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袁景没有说话,伸手给她抹掉了嘴巴上的血迹,温度从指腹传递而来,带着丝丝眷念。
外面顾权还在敲门。
砰砰响。
怜月的心就跟敲门声是一样的,不上不下,低着脑袋,有点感觉自己是有点不知死活。
她呐呐道:“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袁景淡淡道,“是指刚才你主动亲我,去气阿权吗?”
怜月低低应了一声。
袁景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手上的血,面上并无波动:“那就扯平了。
”
“嗯?”
“昨日我利用你气人,今日你也利用我,扯平了。
”
原来是这个扯平。
门外的顾权耳聪目明,自然全听了进去。
呵呵,被气到的不都是他吗?
他脸色更黑:“我听得见!”
怜月:“……”
这两人今日说话都不背着人的吗?
袁景便道:“看来今晚我不出去,阿权定是要不依不饶了,小月,你早点休息。
”
怜月见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反常,心中不上不下的。
她点点头:“嗯。
”
袁景便从怜月的身边走过,发丝被风吹过,刚好略过她的脸上,轻轻的拂过。
他的身上有冷香。
顾权看见门被打开,停止了自己敲门声,脸上的表情臭得要死。
袁景颔首:“我出来了,走吧。
”
顾权往房间里面挤,挤到了怜月的面前,扭头朝着袁景说道:“你走啊,我又没说走自己要走。
”
袁景:“……”
怜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她道:“你也走。
”
顾权指了指自己被人咬的伤口:“我不走,我伤口还在流血,始作俑者难道不想着弥补,把我止血吗?”
怜月:“不帮。
”
袁景人不可忍,直接将他拉开:“你真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这种地方了。
”
顾权:“彼此彼此。
”
两人便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让谁。
怜月内心哀嚎,忍不住试探的问一句:“要不你们抽签,看谁留下来?”
顾权:“不行。
”
他脸上带着冷笑:“阿景不是说要走了,你先走啊,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会伺候好小月,一定会让小月喜欢,欲罢不能,非我不可的。
”
怜月:“……你别胡说!”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我改变主意了,不如我留下来观摩观摩,你是怎么伺候小月,怎么讨好小月,让她喜欢,欲罢不能,非你不可的。
”
屋外的冷雨持续在下,风往人的领子里灌,天气是真的冷啊。
怜月脸上越加的红润,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羞愤死了,她道:“你们都走,都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了。
”
顾权回神,又于怜月说:“那不行,你招惹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挣脱我,就算我死,做鬼也要缠着你,就算是入梦,我也要和你缠绵,谁让你招惹了我呢?”
没招了。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怜月:“最先是你招惹的我,可不是我事先招惹的你。
”
顾权说道这件事就来气,恨声道:“是,你是失忆了,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晚上在外面搂着我,非要亲我,勾引我帮你……你忘了我可没忘,那时候陆询都还没死,你还把我认错成了他,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对你心心念念!”
他又指着袁景,眼睛气得通红:“我对小月是什么心思你有不是不知道,我把你当我的至交好友,才将心爱的女人让你代为照顾,你却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怎么能喜欢上你兄弟的女人?”
怜月:“……”
这狗男人还真是气得狠了,都开始翻旧账了。
袁景分为淡定:“小月当时是孀妇,又没又跟你在一起,你喜欢她,我亦能喜欢,难道你喜欢了别人就不能喜欢了,天蝎爱好像没有这个道理。
”
他又继续道:“你是没有人爱吗?才会觉得你的喜欢别人就要回应?”
嘴巴很毒。
这是他与顾权私下在一起时的状态,若是不爽相互攻击,可半点不留情面。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了。
顾权原本就怀疑怜月当初愿意和她一起,仅仅是贪图自己的这一张脸色,真正喜欢的人是袁景。
这句话简直就说往他心窝子里扎,气得肺都要炸了,眼尾更红,周身气势更是恐怖。
袁景淡淡道:“阿权,我不会说了你两句,你就生气了吧?”
顾权:“我,没,生,气。
”
袁景叹了一口气:“看着不像,若是哪一句话我惹你生气了,我道歉,或者你生我的气都可以,不要在这里,会吓到小月的。
”
顾权气得都笑了:“你倒是很会为小月着想啊。
”
袁景:“自然。
”
顾权道:“不过没关系,就算小月心里没有我,可是我的皮囊能吸引她就够了,得到她,我死也满足。
”
咬牙切齿。
袁景脸也一黑。
顾权眼神不甘示弱,谁还不会气人了,就算自损八百他也要伤敌一千。
怜月看着在相互攻击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开始的红转白,又转青,明明是他们两人在吵架,怎么感觉内涵的是她?
她弱弱道:“你们别吵了。
”
顾权立即摊手:“没吵,我们好得很。
”
他又朝着袁景颔首:“是吧阿景。
”
袁景:“还行。
”
怜月就闭嘴了,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她坐着喝茶。
见状顾权立即就跟了上去,黏在怜月的身边:“小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怜月:“不敢。
”
这狗东西就指了指伤口的牙印:“疼。
”
袁景便冷声道:“刚刚不是说一点都不疼吗?这点皮肉伤都受不了,我看你也不要当什么破掳将军了。
”
怜月道:“就是。
”
她还记恨着小皇帝封他是破虏将军呢。
顾权道:“你竟然帮阿景说话。
”
好啊好啊。
这个女人果然更喜欢阿景,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仅仅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玩物,用过就丢,等她遇见一个比他更加英俊的男人,他的地位便更是一落千丈?
虽然这世界上想要找到比他更俊美的男人不太容易。
顾权瞥了一眼袁景。
便是连阿景这样的男子,相貌英俊,但是还是自己更好看一些,阿景不过是看上去表面温和,才会比他更得小月的喜欢罢了。
他如是想到。
也很是自信了。
顾权心里越想就越怄气了,眼睛冒火,可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更加的委屈了。
当成茶茶的小狗:“你帮他说话,你拉偏架。
”
怜月:“……”
好幼稚好幼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便默默地问:“你们确定今日晚上都要和我带一个房间,都不走了?”
顾权:“我不走。
”
袁景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刚刚他要走是为了不让小月为难,顾权不走,他能让阿权与小月一起相处吗?他又不是贤者,他做不来。
怜月道:“那好,今晚都别睡了,反正我能熬。
”
她走出了房间,招手,换来了下人:“去酒窖抬几坛子的好酒来,在准备些下酒菜,去吧。
”
下人:“喏。
”
顾权不满:“你要喝酒?”
怜月:“都不睡觉了,难不成干坐到天亮吗?”
