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我丢了话筒,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是傅砚尘透着悔恨的叫喊声。
后面的报告我没再关注。
我去了公墓,带走了养父的骨灰。
离开海城的前一天,我接到警局的电话。
「凌小姐,谢谢你提供的完整证据链,经查证,你养妹凌霜的确涉嫌杀人,伪造证据等一系列犯罪活动,会严判,至于你哥和你母亲……」
「不重要。」
我开口打断他的话:「他们的结局,我不关心,我要的是,他们收到法律应有的制裁。」
挂断电话,我拖着拉行李箱,走出婚房。
到院门口时,被傅砚尘拦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有点陌生,不像是我印象里的傅小叔。
他瘦了一大圈,原先挺直的脊背再也挺不起来。
像霜打了的茄子。
嘴巴上都是淡青色的胡渣。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说什么。
他大概也是这样想。
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睁着通红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沉默。
和院子里的莎莎风声。
「你去哪?」
最终,傅砚尘还是问出了声。
这一声嘶哑无比,像是含了哭音。
见我不应,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咬着牙继续开口:
「玫瑰,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你十五岁时,我就说过要护你一辈子,陪你一辈子,我以为我能做到。」
「可我……还是食言了,怪不得别人,是我蠢!」
有液体从他脸上落下,一滴一滴。
像珠子似的坠在他手背上。
我就想起,我刚回凌家被凌妈罚跪在院里的夜晚。
是他端着夜宵送到我跟前。
一边替我抹泪一边帮我放风。
「吃慢点,她没来。」
那时的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星星。
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星星就暗了,
直到后来,它彻底消失。
我抬起头,对着他轻轻笑起来。
「傅砚尘,傅小叔……我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这十年,你帮了我很多,却也将我伤透。」
「我对你,说不出没关系。」
「我们之间,最好的方式,大概是相忘于江湖。」
傅砚尘的紧抿着唇,攥着我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我看见了,当没看见。
就要越过他,擦身而过。
「玫瑰!」
他松了手,却还是忍不住叫了我一声。
即便他压了低了声,还是能清晰的听见他声音里的哽咽。
我没回头。
没应声。
任阳光将我的影子拉长。
曾几何时。
我们的影子相依相偎,我以为他是我一辈子的小叔,一辈子的良人。
可如今,我才明白。
将一生托给别人,期待别人给予幸福。
本来就是谬论。
后来几年。
关于傅砚尘,我听到很多个版本。
每一个版本的他,都过的不太好。
我笑笑,没给一句评价。
他也许还在留在过去,我却已经走向没有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