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出去。”
封涏的目光扫过那张破旧的钢丝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床上的秃顶老头还压在封伊依身上。
轰!
他瞬间万箭穿心。
满脸横肉的流浪汉,骂骂咧咧地朝他走来:“你他妈谁啊?识相的就滚出去。”
话没说完。
封涏一步上前,拳头已经砸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呯!”
骨节磕在颧骨上发出闷响。
那人像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磕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混着雨水的泥浆。
“打人了!”
剩下的几个流浪汉反应过来。
有人抄起破酒瓶,有人捡起铁管。
封涏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侧身躲过挥来的酒瓶,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
腕骨错位。
“唔--”流浪汉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滑下来,蜷缩成一团。
第三个流浪汉简直,吓得裤子都掉了。
他慌忙转身朝门口跑去。
封涏转身就是一肘,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个瘦子吓得往后退,“别打别打我,是…是她她她自愿跟我们搞的,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封涏心腔一梗,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撞在门框上。
“咣当。”
流浪汉鼻子嘴里全是血,像死狗一样瘫下去。
只剩那个秃顶老头。
他惊慌地从封伊依身上滚下来,裤子都没提上,跪在地上磕头:“别…别打我……我就是个捡破烂的……”
封涏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脸上。
“嗷呜--”老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血和牙齿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封涏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抓起老头将他丢了出去。
“呯”
阿荣和另一个保镖站在走廊里,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他们从没见过封总这样。
“封总……再打会出人命……”阿荣终于忍不住开口。
封涏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头,看向钢丝床上那具蜷缩着的一丝不挂的身体。
封伊依没有动。
她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哥哥……哥哥……我…”
封涏眼底猩红如血,他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你真是死性不改。”
“啪--”一声脆响。
“啊--”封伊依被打的唇角冒血。
她似乎也被打醒了,眼神涣散又破碎的看着封涏,“哥…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封涏浑身散发着寒气,心中又疼又绝望,“你…你真是贱到骨头里。不和男人乱搞,你是不是会死?”
他真的气疯了。
类似的情形,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他原本心疼她,可怜她。想要保护她,想要治愈她,想要让她走出从前的阴影。
可她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比一次放纵。
封伊依愣了几秒,眼神转而空洞呆滞:“……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对呀,对呀,我…我就是贱啊!我就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我成今天这样子,不都是被你们逼的吗?”
她像一朵被摧残到摇摇欲坠的残花,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封涏慌忙别过目光,将西服脱下来,“把衣服穿上。”
“我不穿,反正我就是贱骨头。”
“反正你都嫌我脏,那我就脏给你看呀!”
封涏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极尽痛苦的嘶吼:“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的快被你折磨疯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封伊依歪着头,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我怎么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是你们,是你。”
“你们都是疯子,你们都是魔鬼,你们都是坏蛋!”
眼见她情绪要失控。
封涏心里又疼又无奈,慌忙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好了好了,先把衣服穿上,跟哥哥回家。”
封伊依情绪彻底失控:“我不回去,你们都是混蛋,你们都好可怕。”
“你不要再做假好人,你根本就不爱我。”
“哥哥现在成了人上人,忘了依依的付出了。”
封涏站在那里,衣服还保持着披过去的姿势,手指微微发颤。
封伊依把那件西服扯下来扔在地上,赤着脚踩上去,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淌,却笑得愈发张扬:“你看,我又把你的好心当垃圾了。你是不是特别想掐死我?”
“那就掐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起脖子,把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面前。
封涏没动。
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打在他的脊背上,冷得刺骨,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快要把他烧成灰烬的火。
“依依……”
封伊依愣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笑得眼泪不停地掉:“你会怎么办?你会难过几天,然后继续当你光鲜亮丽的封总。反正我不是第一次了,你早该习惯了。”
“啪。”
又是一巴掌。
但这次轻了很多,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兄长,试图用疼痛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封伊依偏着头,没哭也没闹,只是喃喃地说:“打吧。打完了,你就走吧。”
封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猩红的眼底多了一丝决绝。
他没有再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西服。
然后一步跨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裹进衣服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
“跟哥哥回家。”他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封伊依拼命捶打他的胸膛,指甲在他锁骨上划出血痕,哭喊着:“你放手!你嫌弃我脏,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管我!”
封涏任由她打,迈步朝门外走去。
外面。
阿荣和保镖已经将那几个流浪汉拖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看。
汪汘词撑着伞站在门口。
看到这一幕,她眼眶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经过汪汘词身边时,封涏停了一下:“汘词,帮我开车门。”
汪汘词点了点头,快步跑进雨里。
“你放开我,你不要管我。”
封涏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满脸是泪,左脸颊红肿着,嘴角的血已经凝成暗色的痕迹。
她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像一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依依,哥带你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封伊依的身子猛地一僵。
随后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她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无声地滑落。
“送她回去。”
他将她抱到车上后。
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而后,他从兜里掏出镇定药,一连吃了好几颗。
汪汘词见状,慌忙上前查看:“封涏,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