袁景道:“你还在吃药。
”
怜月便道:“无碍,我今晚可以不喝药,如此就不会有问题了。
”
袁景道:“不行,你不能喝酒。
”
怜月便坐着不吭声。
袁景便道:“那好吧,就只能喝一点点,不能贪杯。
”
怜月点头:“当然了。
”
喝酒误事,她独自一人待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世界,哪里敢多喝,她还与人结仇,还是很担心细作要杀她的。
没多久下人便将酒菜送上来,然后又退下去了。
怜月便打开酒坛,拿了三个大碗,很是豪气的给两人满上,随后便亲自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道:“这是陈年佳酿,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
顾权和袁景出生世家豪族,什么样的佳酿没喝过,但是这是怜月亲自给他们倒的酒,自然是要给面子喝的。
怜月笑意盈盈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
然后将一大碗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跟喝了一大碗白水一样。
顾权见状,脸上错愕:“你的酒量这么好?”
怜月微笑不语。
那东道主都把酒全喝了,顾权和袁景两人自然要跟,也干了一碗酒。
这就很烈,入口辛辣。
顾权赞道:“确实是好酒。
”
怜月得意洋洋的颔首:“是吧。
”
之后怜月便各种劝酒,三人一直在喝,喝到了将近子时。
袁景扶着额头,似乎有了醉意,一动不动。
顾权已经被喝趴在了桌子上。
而怜月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身上连一点酒味都没沾,见两人都醉了,默默爬到了顾权的身边,小声唤道:“阿权,醒醒。
”
顾权没应声,似乎真醉了。
怜月便打着胆子伸手去拍拍他的脸:“醒一醒。
”
歇菜了她怎么问话。
顾权乌黑的长睫毛颤动,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还有些懵懂:“小月,怎么了?”
怜月凑上去,小声询问:“陛下把你留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月:灌醉[愤怒]
小顾:哦[竖耳兔头]
第122章
顾权眼神还未清醒,声音略带些沙哑:“什么?”
怜月便又问了一句:“陛下留你下来说了什么?”
他的手撑着桌子直起身子,已经醉了,也仅是耳朵红透,一副慵懒的劲儿。
“附耳过来。
”顾权招手。
这么神秘的吗?
怜月便整个身子凑了过去,脸上期待的看着他:“快说快说。
”
然而下一刻,顾权就伸手搂住了怜月的腰,将将她抱在了腿上,埋头在她的胸口。
“香香的,一点酒气也没有,小月,你喝酒了吗?”
“……”
怜月下意识的搂住了顾权的肩膀,便低头,正好与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野兽随遇猎物的原始冲动,她浑身僵住,短暂的失神了片刻。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的解释:“是因为我们都喝了酒,所以我什么才没有酒气啊。
”
顾权微笑:“是吗?”
他凑上去亲怜月的脖子,双手揉着她的脊背,就像是在撕咬着猎物,似乎马上就能将她撕裂。
怜月完全没有想到顾权会突然发疯,又担心这狗男人会真的咬她,即便浑身已经很难忍了,也片刻不敢动弹,任由他的惩罚在她身上肆虐。
她又羞又怒,偏偏自己的身体也争气,竟然慢慢开始燥热了起来。
就在怜月就将忍无可忍的时候,顾权松开了她:“你骗我,你没喝酒。
”
怜月:“……”
他皱起了眉头,说道:“小月,你怎么不说话?”
房间里的炭火不知道什么已经只剩了零星的几颗火星子,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怜月的身体瞬间就由暖转冷了。
她还能说什么?
死男人装醉是吧?
怜月见他暂时没有想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便挣扎着出去,可顾权怎么肯,搂着她始终不肯松手。
“让我抱抱你。
”
“不行。
”
她并不知道袁景的酒量怎么样,不敢真的在他面前做出什么。
顾权:“不行也得行。
”
他倔强的不松手,力气大得跟一头牛一样,始终不松开,怜月也挣扎不开。
怜月欲哭无泪。
顾权抱着她一会儿,便开始回答刚才她询问的问题:“陛下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得疯掉。
”
怜月:“……”
他又继续道:“我说是的。
”
怜月:“……你是在哄小孩吗?”
她看上去这么好骗的人?
顾权:“你不信?”
怜月:“不信,陛下怎么又闲心和你说起这种私事。
”
顾权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你要知道,古今多少事,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串起来的,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便是最近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了。
”
怜月:“有这么一点道理。
”
她冷冷道:“可是我不信。
”
这狗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不松开他,手时不时捏捏手臂、腿、还有脚踝,力度还该死的舒适。
他语气便有些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不信我。
”
顾权的眼睛比之前更加的红,红中似乎还在发绿光,明明在示弱,实际上一直在掌握这主动权。
怜月:“行行行,我信你了,信了信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顾权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太危险了,感觉随时都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怜月便赶紧挤出两滴泪,娇滴滴的说:“勒得我疼。
”
顾权闻言这才松了松手。
怜月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挣脱了顾权的桎梏。
他脸色一黑。
怜月赶紧道:“你,你看上去好凶。
”
顾权脸上才缓和了些,到嘴的猎物飞了,心情实在是有一点不爽的。
而在另一边,袁景的手还撑在桌面,看上去是在休息,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以阿景的酒量,应该还醉不了。
顾权冷笑。
这人也的确是能忍的,倘若他为女子,作为人妻,看上去一定也是最大度,最贤惠的那个。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也看到了袁景,脸上原本的小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有点难以面对此种场面。
顾权这狗东西,竟然装醉骗她。
啊啊~
怜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了想,便自顾自的拿了大碗开始倒酒,自顾自的喝酒。
也许喝醉了,今日之场面,睡一觉就会过去了。
顾权便由凑上去:“你真喝酒啊?”
怜月:“……”
他早就知道怜月喝的是白开水了,不过他想看看怜月灌醉他想做什么,加上也不愿意她喝酒,于是和阿景默契的没有拆穿。
顾权看着怜月的侧脸,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光洁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容貌,皮肤干干静静地,很通透,在灯光下,好像整个人会发光。
她的表现跟失忆前没什么两样,因此顾权经常会忘记了,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此时怜月将一杯酒喝完,扭头看他,说道:“阿权,如今你成了破虏将军,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久就又要去打仗,不留在长安了?”
顾权:“你是在生气此事?”
他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道:“你这人好生小气,说好与我联盟,却连一个破虏将军的名号都不肯给我,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打手,才会暂时给我好脸色。
”
怜月:“……”
她小气了吗?
顾权便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狠狠道:“你还是不肯信任我。
”
怜月拿开他的手。
他便用小狗的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她才是一个人渣。
怜月便低头:“我哪里不肯信你了,不肯信你,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和你待在一起,身边也没有侍卫。
以你的武力,我若是不加防守,随时便可能身首异处,你说对不对?”
其实怜月说谨慎也谨慎,说不够谨慎,全身也都是破绽。
她若是对于顾权和袁景没有信任,这个说法不成立,假如没有信任,她已经会想办法躲着他们,而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顾权垂眸,黑色的睫毛,在灯下更显得浓密。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还有些红润,是一张好看的脸,赏心悦目,就算是放在身边,天天看着也不会腻。
怜月担心自己又被这张脸蛊惑,赶紧底下了脑袋,又开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顾权便又黏上来,说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月,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
他有些不满:“你别喝了。
”
说着便夺下了怜月的酒杯:“我担心你喝酒之后,开始发酒疯?”
