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回了婚前的小公寓。
地方不大，但干净，重要的是，和陈行简彻底无关。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响了。
来的是我爸介绍的律师，姓苏，叫苏航。
人看着很利落，眼神沉稳。
“许女士，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苏航开门见山，把文件摊开在我面前。
“离婚协议是基础，我已经拟好，重点是这个。”
他点了点另一份文件。
“起诉林瑶，交通肇事，危险驾驶，致人死亡。”
“两条人命。”
我补充，声音很冷。
苏航点点头，眼神锐利：“没错，谅解书？”
我斩钉截铁“除非我死了。”
苏航没多话，迅速收好文件。
“明白了，起诉状和相关证据材料，我会尽快整理提交法院。”
效率很高，我送他出门时，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恨意，终于有了个明确的出口。
陈行简那边动作也不慢。
估计是刚安抚好他那个“情绪崩溃”的林瑶，律师函和法院传票就到了他手上。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炸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号码，此刻只觉得刺眼。
我按了接听，没开免提，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知夏！你疯了？起诉林瑶？！”
陈行简的声音又急又怒，隔着听筒都能想象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他吼着，试图用音量盖过事实。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她撞的你，我只看到车里有人受伤！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能！”
本能？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一片冰凉。
本能让他选择了林瑶，本能让他忽略了血泊中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七年夫妻，你就非要毁了她吗？也毁了我？！”他几乎是嘶吼出最后一句。
“说完了？”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那就法庭上见吧。”
他还想辩解“许知夏！你听我说...”
我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掐断，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他的声音，他的辩解，一个字，我都不想再听。
世界清静了，但我知道，陈行简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果然，晚上，楼下传来了动静。
不是电话，是人来了。
雨下得很大，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陈行简像个疯子，浑身湿透地站在公寓楼下，仰着头对着我漆黑的窗户嘶喊。
“知夏，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开开门！”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是医生啊！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撤诉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林瑶她还年轻！她不能坐牢！”
“七年，我们七年的感情，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一遍遍重复着“不知情”、“医生本能”、“后悔”、“求我撤诉”。
楼下的保安被惊动了，拿着手电筒过去驱赶。
“哎！你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再不走报警了！”
陈行简大概是被推搡了几下，声音更大了，带着不甘和愤怒。
“滚开！我找我老婆！许知夏！你听见没有！你出来！”
我站在窗边，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没透出去。
楼下那场闹剧，隔着雨幕和玻璃，声音模糊又遥远。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我的脸。
我点开文档，里面是苏航发过来的案件材料初稿。
过去的许知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陈行简、为了孩子委曲求全的许知夏。
已经在那场冰冷的雨夜里，随着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活下来的这个，她只有一个目标。
亲手，用法律，给那个无辜的小生命讨一个公道。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盖过了楼下那徒劳的嘶吼。
陈行简大概是在安抚好“情绪崩溃”的林瑶后才收到律师函和法院传票。
听说他当时脸都绿了，电话短信瞬间轰炸。
“知夏！你疯了？起诉林瑶？！”
“她不是故意的，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她撞的你！我只是看到车里有人受伤，我是医生！”
“七年夫妻，你非要毁了她吗？也毁了我！”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他的声音，一个字都不想听。
晚上他又跑来淋雨，像个疯子一样在楼下喊。
喊他后悔，喊他不知情，喊我撤诉。
楼上，我拉紧窗帘，打开电脑。
过去的许知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要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