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宝忠,啊——你快松手!”
李坤拧着身子,半条腿跪在地上嗷嗷直叫。
那声音活像个被人摁着,待宰的年猪。
“咋了这是?”
“怎么挨打的没事儿,打人的自己先跪下了?”
围观众人伸长了脖子,想瞧个分明,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只有陈宝忠和李坤本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李坤,跟着赵虎,每天都至少能混个半饱。
比起饿了两个多月的陈宝忠,身子厚实多了。
身体素质是一切的基础。
虚弱的陈宝忠,想要正面应敌,把李坤打趴下,并不容易。
拳头都攥不禁,怎么跟人打架?
陈宝忠不傻。
不能硬碰硬,那就以技巧取胜。
李坤再怎么也只是个农民,王八拳乱抡已经是他的所有本事了。
而虚弱的陈宝忠,却是个精通擒拿、格斗和熟练运用好几种冷兵器的特种兵!
李坤冲到跟前的瞬间,陈宝忠立刻就动了。
他把拳头攥成个锥子状,将食指骨节凸出来,看准了李坤手肘飞快地戳了一下,正戳在李坤的麻筋上。
李坤的拳头,当时就攥不住了。
他一松手,陈宝忠眼疾手快,攥住了李坤的食指,然后咬着牙用力拧。
陈宝忠在饥饿状态几个月了。
确实是虚弱,没力气。
可再怎么虚弱的人,把全身力气都用来拧这一根手指头,还能没效果么?
这,就是李坤猪叫的原因。
他是真疼!
而且还怕陈宝忠把他手指给掰断。
于是就只能顺着陈宝忠的力气,拧身子,拧着拧着,就跪下了。
“陈宝忠……咕噜……”
李坤歪着脑袋,言语放软了些:“陈大哥,我错了,你嘶……哎呦,你就饶了我吧。”
“错了?”
陈宝忠虎视眈眈看着他:“错哪儿了?”
“错在……错在……”
李坤被问懵了。
他天天跟着赵虎欺负乡里,早就把自己做的事情当成了正常的。
哪能想到错哪儿?
陈宝忠见他想不明白,就手上用力,帮了他一把。
疼痛使人成长。
李坤脱口而出:“啊啊……陈大哥,我错在,我不该欺负你!”
陈宝忠又试了使劲:“还有呢?”
“啊亚停停停!”
李坤赶忙说:“还有?还有……还有我不该来管你要粮食!”
“要?”
陈宝忠眯起眼来,就要再加点力。
李坤赶紧抢着说:“错了错了,不是要,是抢!我不该来抢粮食!”
陈宝忠冷笑着问:“那以后……”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坤连连求饶,眼神清澈的像夏天村口那条溪里的水。
陈宝忠轻轻点头,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回去告诉赵虎,他抢谁家的粮食都跟我无关,可我陈宝忠这里,一粒米都不会给,叫他别再派人来白费工夫!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李坤撇了眼自己的指头:“能撒手了吗?”
陈宝忠慢悠悠地说:“哼,你这个人我了解,忘性大,这根指头,还是给你长长记性吧!”
说罢。
“咔嚓”一声脆响!
陈宝忠直接把李坤的食指给掰断了!
“啊——”
李坤倒地,捂着手指打起滚来:“我的指头啊——”
“嘶——”
“哦呦……”
周遭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围观的邻居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窝窝囊囊,被长辈训斥一句就立刻低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陈宝忠吗?
陈宝忠扫了众人一眼,也没说话,转身回了屋里。
李坤见他走了,踉踉跄跄爬了起来,走远了几步,才扯着嗓子大喊:“陈宝忠,你完了!”
“我这就回去告诉虎爷,你就等着被虎爷乱刀砍死吧!”
放完狠话,扭头就走,一刻也不想在陈宝忠门前多呆。
热闹没了,人却没散。
邻居们一通议论。
隔壁孙婶脸上带着惊讶说:“陈宝忠怎么突然转性了?过去蔫吧菜一样的人,今天下手这么狠?”
“谁说不是呢?”
邹家大儿子媳妇接话道:“今天倒是有个男人样,不过他真不该跟李坤耍横,那可是赵虎的人!”
“唉,陈宝忠啊,年少冲动,不会忍耐,做事不顾后果。”
郭老伯摸着胡子连连摇头:“怕是要生祸!那赵虎最好面子,手下被打了岂能善罢甘休?陈家,可能要少条人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说的凶险万分。
陈家老二陈福财,听着窗外头这些议论,心里惴惴不安,关好窗子穿好衣,开门径直去了老大陈福源房里。
过了不多时。
老大老二一起走出房门,一人扛了一袋粮,手里还提了一块烟熏肉。
嘴里念叨着“混账”、“丧门星”之类的话,急匆匆往赵虎那伙人的窝点方向去了。
这些事情,陈宝忠并不知晓。
此刻,他正在灶台边坐着。
用一把柴刀,将木头劈成一个个的小块。
再将它们修成扁、尖的形状。
在他身边,已经有了几根等身长的木枪。
陈宝忠不是天真的人。
他拒绝给赵虎交粮,挑战了赵虎的权威。
赵虎肯定会亲自带着他的那些手下,来找他的麻烦。
双拳难敌四手。
陈宝忠这身体又几个月吃不饱饭,根本发挥不出特种兵的战斗力。
想要对付赵虎那伙人,必须有点武器才行。
他的选择,是木枪和飞刀。
赵虎身高一米九多,比陈宝忠要高一头,手上有刀,还混过军营,不好对付。
他身边的人,总共有九个。
不过陈宝忠已经有了计划。
他制作的这些木质飞刀,够呛能杀死人。
可是扎到要害位置,还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的。
等削好了足够的飞刀,他就上房顶候着。
等赵虎带人过来,先用飞刀解决他手下,然后再慢慢跟赵虎周旋。
陈宝忠做了八年的特种兵。
自认在冷兵器的运用方面,比在古代军队里牵了几个月马的农民要强。
拼杀一个赵虎,应该不在话下。
当然了。
也就是原身这营养不良的身体,拖了后腿。
他要是身穿过来的,区区九个泼皮无赖而已,空手都能全杀了!
最后一把木刀削好,陈宝忠抬手丢出去一枚。
“嗙!”
木刀精准地插在了窗棂上。
效果还行。
这木刀,落在人眼睛和喉咙上,不死也要半条命!
“小玉。”
陈宝忠走到床边,对瘦弱的小媳妇说:“我出去后,你把房门栓好。”
“除了我叫门,其他人谁叫也别开,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