“发酒疯?”
她什么时候发酒疯了?她酒品很好的,喝醉脑袋就晕,晕了就开始睡觉,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总不可能自己喝断片了不知道吧?
顾权重重点头:“对啊,发酒疯,你忘记我之前我说过的了,你喝醉之后,在晚上将我认错,骑在我身上亲我……”
“别说了……”
怜月觉得顾权是故意的,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清冽,入口时辛辣,是上等的佳酿,换句话说就是很容易醉人,因此她才故意用此酒来灌醉他们的。
可惜人没有灌醉,她差点就失身了,很惨,真的很惨。
顾权又问:“小月,你说,你究竟对我又几分真心,真不是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打手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话语看上去平静,周身却是冷冽的,看上去凶得很,任谁也不敢说真话啊。
女郎真想开口,顾权便打断了:“算了,不问你了。
”
实在是有点害怕她的真话,想来说出来也不好听,而假话他就更不想听了,会显得虚伪极了。
顾权的目光又移向了不远处的袁景。
若是怜月对他是利用,那么想来,她对于阿景也没有几分的真心。
毕竟出生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门生众多,长安正是用人之际,怜月想着多笼络他,倒也是正常的。
他自我攻略了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怜月喝了两杯酒,脑袋越来越清醒,便将杯子放下,有些气闷,她酒量这么好的吗?
算了。
不喝了。
她起身,准备去叫下人收拾席面,刚走了几步,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就要往侧面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怜月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她定眼一看,袁景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醉意。
“你,你也没醉?”
“醉了,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
袁景扶着怜月站稳,面上的表情无一样,甚至语气都很温柔,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袁景就见怜月给拦腰抱起,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顾权,便带着怜月走进了屏风后面。
顾权:“……”
瞪他作甚。
他见状不满,又跟了进去。
怜月可没有喝醉,就是时间太晚了,脑袋有些迷糊,此时别说酒意醒没醒,她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身体开始紧绷。
袁景抱她上了床,看着她惊悚的小眼神,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帮她把帷幔给放了下来。
“不吓唬你了,睡吧。
”
“嗯?”
此时顾权刚走进来,又被袁景狠狠瞪了一眼,冷喝道:“出去。
”
顾权不甘示弱:“我出去可以,你也得出去。
”
袁景便率先出去了。
顾权透过帷幔,看着怜月你警惕的目光,双手叉腰,便转身出手,便走便纳闷道:“我觉得我之前的提议很不错,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多,完全是够用的啊,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
怜月:“……”
狗男人,想得倒是美!
第123章
翌日。
怜月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春雨缠绵。
才是一夜之间,嫩绿的草木,就在春雨中长得更加的茂密。
她整个人被冷风一吹,便缩了缩脖子,搓了搓小手,开始有些期待起春耕来了。
在一个农耕的社会,上到世家权贵,下到黎民百姓,春耕都是极为的重要的,因此,拿下雍州之后,怜月便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
怜月洗漱之后,昨晚的醋王都不在,她吃了早饭,便前往了书房处理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为难了点,可不能因为私事而影响到正事。
她到了书房之后,还是先关注了人才的问题,便将朝廷将广开言路之事写成了告示,让下面的人张贴到人流大的地方。
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她便开始继续看臣子送进来的奏章,快速扫过一遍,去掉空谈者和训斥她女子参政的傻子,便从奏章中选出里面言之有物之人,将名单一一记载竹简上。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午时末。
怜月伏案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外面出了日头,日晕挂在天空上,倒是多了几分幸运的色彩。
她起身拿了记载了名单的竹简,便往外面走去。
去的是袁景的方向。
袁景出身自世家,对于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以及一些人的底细,都比她清楚太多。
若是要任用人才,她还需要去跟袁景打探这些人的来历,再思考将他们放在什么位置上。
人才,还真是很难得。
怜月有些怄气的想,世家能盘踞根深蒂固,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便是她知道世家的危害,可是能用的人才,还得从世家豪族里面挑选。
黎民百姓碍于受教育的程度,和眼界的问题,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参与治国之策的。
她之前有想过,若是她有一日想要对付世家,应该怎么做,那时她想着不如直接杀光,死个干净。
可是现在怜月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要杀了一了百了,为何在她穿越前学的历史中,没有人干?
而做了这件事的黄巢,按着族谱杀了世家子弟,烧毁了房屋书籍,的确是废掉了世家的根基,这样暴力的手段,同时也间接的导致了书籍的失传,文化的断代。
怜月想的并非是中央集权,她目前要的是乱世恢复稳定,是社会能快速的运转。
因此打击世家,暂时不是她目前考虑的事情,反而她还要给他们优待。
日光穿过了长廊,正好打在了怜月的发丝上,墨黑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
“小月?”
“嗯?”
怜月回头,看见了穿着白衫的少年,不对,或许已经不是少年了,在山里待着的三个月,不仅是顾权过了及冠礼,袁景与顾权年龄不过相差了两月,她也错过了他的及冠礼,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袁景朝着她走过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怜月抿了抿嘴唇:“我来找你的。
”
她又道:“你是要出门了吗?”
袁景摇头:“无事,只是在府中到处走走,散散步。
”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提及昨晚发生的事情。
怜月道:“阿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
袁景:“什么事?”
她将手中的竹简拿给他:“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家世人品,想着你毕竟认识的人比我的多,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接过她手上的竹简,将其打开,便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她的字进步得很大,以前她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现在却能写得端端正正的,这一年的时间,可见她自己在背地里下过了多少的功夫。
袁景道:“上面的人物关系要讲清楚,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你现在可有空闲?”
怜月:“有的。
”
她赶紧点头,毕竟需要有人办事,才能将更多的政策落实下来,因此此事算是目前来说,比较重要的了。
袁景便道:“跟我来吧。
”
两人走到了他的院子,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
他指着韦深道:“他出自京兆韦氏,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京兆韦氏,他的父亲擅长治水,据说,在年少时就曾跟着他父亲治理过黄河。
”
怜月眼睛瞬间一亮:“擅长治水?”
袁景点头:“没错。
”
怜月疑惑道:“这样的人才,应该很多人抢夺才是,为何会来长安?”
袁景看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忘记你失忆了,你之前被认作了先太尉韦道之女,与他正好是本家。
”
怜月:“……哦。
”
其实不是失忆不记得,她压根是用了韦道之女的身份,又没跟他们相处过,自然是感情不深,早就抛到了脑后。
袁景见她没有追问,修长的手指划到了另一个名字上:“秦临,出身落魄的寒门,出身微寒。
当时民间动乱,先帝放开诸侯征兵镇压反叛,他曾写策论言明此计将会养大诸侯们野心,即便平叛,诸侯有了兵权,就会人心浮躁。
于是他预言天下必将动乱,也因此得罪了诸侯,无一人将其任用。
”
怜月闻言,挑了挑眉:“的确是个人才。
”
袁景便又陆陆续续的将竹简上记载的人名一一告知了对方的身份来历。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人名上,疑惑道:“此人,你应该见过。
”
杜繁。
怜月想起来了,她是当初蝗虫宴的文试魁首,是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还“失忆”着,睁着懵懂的眼神看他,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见过她?”
