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嫣然，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慕嫣然在一片死寂中，突然被点到名，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
慕嫣然额角开始止不住地掉落豆大的冷汗，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她被江秋野的大手用力抓住手腕控制住，根本就动弹不得，想逃都逃不了。
慕嫣然浑身上下轻轻颤抖着，扯了扯唇角，眼神四处闪躲，强撑着自己，语气心虚地说道。
“柏、柏舟，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怎么就叫做我想要解释什么，我、我……我能有什么好解释的呀，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很混乱。”
“我、我……”
慕嫣然慌得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的，结结巴巴。
江柏舟微眯起眼，冷冷睨着她，语气略带讥讽地说道。
“慕嫣然，现在你和清璃错嫁了人，你还要继续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看过先前清璃的父母写给我爸妈的信，一共是三封，说来也挺巧的，三封信里面，前两封的笔迹都一模一样，只有最后一封，笔迹尽管看起来和前两封有些相似，但只要仔细观察，也能明显看出来细微之处的不同。”
江柏舟话落一顿，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站在原地沉默的秦清璃。
他呼吸一滞，心脏蓦地收紧，一想到自己原本应该娶的人不是慕嫣然，而是秦清璃……
江柏舟眸色微沉，垂着的长睫轻颤了下，死死攥紧修长的指尖，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内心波涛翻涌的情绪努力平复下来。
他冷冷抬眸看向慕嫣然，继续面无表情地拆穿说道。
“慕嫣然，你心里面应该很清楚，秦家祖上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底蕴很深，家里的孩子从刚认字开始就要跟随名家大师学习书法。”
“秦家到了清璃父亲这一辈，虽然家境落魄了，但这些祖祖辈辈学习传承下来的东西并没有忘，清璃的父亲从小跟随家里长辈学习书法练字，还在社区举办的书法大赛里拿过奖。”
“他的字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想模仿就能够模仿的，没有长时间练习过书法的底蕴，再怎么模仿也只会显得很拙劣，最多只能够模仿出形，却无法模仿出神。”
“这种拙劣的模仿，要是不了解书法的人可能还会被乍一眼欺骗过去，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凡对书法有些了解的人，便一眼能看出来里面存在的强烈违和感。”
这年代不是谁都有条件能够学习书法，很多人连识字的条件都没有。
江柏舟也是后来参军当上政委以后，才有条件自学书法，对这方面有些了解。
所以当他看见方雅涵和江黎川带来的那三封信时，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不对劲之处
原本只是猜想。
现在秦清璃父亲的来信，可以说是直接验证了他的想法。
江柏舟缓缓垂下乌黑密长的眼睫，修长的指尖死死攥紧，心脏咚咚跳得很快。
他现在脑子里面其实也很乱，纷杂翻涌的思绪太多，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平静。
江柏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心情，来当众拆穿慕嫣然拙劣的把戏。
他下意识看了眼站在原地沉默的秦清璃，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些别样的情绪。
什么样的情绪？
知道自己嫁错人以后的震惊与遗憾惋惜？
知道自己原本可能要嫁给他的欣喜与期待？
“……”
江柏舟沉默了一瞬，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指尖死死攥紧，隐忍地几乎要掐出血来，缓缓闭上眼，有些疲惫地心想。
算了吧，江柏舟。
木已成舟。
就算如今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又如何呢？
错了就是错了。
现实没有重来一次的可能。
睁开眼，然后好好面对现实吧。
江柏舟长睫轻颤了下，又努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复杂翻涌的思绪平复下来，重新恢复冷静。
他竭力压抑着脑海里不断窜出来，不受自己控制的阴暗负面想法，抬眸冷冷看向慕嫣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与心虚闪躲的恐惧目光。
江柏舟眸色渐渐幽深，沉声道：“慕嫣然，我也见过你写的字。”
“你知道吗？你写字的时候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习惯，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
江柏舟话落，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就是慕嫣然写下的字迹。
慕嫣然看着他将自己写的字拿出来，呼吸一滞，脸色越发惨白了些，唇瓣颤抖着说不出来话，心里恐惧慌乱到极点，吓得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江柏舟并没有理会慕嫣然情绪的崩溃与失控，对她如今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也没有任何怜惜之情。
他面无表情地将写着字的纸放到慕嫣然面前，冷声说道。
“这是你以前在家里写的购物清单，看见上面的字了吗？每一个字的尾笔都会习惯性的往下顿一笔，不是很明显，但仔细观察也不难发现这个习惯。”
江柏舟说着，又拿出来秦清璃父亲写的信，两个放到一起对比，冷冷开口道。
“这是清璃父亲写的信，他的字很明显就没有这个习惯，每一个字都是严格按照书法字帖上的字迹来写，可以看出来他是性格比较严谨又很注重细节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经过长年累月的书法练习，哪怕是工作以后也在坚持每天临摹字帖。”
慕嫣然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张纸，呆呆地睁大眼睛，死死凝视着上面的字迹。
她张了张嘴，极度的惊慌失措之下，竟是唇瓣颤抖着，一个字都无法开口说出来狡辩反驳，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慕嫣然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开始有点喘不过气。
江柏舟冷眼看向她，清隽俊秀的脸庞表情无悲无喜，没有丝毫对她的怜悯疼惜，只是语气淡漠疏离地说道。
“慕嫣然。”
“如今真相大白，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