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温南絮的预产期,定在一个初秋的清晨。
当婴儿啼哭声,第一次在产房里响起时。
温南絮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给她看:“恭喜,裴先生,是个漂亮的千金,很健康。”
温南絮还没来得及伸手,产房里毫无征兆地响起另一声更洪亮的啼哭。
“嗯?”经验丰富的护士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惊喜地叫了起来:“还有一个,天啊,还有一个儿子,是龙凤胎!”
裴厅南彻底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护士怀里那个,又看看产床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以轩暮暮的玩笑,竟然成真了?
幸福感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砸得他头晕目眩,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一步步挪过去,看着产床上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浸湿,却对他笑着的温南絮,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笨拙地在温南絮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泪意的吻。
“老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两个字。
裴厅南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笑:
“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一个像他,一个像她。
女儿取名裴以轩,儿子取名温暮暮暮。
以轩暮暮,岁岁年年。
自从家里多了两个小祖宗,温医生和裴机长的生活,彻底沦陷。
曾经的家,如今随处可见奶瓶、尿不湿和各种颜色的玩具。
温南絮的生活,从研究病理切片变成了研究奶粉配比。
裴厅南的生活,从设计新型航空材料,变成了分辨哪种哭声是饿了,哪种哭声是该换尿布了。
裴以轩完美继承了她爸的脾性。
胆子大,嗓门亮,醒着的时候,不是在爬,就是在准备爬。
对一切会飞的东西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尤其喜欢看窗外的鸽子。
温暮暮暮则完全是温南絮的翻版。
安静,不爱哭,最大的爱好就是被妈妈抱着,盯着书房里那具人体骨骼模型看,小手指着头骨,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
家里最常出现的画面是,裴厅南抱着裴以轩在客厅看飞机纪录片,小丫头指着屏幕上的战斗机,兴奋地拍手。
“看,宝贝,这是爸爸以前开过的飞机。”
另一边,温南絮则抱着温暮暮暮,指着墙上的人体解剖图。
“暮暮你看,这是额骨,这是顶骨……以后妈妈教你做手术,好不好?”
裴厅南常常被她这副学术育儿的模样逗笑:“温医生,他才半岁,你这是不是太超前了?”
温南絮一本正经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兴趣要从娃娃抓起。”
裴厅南在孩子一岁后,重新回到了研究中心。
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要命的工作狂。
他学会了踩着点下班,学会了拒绝不必要的应酬,学会了把工作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更重要的“项目”在等着他。
又是一个周末。
苏黎世湖畔的草坪上,一家四口铺开了野餐垫。
裴以轩和温暮暮暮已经能蹒跚学步,像两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在草地上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裴厅南靠在温南絮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心底一片柔软。
“在想什么?”温南絮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裴厅南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映照得格外温柔的侧脸,认真地说:
“在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再是午夜梦回的奢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泡影。
是真实的阳光,真实的爱人,和真实的孩子。
温南絮笑了,她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没有说我也是,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指着不远处,裴以轩不知从哪捡了根小树枝,正有模有样地指挥着温暮暮往前跑,颇有几分领导风范。
温南絮凑到裴厅南耳边,低声笑道:“你看,咱们家那个,已经开始带队伍了。”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不远处那两个小小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风里,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那,就是幸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