袁景道:“是在汝阳的时候。
”
怜月:“原来如此。
”
她看着杜繁的名字,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又好奇的道:“这位杜女公子,擅长什么?”
怜月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秘书”,而正好这位杜繁有才能,刚好能胜任这个位置。
袁景:“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怜月:“啊?”
她抬头,对上了袁景犀利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袁景道:“我刚刚没说她是女子。
”
怜月脑袋瓜子被问得僵住了,加上昨晚又喝了些酒,处理了一个早上的事物,便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问:“小月,回答我。
”
怜月:“……”
她呐呐道:“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想着或许是她。
”
袁景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眸:“小月,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与我对视,你明明就知道她是女子。
”
他道:“你没有失忆。
”
怜月咬唇,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
袁景便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
怜月见状心中顿时就难受了,她知道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心中着实有愧,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不起。
”
“你承认了。
”
“嗯。
”
她就不应该承认的,可是刚刚没有谨慎,在小事上说漏了嘴,若是再狡辩,言辞就显得十分的苍白。
加上其实她“失忆”后的表现,委实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应该表现出来的,熟悉她的人应该有所察觉,才会一次一次的试探,她都用拙劣的借口搪塞了过去而已。
怜月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解释道:“我落崖之后,受了很严重的伤,又一个人,周围还有追兵,我在林子里躲了很久。
”
说着眼睛便亮了水色。
她开始吐露那些日子的心情:“我当时心里很愤怒,我刚杀了一个大奸臣,以为遇见了友军,却被一箭射杀落崖,明明是有功劳的,却被背叛,我甚至分不清,想要杀我的是你们,还是宣尧当时自己的行为。
”
袁景知道她的怀疑,是有依据的,因为宣尧的确是顾权的心腹,而他与子离亦是顾权的好友,宣尧的行为自然会算在他们的身上。
顾权听到怜月的话,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靠在了墙边。
怜月陷入在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她道:“那时正是夏天,夏天的雨水很多,我身上又受了伤,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若是身上没有内力,我就算没有被山林中的野兽吃掉,也会因为寒冷失温而死。
”
那时候她被撞了脑袋,温热的血在往下流,流得整张脸都是,血干涸之后,她蹲在河边清洗面容,却看见了自己骇人的样子。
刚将脸蛋洗干净,然后天就下起了雨,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她最开始是在怀疑他们的。
怜月继续开始卖惨,声音略紧:“你们若是要杀我,也的确说得过去,毕竟我的出现,伤害了你与阿权的感情,或许你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一致,解决我这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始作俑者。
”
况且——
怜月神色萎靡:“我浑身湿漉漉的,寻到了一个山洞躲雨,里面阴暗又潮湿,还有很多的小虫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后来我发现有人在寻找我,包括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确定我死没死,因此一直都不敢现身。
”
顾权声音阴恻恻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寻你,你在暗处默默看着,就是不出现?”
他又道:“你就从来没有信过我!”
怜月后背凉凉,浑身僵硬,又有些委屈。
她猛地回头,恰好有一滴泪从眼眶中话落,梨花带泪。
那一眼与顾权对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惶恐和痛恨。
怜月恨恨道:“我怕死,杀我的是你的心腹,我怎么能信你,我不敢,我担心我好不容易逃了一劫,由于自己莽撞,又送了命!”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完全释放。
之前她在装失忆,那样浓烈的爱和恨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其实恨死他们了。
第124章
怜月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眼尾也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顾权被她的眼神镇住,语气瞬间低了下来:“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
怜月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脸上还残余着泪痕,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
她道:“我才没哭。
”
顾权便道:“是是是,你没有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
怜月便歪头看向袁景:“阿景,你看看他,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却还对我发脾气,还凶我。
”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
顾权:“我没凶你。
”
怜月道:“你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你就是凶我,你还不承认。
”
顾权:“我错了……”
他低声解释道:“我一想到你不信任我,我心里就难受,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
怜月颔首,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点气音:“我才不原谅你呢。
”
顾权便道:“纵然我管教下属不利,你也还装失忆,欺骗我们呢。
”
他声音又扬了起来:“为此你还给我添了一个情敌,你是不是故意和子离在一起,来气我们?”
怜月:“你看,你又凶人,还恶意揣测我!”
她看向袁景:“阿景,你可都看见了,他欺负人。
”
袁景:“嗯,看见了。
”
顾权:“阿景,你也帮她颠倒黑白?”
袁景轻描淡写:“哪里颠倒黑白了,你的确在恶意揣测。
”
顾权:“……”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
顾权:“……”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权出现,两人都能向幼童一样吵起来。
怜月被他一打岔,刚升起的情绪,差点就要被他打断了。
她便不在理会顾权,深吸了一口气,找找刚才的情绪,便继续开始开口:“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身上又受着伤,浑身又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发烧,脑袋疼得救像裂开了一样,我感觉我就是落水狗,还是一直落水的病狗。
”
在怜月说话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她,此时她是有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真情的流露。
落崖之后,她伤到了脑袋,不过没有发烧,脑袋也的确抽痛抽痛的,已经想等她回去之后,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记仇得很。
因此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顾权等人,没有出现,直到她的伤势好转,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才去找了赵绮罗,知道了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顾权处罚。
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顾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迷惑她,也不清楚赵绮罗是不是自己的人,于是派她去了长安,探听长安的城防图。
若是赵绮罗去了长安,并且没有泄露她的消息,此人便可用;若是赵绮罗暴露了她的消息,顾权等人开始往她故意跟赵绮罗说的位置寻找,那么她便不可用。
之后,赵绮罗去了长安,也没有暴露她的位置,于是怜月便放心的用她。
顾权看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整个人有些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找你。
”
怜月收回手:“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的。
”
那时的恨意疯狂的滋长,已经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案。
也是因为赵绮罗去了长安,没有跟顾权和袁景两人告密,让她冷静了下来。
毕竟赵绮罗已经告知了她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如果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也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弄清楚了真相,否则,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的伤害。
她瞥了一眼顾权的皮囊。
就算长得好看,想要她命的人,也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因为他们是用感情来欺骗她的,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玩弄。
反而对于宣尧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因为她对他没啥感情。
顾权看着她恨意的眼神,心中揪了起来,整个人反而没有了动作。
怜月道:“我只是装失忆戏耍了你,比起我受到的伤害,这些不值一提。
”
她便为自己的卖惨,落下了最后的一语:“对吧?”
眼眶中的又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顾权的手背上,女郎就连哭都是好看的。
说罢之后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权,想要去去观察两人的反应。
顾权似乎被这滴泪烫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认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
袁景则看着怜月。
他伸手给她摸了眼泪,说道:“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为何今日就不装了?”
