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
傅雪柔觉得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再骗下去,她就不只是心碎,而是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很难看,嘴角的弧度是歪的,眼睛里的光全是碎的,比哭还难看。
“霍川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没有让哭腔跑出来,
“你叫林笙姐快起来吧,我大哥说……防止变故,要尽快离岛。”
霍川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解释和任何多余的话。
点头,干脆利落。
傅雪柔有些仓皇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手指扶住门框才稳住,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里。
傅景辞还站在门口。
看到了傅雪柔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的笑,仓皇离开的背影。
他应该去追她的,她是他妹妹,她受委屈了,他应该去安慰她。
但他没有,他走不动。
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霍川和林笙,抱在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觉得天塌了,被人从头顶砸碎了,碎得满地都是,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昨晚他他想着去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应该没什么事。
结果这个霍川,就趁人之危。
他不在了,霍川就趁虚而入了,两个人还抱到了一起。
要是他昨晚没有去书房,要是他留下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傅景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霍川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时他总是嬉皮笑脸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嚷嚷。
但此刻,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眼里只有沉沉冷冰冰的敌意。
他盯着霍川,霍川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
傅景辞移开了目光,不是认输,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他们得赶紧离岛,带雪柔和林笙去做检查。
特别是林笙,她昨天落水那么久,还发了一整夜的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隐患。
检查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起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大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的声音吞没了。
林笙这时候才醒过来。
她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起来虚弱而无辜,眼神还有些迷蒙,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霍川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林笙眨了眨眼,声音还是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还行……就是感觉身体很无力。”
霍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包括林笙的东西。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秒。
收完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林笙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林笙的头发散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
她全程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力气。
她确实还在发烧,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动作都觉得吃力。
虽然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脑子是清醒的,不会冷得发抖,也不会烧得说胡话。
但要说自己走路,那还是太勉强了。
从房间到轮渡,从轮渡到车上,她今天大概都要被抱着走了。
霍川抱着她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民宿。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的潮湿和清新,天空还没有完全放晴,云层很厚。
上了轮渡,林笙被安置在船舱里的一张床上。
霍川给她盖好被子,把药和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开那本昨天没看完的书。
林笙躺在床上,没有说话,找霍川聊天,也没有试探他的态度。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
她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傅雪柔一个人待在另一个舱室里。
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海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一浪一浪地翻涌着,像她心里压不住的情绪。
她已经麻木了。
不是不痛了,是痛得太久了,痛到神经都坏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觉得与其喜欢一个没有可能的人,不如放弃。
之前还能自欺欺人,现在两人都抱一块了,睡一起了,她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没用了。
她叹了一口气,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轮渡开了一个小时,终于靠岸了。
码头上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傅景琛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脸色很沉。
傅景辞跟在他身后,目光时不时地往霍川那边扫一眼。
霍川抱着林笙走在中间,步伐沉稳,表情平静。
傅雪柔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谁也不看。
几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傅景琛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林笙和傅雪柔一到就被带进了检查室。
检查做得很快,各项指标逐一排查,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对着傅家人说:
“傅雪柔小姐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受了惊吓,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别剧烈运动就行。”
然后医生翻开另一份报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笙的情况稍微严重一些,受凉加发烧,目前还没有完全退烧,我开一些药,回去按时吃,多喝水,多休息,如果三天后还没有退烧,再来复查。”
傅景辞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药名,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几人从医院出来,上了车。
车子驶上高速,往a市的方向开去。
林笙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车里很安静,到达a市时天快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