
包括他的家人。
傅景辞自己也未必说得清他为什么一次次去跳伞,他只是喜欢那种感觉。
但如果有人能替他说出来,把那种感觉变成可以被理解认同的共鸣。
这个人就会在他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林笙今天在跳伞基地已经埋下了那颗种子。
她的表现就是打心底的认同,真的懂他在追求什么。
现在要做的,是让这颗种子继续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景辞打开了收音机,放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音乐。
他没有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心情显然不错。
林笙没有主动找话题。
她靠在座椅上,不刻意搭话。
过了一会儿,傅景辞先开口了。
“饿不饿?”他问。
“饿,跳伞的时候风都吃饱了,但肚子是空的。”
傅景辞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
“带你去个地方,我常去的一家店,老板跟我很熟。”
“好啊。”
林笙应得干脆,没有多问。
傅景辞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烦人。
不问他去哪儿,吃什么,什么时候能到。
好像他做什么决定她都能接受。
他喜欢这种感觉。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老城区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那种有些年头的建筑,车子开过去微微有些颠簸。
傅景辞把车停在巷口的一个空位上,熄了火。
“到了。”他
林笙推门下车,四处看了看。
巷子很安静,两旁有几家小店,招牌都不大,看起来都不是网红店。
傅景辞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方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五六张桌子,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拍立得照片和手写的菜单。
空气里带着烤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围着黑色的围裙,正站在吧台后面切肉。
看到傅景辞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朝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努了努嘴。
傅景辞带着林笙走过去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随便点,他家的烤肉都好吃。”
林笙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你常来,你帮我点吧。”
她把菜单推回去,
“我相信你的口味。”
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恭维。
傅景辞听着还是挺受用的。
他接过菜单,也没看,直接朝老板喊:
“老规矩,双人份。”
老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备料。
林笙坐在对面,看了一眼墙上的拍立得照片,上面大多是老板和客人的合影,其中有好几张是傅景辞。
“你来的频率得多高,才能混到有自己的专属照片墙。”
林笙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傅景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面墙,嘴角一弯:
“大学之后来得少了,高中那会儿几乎每周都来。”
“自己来还是跟朋友?”
“都有。”
傅景辞靠在椅背上,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几个兄弟。”
林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哪些兄弟,男的女的。
她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跳伞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说。
傅景辞看着她:“什么细节?”
“你出舱之前,看了我一眼,然后比了个手势。”
林笙说,
“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傅景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
“就是看好了的意思,想给你示范一下标准的出舱动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笙歪了歪头,
“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
傅景辞打量了她一眼。
“出舱的时候身体弓得不够,腿抬得有点低,自由落体的姿势倒是还行,没乱动,落地的话……”
“你腿抬得够高,但着地的瞬间重心偏了,要不是老周带着你,你可能要侧翻。”
林笙听着,没有辩解,没有不服气,反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下次注意。”她说。
其实她是故意的。
男人就喜欢养成系。
看着她一点点和他一样专业,并肩作战,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傅景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说的下次,好像已经默认,以后还会跟他来。
傅景辞没有反驳多想。
“下次你可以试着在自由落体的时候调整手臂的角度。”
“手臂往后收一点,身体会更稳。”
林笙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记。
这时候,老板端着炭火上来了,把长方形的烤炉架在桌子中间,炭火烧得通红,热气扑面而来。
接着是肉。
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牛五花、猪颈肉、牛舌、鸡软骨,还有一盘菌菇和一碟泡菜。
肉是提前腌过的,颜色漂亮,纹理清晰。
傅景辞拿起夹子,开始往烤架上放肉。
动作熟练,不紧不慢,看来确实没少来。
林笙没有抢着帮忙,伸手把调料碟挪到自己面前,用小碟子调了两份蘸料。
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
她把不辣的那份推到傅景辞手边。
“你吃辣吗?”她问。
“吃。”傅景辞说。
“那这份辣的给你。”
林笙把辣的推过去,
“我吃不了太辣的,这份微辣是我的。”
傅景辞看了一眼那两份蘸料,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辣的?”
“猜的。”林笙说,“你看着就像吃辣的人。”
傅景辞笑了一下。
肉在烤架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到炭火上,窜起一小簇火苗。
傅景辞翻着肉片,动作熟练,时机也准。
林笙在旁边看着。
肉烤好了,傅景辞夹了一块牛五花放到林笙的碟子里。
“尝尝。”
林笙夹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肉很嫩,腌料的味道渗进去了,炭火烤出来的焦香在嘴里散开。
她眯了眯眼睛,点了一下头。
“好吃。”
“比我上次在商场那家网红烤肉店吃的好吃十倍。”
傅景辞挑了挑眉:
“你也会去那种地方?”
“室友拉着去的,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端上来的肉还没解冻透。”
傅景辞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家店我来过不下五十次。”
“老板从来不宣传,全靠熟客带人。”
“那我今天算是被你带的熟客了。”
林笙说,语气自然。
那么以后就可以经常偶遇了。
傅景辞又夹了一块肉给她,动作随意。
林笙没有刻意找话题。
傅景辞的话反而多了起来。
林笙没有贸然做任何肢体接触。
她的手始终放在自己的那一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太清楚了。
刚觉得熟一点就得寸进尺,是人际交往的大忌。
尤其是对傅景辞这种人,你稍微表现出一点我们很熟了的姿态,他就会往后退。
距离要保持在比陌生人多一点,比朋友少一点的位置。
让他觉得相处很舒服,但又不会觉得在黏着他。
她很清楚,在傅景辞心里的位置,已经从有点意思的玩伴,往前挪了一步。
林笙注意到,他给她夹菜的频率比刚才更高了。
这不是暧昧。
是一种亲近。
林笙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今天的攻略目标有两个。
第一,让傅景辞觉得她更亲近,但没有越界。
第二,继续激起他的兴趣,增加他约她的次数。
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第二个目标,还需要一个契机。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看似随意开口。
“对了,你刚才说下次可以试着调整手臂的角度。”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去跳?我得提前安排一下时间。”
她没有直接问下次还带她去吗。
而是把下次一起去当成了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只问他时间。
这是一种温和不着痕迹的推进。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如果他想拒绝,可以说不去了。
但如果他不拒绝,那就默认了下次还会带她。
傅景辞没有犹豫。
“下周末吧。”
“那边的风季快结束了,再不去要等明年。”
林笙心里微微一喜,面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提前把周末空出来。”
她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别给我请教练了,我想试着自己跳。”
傅景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才跳了一次。”
“所以第二次要试着自己跳啊。”
林笙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有你看着,我怕什么。
傅景辞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下次你自己跳,我在下面看着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
吃完饭,傅景辞去结账。
林笙没有跟他抢和客套。
在这种事情上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穿上,站在门口等着。
傅景辞结了账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走吧,送你回学校。”
两个人走出巷子,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笙走在傅景辞的左边,比他慢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亮堂堂的。
傅景辞今天说下周末吧,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个下次一旦说出口,就会有下下次,和下下下次。
对付傅景辞,不能太主动,要引着他主动。
他天性叛逆,厌恶束缚,喜欢新鲜刺激。
不能追着他跑,得在前面跑,让他觉得追着你有意思。
她不会试图改变他。
她会让自己成为他世界里那个新鲜且真实的存在。
她不追他。
她引着他,追着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