语气是温和的。
怜月抬眸与袁景的眼睛对视,却感觉到他的眸子深邃,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呐呐道:“不是说漏嘴了嘛。
”
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失忆,是我在欺骗了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顾权回神。
既然女郎的“失忆”是欺骗,那么之前他所纠结的事情,都有了清晰的答案,那么……
他突然道:“那你‘失忆’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不算我诱骗,你早就原谅了我,是不是?”
怜月:“……”
顾权眯眼:“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
”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袁景。
袁景淡淡道:“以色惑人,安能长久?”
顾权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一眼偷看他的怜月,自恋道:“我这张脸再撑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
”
袁景:“我看不见得。
”
怜月拿起竹简,脸上的泪痕未干,恨恨道:“谁说我原谅你们了,我可没有原谅。
”
说着她就要走。
顾权立即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询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
怜月便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开口说道:“虽然我已经从阿景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我打算入宫,请陛下过几日设下宫宴,亲自考校。
”
顾权:“……”
情绪转得这么快吗?
刚刚还在控诉他们,诉说自己落崖时的经历和委屈,没一会儿,就已经想着公务了。
若非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小可怜模样。
袁景走上来:“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怜月一抹脸上的泪痕,想了想,便道:“那我去沐浴换个衣裳。
”
说着她便直接走了。
脚步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能不跑吗?
自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宣尧,而不是顾权和袁景,他们亦被蒙在鼓里,是被她迁怒的。
落崖是一件事,她装失忆欺骗他们是另外一件事,其实并不能等同而言,不过就是用卖惨,在他们面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掩盖她欺骗和玩弄他们感情的恶劣罢了。
而且这件事原本在顾权和袁景给她送了精兵,就应该揭过了,是她被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旧事重提。
其实怜月想多了,顾权听到她的话,心中已经内疚死了。
他坐在了怜月原本坐着的地方,眼神冰冷:“我就知道小月记仇仇得很,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我们。
”
袁景起身:“是你,不是我。
”
顾权看着自己这个好友气定神怡,心中便有些气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
袁景:“你活该。
”
顾权便也起身,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
袁景:“不是。
”
顾权冷哼一声:“你见色忘义。
”
袁景盯着他:“彼此彼此。
”
顾权:“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
袁景询问:“小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看上去软和,也会示弱,可不代表她的行为不铁血,强硬的,她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委屈了自己。
”
顾权:“什么意思?”
袁景瞥了一眼:“自己想吧。
”
顾权:“……”
他心顿时沉了下去:“你就是想说,小月没有怨恨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咯。
”
袁景看着怜月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是一样的。
”
怜月回去之后,脸上的怨恨和委屈都没有了,梳洗了一番,便乘坐马车进宫觐见小皇帝,将设宫宴的事情跟他说了。
小皇帝没有异议。
至于宴会由谁来操持,毕竟是宫宴。
刘渝便提议道:“正好国师在宫中,不如让国师与礼官蒋义来办?”
他也是提议,此时没有决断权,说完之后,便等着怜月的回答。
怜月点头:“自是按照陛下说的去办。
”
于是小皇帝便拟了旨意,盖上玉玺,让宫人送去给了国师和礼官。
怜月来去匆匆,没有见到邵情,便已经离宫去了。
既然要选拔人才做官,为朝廷做事,必然要有考校的题目,这个是她要去准备的。
回到家,她便又扑进了书房,一直待到了半夜。
到了晚上,怜月直接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越整理朝廷要做的事情,越觉得脑子昏沉,恨不得撂担子不做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半夜,怜月自己去厨房煮了玩白粥吃完,看着锅里还剩下白粥,便倒了一碗粥装进了托盘里,拿起托盘往袁景的房间而去。
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有现成的外援不用,便显得她没脑子了。
到了袁景的院中,对方的房间里还点这是灯。
他这是也没睡?
正好正好。
怜月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声音甜滋滋的:“阿景阿景,你休息了吗?”
“还未。
”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袁景三不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他似刚沐浴完,只穿着单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光,阴影将怜月整个人笼罩,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的苦香。
第125章
“你怎么来了?”袁景问。
怜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声音还有些心虚:“想来请教你一些公务。
”
她低声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
袁景:“进来吧。
”
他让开了一个身位。
怜月便走进去,手臂碰到了袁景的胸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怜月进屋之后,袁景就将房门给关上,闩好门,从桌子上拿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询问:“你想要问什么?”
怜月:“便是今日我跟你说的,让陛下设宴招待有能之士的事情。
”
袁景:“嗯?”
怜月捧着茶杯喝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流连在袁景的身上,语话语不断:“想要考察这些人是否是有真本事,呈上来的奏章,是否是他们自己写的,还是他人代写。
而考察他们是否有才华,就需要真正有才能的人帮我出题。
”
她小嘴叭叭叭:“这天下,若说有才能的人,阿景首当其冲,便是天下人都夸赞的青年俊才,是被那些年长者口中的后生可畏,于是我便想到了你。
”
袁景坐到了怜月的对面:“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
”
说罢拿起茶杯喝茶,气定神怡。
怜月凑上去:“阿景,你帮帮我。
”
袁景道:“宫宴时,第一题,可询问国之弊病,以及目前朝廷此时在九州的优势。
”
怜月:“继续。
”
不愧是出身世家的公子,一句话就就勾住了怜月。
他道:“有了前面的一题作为开头,这出的第二题,便是让其阐明具体的劣势和优势,朝廷应该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
怜月立即点头:“有道理。
”
袁景看了怜月一眼,继续说道:“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很多事情,将需要同时运转,便很考验调度能力,你要想办法,在里面挑选出这样的人才为你所用。
”
怜月:“那我应该怎么考校?”
袁景笑了:“到时候你只要抛出一个难题,提前离席便行了。
”
怜月思索道:“到时候谁能控住场面,让人一起找出解决的办法,谁便是我需要的人?”
袁景:“大概。
”
怜月便往前凑,声音黏黏糊糊:“阿景,你真厉害,可帮了我大忙了。
”
之前各方的调度,其实是邵情帮忙的,他作为国师,整合资源的能力,非常人能及。
虽然国师能胜任,但是他并不是自己的手下,用着总是要哄着,还是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人比较好。
袁景在怜月凑近之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坐过来。
”
怜月便被他扯到了身边。
她跌近了对方的怀中,歪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袁景询问:“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吗?”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体很热,那股热意通过衣物传递而来,传染了怜月,让她的身体也生出了燥意。
怜月摇摇头:“没,没有了。
”
袁景道:“那便好。
”
说着他就沉默了。
怜月不理解,沉默是什么意思,就抱着啊?她默默贴近对方,脸颊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她软乎乎的道:“阿景,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要说说其他的事情?”
袁景握着女郎的手,由紧握变为十指交缠,搂着她的软腰,询问:“做什么?”
