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到了庄园的草坪上。
夜风轻软的,带着甜香。
草坪上的小灯连成一片,铺在脚边。
长桌摆满了饭后甜点和水果。
香槟塔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上升。
傅景辞和林笙并肩走在草坪上。
傅景辞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懒懒散散的,
林笙走在他右手边。
“下周去哪?”
傅景辞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林笙想了想:
“上次你说那个潜水点,不是说能见度特别好吗?”
“对,我忘了跟你说。”
傅景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地方是我一个朋友发现的,水下有一片珊瑚礁,颜色多得跟调色盘似的,还有一些沉船,不深,新手也能下。”
林笙点了点头:
“那就去潜水吧,攀岩跳伞都玩过了,潜水还没试过。”
傅景辞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少年气。
“行,我来安排,装备我让那边准备好,你人到了就行。”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了林笙一眼。
“对了,叫上雪柔吧,她总说我们俩出去玩不带她,上次在家还跟我嘟囔了半天。”
林笙笑着点头:
“好啊,那问问景琛哥去不去?”
傅景辞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他?整天忙工作,肯定不去。”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一向担心雪柔,如果我们带雪柔去,他可能不放心,然后跟着去。”
林笙笑着说:
“不管去不去,人多才热闹嘛。”
傅景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草坪的另一头,傅雪柔正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
她的脸颊上有一层浅浅的红晕,不是酒意,是紧张。
因为她正站在霍川的面前。
霍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靠窗的那桌移到了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傅雪柔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你好,霍川。”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但笑容很甜,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霍川短暂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方便。”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三个字像三块冰,一块一块地砸在地上。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傅雪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放弃。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主动去拿。
她是傅家的千金,a市最耀眼的女孩之一,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她不相信有她拿不下的人。
稳了稳心神,重新笑了出来,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
“我平时不会打扰你的。”
“只是我们两家难免有商业往来,万一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她把话说得很漂亮。
不是表白追求,只是朋友。
进可攻,退可守,不给任何人拒绝的理由。
霍川正想开口。
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拒绝的话。
简洁,直接,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面子,但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幻想的空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有人替他回答了。
“那当然好啊。”
说话的是霍家的一个长辈,霍川的堂叔霍正业,五十出头,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霍川身后,笑呵呵地看向傅雪柔。
“雪柔啊,我们家阿川就是话少,你别介意,以后两家多走动,多联系。”
霍正业说完,还朝傅雪柔眨了眨眼。
霍川的嘴角微抿,目光沉了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
他冷脸了。
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降了好几度,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霍正业感觉到了,但他装作没感觉到,笑着跟旁边的另一个人寒暄去了。
傅雪柔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心里已经有些沮丧了。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依然保持着傅家千金应有的体面。
这时候,傅景琛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霍川和傅雪柔,看了一眼傅雪柔的表情。
被人婉拒之后强撑着带着窘迫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到傅雪柔身边,站定,看向霍川。
“阿川。
”傅景琛开口了,语气平和,
“有时候我忙,你要找不到我可以问我妹,况且最近我们两家也有合作,多个联系方式也方便。”
他和霍川早就认识了。
两个人都是a市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在商业场合见过无数次面。
虽然私下没什么交情,但彼此都对对方的能力有很深的认可。
两个人都话少,都冷,都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反而在这种共性中找到了一种难得的默契。
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他们往往是站得最近、说话最少、但合作最顺畅的一对。
傅景琛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他没有直接帮傅雪柔说话,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商业合作上。
霍川可以不交朋友,但不好拒绝商业伙伴的联系方式。
霍川看了傅景琛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傅景琛的目光里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们确实在合作,有时候找不到他,问他的妹妹是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