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地看着陈行简给林瑶做包扎,再从车里抱出她将她送上担架。
全程,没看我一眼。
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难受,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陈行简的背叛。
救护车的门即将关上,有路人愣了下,朝那边大喊了句:
“诶,怎么要走了呀,这边还有伤者呢,还是个孕妇!”
我吃力地睁开眼。
救护车上的陈行简眼底闪过挣扎。
下一秒,他说:“等下辆救护车吧,马上就到了。”
刹那间,我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我捂住肚子,可肚子里的宝宝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又痛又急,嘶哑着声音想叫人帮忙,却突然气血上涌,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挂着盐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看不过去的好心人送我来的。
妇产科医生叹着气,满脸沉痛地看着我:“稍微送来晚了些,宝宝的胎心已经停止跳动了。”
我眼前一黑,不愿相信。
我爸我妈急吼吼地赶过来,他们看见病房里只有我自己,低吼出声:
“陈行简呢?你出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还有眼里的心疼,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为我操劳了半辈子,最想看到的是我能过得幸福。
可现在…
我说不出陈行简在陪别人的话,我实在不想让他们操心。
陈行简是在我做完引产手术后出现的。
他脸色憔悴,疲惫的目光望向我时带了几分愧疚。
我爸我妈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工作忙,便没再责怪他。
老两口走了出去,将独处的空间让给了我们。
我和陈行简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病房里安静极了。
没多久,陈行简走过来,他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平坦下去的小腹。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艰涩开口道:
“知夏,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能给林瑶签个事故谅解书吗?”
“她年纪小,又刚拿出驾照没多久…这次车祸只是意外而已。”
他过来,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让我原谅杀害我孩子的凶手!我的心沉了下。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道:
“还有,你出面帮我解释下,就说今天的车祸,是你先让我先去救林瑶的成吗?”
“那些人胡乱揣测,会对林瑶造成负面影响。”
他的眼神里全是殷切的请求。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关心过我的伤势,没有询问我们的孩子…
张嘴就是为了保林瑶的声誉。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不自觉地落了泪。
还是有些难过的吧,但更多的是不值,为我还有孩子不值。
“行。”
“如果有人问起的话。”
我回了他后半句,事故谅解书我绝不可能签。
他明显松了口气,须臾,又道:
“这些天,我先去照顾她,她独自在海城,身边也没有个亲人。”
“你这里还有你爸妈呢。”
陈行简用商量的口吻与我说道,可他的眼神,分明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如今没了宝宝,我觉得是上天在劝我,该对这个移情别恋的男人及时止损了。
郁结在心口的那股气骤然消失。
“嗯,你要去就去吧。”
我释然地笑起来。
“陈行简。”
“我见过你十八岁时全心全意爱我的模样。”
陈行简神色微怔。
其实我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的,热恋期他看我时亮晶晶的眼神,结婚宣誓时他紧张慌乱地双膝跪地,得知怀孕后他激动地将我抱起来转圈。
可人心易变。
我和他到底是没能熬过七年之痒。
想起过往,我还是没忍住心酸。
“所以,你如今不爱我了我也能感受到。”
我抬起眼,对上陈行简微红的眼眶。
“陈行简,我们离婚吧。”
陈行简抓住我的手,力气大的有些惊人,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涩然。
“说什么胡话,我们孩子都生了。”
“还有,我们现在离婚,对林瑶真的会传出不好听的话。”
我愣在原地,彻底清醒。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林瑶。
懒得再跟他说话,我躺下去,扯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