他脸上很淡定,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了揉。
怜月便忍不住了,摘了头上的发簪,将屋内的蜡烛射灭。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没有了灯光,两人之间的故意在屋子里更加明显,她又直起身子,贴着他的胸口:“阿景……”
似喟叹的一声。
怜月被抱了起来,与对方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身上的衣物很软,贴着也很舒服,而且肌肉的线条跟清晰,即便隔着衣物,女郎亦能描摹透彻。
当然不止是对方的腹肌,贴得严丝合缝的还有……
怜月感觉到烫,惊得想要弹起,却被他按住腰,她扭着腰,便听到一声闷哼:“小月,别乱动。
”
声音沙哑,带着点颤音,尾音勾得人心痒痒,她手指捏住袁景的衣摆,眼眶里被磨出的生理泪水。
袁景轻抚掉她额头的汗水,声音更加的轻柔:“小月,你来找我,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什么?”
袁景抱着她起身,衣料磨边,让她跟着一颠一颠的,她便双腿环紧了他的腰。
她脸颊热热的。
袁景问她:“要我帮你吗?”
怜月:“嗯?”
他便又换了一个说法:“小月,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是要直接一点,还是想要更多的铺垫?”
怜月:“?”
这话怎么怪怪的。
怜月没想那么多,被放下来之后,立即去搂着他的脖子,并迫不及待的亲上去。
没亲到唇瓣,触碰到了脸颊。
他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么急切?”
怜月:“没,没有啊。
”
袁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鼻梁都要戳到了她的脸颊:“你半夜来找我,是真为了正事,还是过来让我帮你暖床?”
怜月说:“都有。
”
她又重新亲了上去。
这次亲到了他的嘴唇,便咬住不放,他便扶着她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原本是怜月先主动的,可是最后先受不了的,倒成了她。
之前碍于她所谓的“失忆”,就一直没有主动,如今假装“失忆”被拆穿,她便不再装模作样,格外的热情。
亲着亲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夜间还是冷的,怜月翻身坐到了袁景的身上,顺便给两人裹上了被子。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
这位世家公子眉眼冷峻,嘴唇紧抿,喉结在滚动,眼神里幽深而看不出清楚。
冰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如白瓷的肌肤就好像是春日飘落的梨花,清清冷冷的。
怜月咬着嘴唇,被他迷得有些失神。
她究竟干了什么?
这样的男人是自己可以亵玩的吗?
怜月俯身,又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如羽毛般轻柔。
“嗯?”
他声音沉了些。
怜月便又俯身吻了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不容拒绝,声音含糊道:“让我主动。
”
袁景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比起房间里的寒冷,被窝里却是暖的。
年轻人的火气本就很旺,亲了一会儿,被子里就跟着了火一样,怜月可委屈自己,又一把将被子给掀翻了,去扯袁景的衣裳。
袁景本就只穿了一身的单衣,被她一扯,就轻易的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她低头刚想咬上去,尖锐的牙齿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咬人?”
怜月赶紧摇摇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伸手去安抚的摸了摸:“你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好啃的样子。
”
在夜色中,女郎身板单薄,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虚。
她是体脂率低,看上去人很瘦,肌肤十分紧致。
袁景又问了一句:“你来的时候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疑惑,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又不是在偷情……
袁景摇头:“没什么。
”
怜月眨了眨眼睛,眉头轻蹙:“可是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
袁景挑眉:“没有。
”
怜月:“真的吗?”
袁景便道:“你喜欢我吗?”
怜月:“喜欢。
”
袁景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薄凉意味:“你若是喜欢我,为何不能只和我在一起?”
怜月一时语塞。
袁景道:“罢了,当我没问。
”
怜月便开始甜言蜜语的哄着:“你是不一样的,我看着你眼睛就忍不住跟随,喜欢和你带在一起,想主动和你贴贴,阿景,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了。
”
她这话说得太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敷衍,并不走心。
袁景闭了闭眼,暗恨自己对她竟然还有期待,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捏住了女郎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与之前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这一吻带着粗暴的意味,极尽的掠夺,眼睛沉郁,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天空迎来了暴风雨,雷霆的怒火。
怜月还在状况之外,见状只好尽力的配合,因此也没受什么罪,就是忍耐力有些差。
也不知道袁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而且也完全没有往常的温柔贤惠。
她叫哑了嗓子。
袁景道:“小月,你说你的声音,除了我,还有人听得到吗?”
怜月:“……”
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袁景连问的两个问题,结合这话一听,她兴奋的身体就瞬间冻结。
袁景神色冷峻,见她想要逃走,牢牢将她困于臂膀之间,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很淡:“小月,你招惹的我,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
怜月:“……”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有些欲哭无泪,还以为这人是个大度贤惠的人,没想到最凶最索取无度的就是他了。
怜月问:“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袁景:“吓唬你什么?”
她浑身紧绷,脑袋都要炸了:“外,外面没有人吧,应该没有别人吧?”
袁景低头,低低一笑:“小月,别那么紧张,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
”
作者有话说:喔~我的天~四十万字了~
第126章
怜月:“……”
她什么时候怕的是这个了,明明刚刚的做的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情,被人听见了,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袁景从她后面捏住她的细腰,又将她往上提了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抵住她的肩窝上。
他道:“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咬紧下唇,在如此的温柔乡中,极力的抵抗住自己不发出暧昧的声音。
明明是两个人在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感觉到羞耻的只有她?
见她沉默,袁景丝毫不在意,他桎梏着她,声音却没有变化:“是怕真怕有人在外面听墙脚?”
怜月被说破,眼睛更红,泄出一丝不满:“你别说了。
”
“嗯。
”袁景看着她光洁的肩膀,“你红透了。
”
怜月:“……”
她争辩:“是因为热的。
”
袁景:“原来是这样。
”
怜月羞愤死了,偏偏她动弹不得,面对他的强硬和占有欲,她嘴上反抗,身体却十分受用。
大抵是病了。
怜月伸手捂住脸:“你好了没有,呜呜呜,我不行了。
”
在继续下去,她便又忍不住叫了,该死的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就不能虚一点吗?
袁景看了她几眼,便松开了她,语气很淡定:“若是你受不住,我随时可以好。
”
怜月不语。
原本灼烧着的身体,在离开了对方的怀抱之后,空气中的凉意侵蚀着她的肌肤,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袁景滚烫的大手又重新的覆盖在她的胳膊上,低声询问:“冷?”
怜月似又被对方的大手烫伤,浑身一激灵,回身抱住了他,两只手攀着对方的肩膀,眼睛看见袁景滚动的喉结,便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嘶——”
“你是不是吓唬我。
”
“吓唬你什么?”
“外面压根就没有某个人。
”
而她口中的某个人自然是顾权了,想想以他的性子,真若是发现他们在私会,难保不会破窗而入,申请加入。
袁景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她鬓角的湿发,在将碎发挂在耳后之后,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她圆润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
袁景身体随之紧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敏感?”
说话间手指已经揉上了她的耳垂,于是原本就已经燥的粉红的怜月,整个人更是熟透了。
怜月:“说话就说话,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
”
袁景“嗯”了一声,却没有在说话了,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又让她整个人在他的身上颠簸,吞下了她口中的所有声音。
怜月这下是真的难受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在这件事上,会如此的长久,她身体由原本的欢悦,慢慢的积攒着无法宣泄的情绪,浑身紧张的颤抖。
唔。
而该死的男人完全不可怜她的小身板,依旧很强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都要恨死了。
就在怜月快要委屈得掉眼泪的时候,袁景说:“其实我没有骗你。
”
怜月:“什么?”
袁景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阿权在外面。
”
怜月:“……”
假的吧。
怜月想将她推开。
袁景握住了她的手:“你怕什么,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
怜月只觉得头都大了,往窗外看,黑夜中,外面的树被风吹得摇曳,却没有看见人影。
确定不是在唬人吗?
袁景似发现她的想法,给她整理了衣裳,说道:“我带你去汤池。
”
怜月回神去看袁景的脸色,依旧是冷峻的神色,眼神深邃,见她观察他,便朝着她温柔一笑,看上去有点渗人了。
她赶紧将头埋到他的怀中:“好,好吧。
”
肯定是吓唬人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袁景将她抱起,打开门闩,往屋外走。
夜间的寒意在袁景打开了房门之后,风就从衣料的缝隙吹来,散掉了身上的那股莫名的燥意。
怜月感觉袁景站在门口不动,又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神。
那眼中好像盛满了滔天的怒火,能将人瞬间的烧成灰烬。
“你们!”
怜月想从袁景怀中下来,被袁景给拦住了。
他淡笑道:“小月,你的衣服已经坏了。
”
怜月:“……”
啊啊啊!
顾权狠声道:“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袁景看他:“显而易见。
”
顾权问:“现在呢,你们要去哪里,继续去野外媾和?”
袁景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来多久了?”
顾权:“没多久,刚到,刚来就将你们给抓住了。
”
怜月已经有点想死了。
顾权却又继续说了:“为什么你们不叫我,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么就一起要么就不做,你为什么背着我,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袁景:“她身体不行。
”
顾权桃花眼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已经羞愤欲死的女郎,不由冷笑:“我倒是觉得她的身体很好,若是身体受不住,我不介意再给她输送内力,调教好她的身体。
”
怜月看着他又恨又委屈,浑身要阴郁成黑雾了,看着怪可怜的,他明明是那样强大威严的男人来着,现在变成了受伤的大狼狗。
袁景:“……随便你。
”
说罢就往汤池的方向走。
顾权立即追了上去:“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
袁景无语:“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
顾权确实是刚刚才到的,就如怜月想的那样,若是提前到了,他是真干得出钻窗户进去,提议加入,他就是这般不拘小节之人。
这一路上的气氛很是压抑,怜月只闭眼装死,什么话都不想说。
谁懂啊谁懂啊。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到了汤池之后,袁景将她放入了暖池中,温柔的水将她包裹,他的声音温柔:“要我帮你洗,还是我们看着你洗?”
怜月浑身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袁景,他为什么用冷冰冰的脸,说出如此温柔的话,看上去是两副面孔啊。
她又看着顾权青黑的脸色,吓得拢住身上的衣裳,连连摇头:“你们出去,你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
这时候怜月是真的知道怕了。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缓声说道:“若是有事随时叫我。
”
顾权却不想走,盯着水面,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小月,你不能厚此薄彼,你若是肯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们今日的事情了。
”
怜月直接钻进了水中。
袁景无语:“你夜晚偷进小月房间的事情还少?怎么,轮到你撞见,就忍受不住了?”
他眼神冰冷:“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她?”
顾权撇嘴:“是又怎么样。
”
说完他蹲在汤池旁边,手指撩了水面的水,说道:“晚上没人陪小月,我去陪陪怎么了。
”
袁景冷哼:“那你现在也别醋,下次撞见,有多远滚多远,免得你吓着她了。
”
顾权:“不滚。
”
怜月:“……”
来个人杀了她吧。
两人倒是没有喊打喊打,就打打嘴仗,往房间外面走去了。
顾权的脸色臭得要死。
外面的风,都吹不散他心里的嫉妒,他深吸了一口气,始终不明白:“小月到底喜欢你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对你主动,而我想和她待在一处,都是我去找她,他从来不找我!”
他嫉妒死了。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深吸一口气,说道:“下次你能不能避嫌。
”
顾权:“避嫌什么?”
袁景轻嗤一声:“她喜欢我给她留体面,从来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比如今晚,就是不恰当的时候。
”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顾权气笑了,轻嗤一声:“你倒是很贤惠啊,要不要再给小月物色几个面首,更显得你的大度了。
”
袁景道:“一码归一码。
”
别说给她送人了,若是再有人敢蓄意勾引,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
顾权自也不允许。
他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忍不住蛐蛐道:“小月不会是羞愤欲死,偷偷跳窗跑了吧?”
说罢便打开房门。
怜月却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坐在汤池旁边榻上,拿了一杯冷茶在喝,脸不红心不跳的,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顾权率先走了进去,坐到了怜月的身侧,道:“小月,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怜月莫名其妙:“解释什么?”
袁景跟在后面,跪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顾权道:“解释你们刚才背着我做了什么?”
怜月脸上依旧淡定:“你知道了还问。
”
实际上脚趾已经蜷缩起来了,只是在强装淡定罢了。
顾权:“行。
”
他眯着桃花眼,危险地询问:“今日你陪他,可不能厚此薄彼,明日你得陪我。
”
怜月拒绝:“不行。
”
顾权脸瞬间黑沉,周围的空气冷如冰霜:“为什么?”
他眼睛已经被怒火给包围了,似乎一个回答不好,就会暴起,可怖的紧。
怜月放下茶杯,立即开始抹眼泪。
她眼泪说来就来,眼眶晶莹,呜咽道:“你凶我,也不顾及我的身体,只是嘴上说喜欢罢了,不过还是将我当成了个玩物。
”
很会变脸。
顾权反驳:“我没有!”
他才是被玩弄的玩物吧。
怜月说道:“我都听说了,只有玩物,才会被共享,你的提议和做法,不就是不顾及我的感受,不把我当一回事儿吗?”
顾权:“小月,你扪心问问,我什么时候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错吗?”
他声音都气得沙哑了:“明明是你自己三心二意,伤害了我,我都不介意,还愿意为你和别人分享你,我都如此退让了,你还要反过来责怪我,你是要气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差点收不住[化了][化了]
夹心饼干多好吃,为什么不给写[愤怒][愤怒]
第127章
这一晚的天气甚好,繁星在银河流转,泠泠的月光洒在神州大地,又透过窗棂漏了进来。
汤池上面有氤氲的水汽,缭绕在房间之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怜月在声声质问中,抹着眼泪的纤纤素手一顿,心知他从来不好糊弄,低声道:“你别凶我。
”
她说完偷偷瞥了一眼袁景。
顾权:“你看他作甚?”
怜月:“没看。
”
顾权想着这人说没看,实际上眼睛一直瞥对方,是真的当他眼瞎吗?
他伸手去捏她的脸颊,目光下移,看见女郎的脖子上有鲜明的红痕,直勾勾的盯着。
怜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下一刻——
顾权的温热的指腹下移,覆盖在脖子的红印上,用力的擦了擦。
怜月浑身紧绷:“你干嘛呢?”
顾权冷哼一声,收回手,再次开口:“明日不行,就后日,反正这些日子,你不能再和阿景单独私会了,不然便是对我不公平。
”
袁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闻言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阿权,你以前可是跟我说话,这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
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是顾权半夜翻窗找了小月之后,两人撞见,他亲口说的。
顾权知道袁景是讽刺自己,冷脸色骤然一冷,便又看向怜月,鸦黑睫羽在眼下落下阴影,带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我想听小月怎么说。
”
“别,别了吧?”
“你为什么总拒绝我?”
“那我怎么回答?”
“你说是就好了啊。
”
“……”
怜月又下意识去看了一眼袁景,便见他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青衫上,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她从没看懂过对方。
顾权捧起怜月的脸,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又看他,你看看我。
”
怜月便感觉自己是从仙境坠入了地狱,艳鬼红着眼睛,正控诉自己的多情。
她咬唇,敛目。
这幅态度伤到了顾权,他骤然起身,冷声道:“行,你们继续待着吧,我便不打扰你们的亲热了,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
袁景:“你知道就好。
”
顾权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一把将怜月抱起。
怜月惊呼:“你要干嘛?”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说道:“你要跟上来吗?”
没等人回答,他又继续说:“阿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抢了我心爱的女人,暂且不说,小月明明是心里有我的,碍于你在前才拒绝我,今日你伺候了她,我给她暖床不过分吧?”
怜月被直白的语言燥得红透。
她道:“别说了。
”
袁景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又看着顾权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之前那个傲慢的少年,如今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嗯。
”
顾权:“‘嗯’是什么意思?”
怜月也从不由看他,眼中怔怔,没想到他会答应。
袁景扯了扯嘴角:“我说了,我不会让小月难堪。
”
他目光移到怜月身上,神色也是冷冷的。
怜月被那种淡漠一切的眼神刺痛,手指紧跟着蜷缩,细小的经脉在拉扯。
她从顾权的怀中跳了下来,刚才的燥意已经变成了冷意:“我又不是物品。
”
怜月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权双手叉腰,扭头看袁景:“你故意气她?”
袁景神色却有几分倦意,看着什么都要争的青年道:“你还不走。
”
顾权冷哼一声,朝着怜月追了上去。
月光如银霜,夜风一吹,洒了一地的白。
怜月并没有走多远,就被顾权给追了上来。
顾权扯着她的手:“不就是多说了你几句,你走什么?”
他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个格外的立体,桃花眼带着怒意,还有几分的无奈。
怜月便道:“困了。
”
顾权:“行,那你回去休息。
”
怜月转身就走,顾权又拉住了她,询问:“你真生气了?”
她回头:“不然呢。
”
顾权将人拉进怀中,抱着就不放开了,哑声道:“我才该生气,你从来都不顾忌我的感受,如今来连给你暖床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
他说着话,臂膀又搂紧了几分:“小月,我心里难受。
”
怜月咬唇:“哦。
”
顾权的怀抱是暖的,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夜风吹不到,隔着衣服,那滚烫的身体,似乎要将她烫伤。
他此时委屈巴巴的揉着怜月的腰肢,手上的动作很是会讨好人,闷声闷气道:“今晚就让我陪着你睡觉,在你床边守着你,我什么都不做,可不可以?”
怜月正要拒绝。
顾权便说:“我已经跟阿景说好了,他都答应了不会来打扰我们,你放心好了。
”
袁景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的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心中冷笑,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权那狗一样的性子,不达到目的绝不会罢休,他不想怜月为难,没有再出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此时怜月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明明她刚刚和袁景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对方却能如此快速的推到另一个人身边。
她脑袋抵住顾权的胸膛,闷声闷气的道:“随便你们。
”
说罢便推开了顾权往回走。
顾权眼睛一亮,便大步跟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小月,我会照顾好你的。
”
怜月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刚刚还怒火中烧,和她吵架斗嘴,凶得要死;才多久的时间,他就能当做没事人一样,一副我们很好的模样。
果然阴晴不定。
这也难怪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会怕他,觉得他跟阎王没什么两样。
她道:“那你睡榻上。
”
顾权脸色一变,胸口快速起伏两下,又安奈住自己的不爽,不满道:“为什么阿景就可以陪睡,我就只能睡榻上,小月,你对我不公平。
”
怜月:“……”
顾权:“也行吧。
”
反正他今晚都要守着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行。
他还真不是急色之人。
怜月回到了房间,顾权便挤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拦腰将她抱住。
“嗯?”
“小月,我冷。
”
内力如此深厚的男人,夜间的这点冷风算的了什么,怎么可能会冷呢?
怜月:“我是那么好哄骗的人吗?说谎都不好好的找理由。
”
她无语道:“你的身体跟个火炉一样,烫死人了。
”
顾权:“那我也冷。
”
很不讲理了。
怜月沉默不语,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扯掉了她的腰带,伸手揉着她的腰窝,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心道自己不急色。
“你做什么?”
“帮你揉揉腰。
”
顾权神色很无辜,边揉着她的腰边道:“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小月,你就对我这么抵触吗?”
怜月:“……”
他又道:“小月,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人?”
不太像有的样子。
正经人谁会将三人行放在嘴边啊?
顾权又低低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
怜月原本已经想将人推开了,可他一开始示弱,她手上的力度就轻了。
她对不起的人可多了。
怜月想了想,搂住了男人的腰,小声道:“我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阿权,是我对不起你,我拒绝不了你,却伤害了更多的人,如今我亦不知道如何是好。
”
顾权见她终于有了回应,心中一喜,果然还是阿景的招数最好用。
他继续道:“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在乎,我难受的是,你有了别人,眼中就没有我了,那样我就会吃醋,会嫉妒,会易爆易怒,若是你理理我,哄哄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
怜月仰头。
顾权便低头索吻,将她一把提起来,缠绵悱恻的亲吻,让怜月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一路走到了床边。
他将人放下来,放下床边的帷幔,覆身而上。
怜月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抵住他的肩膀,含糊道:“不是说什么都不做。
”
顾权眼神微眯,继续亲吻着女郎的唇,将人牢牢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良久。
他松开,沙哑道:“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身上,沾上我的气息,你不会生气吧?”
怜月:“……嗯,不生气。
”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肩窝,语气含糊:“我给你暖床,你别赶我走。
”
怜月便心软了,叹了一口气:“我又没说赶你走。
”
顾权“嗯”了一身,搂着女郎的腰,躺在了她的身侧,埋头进了她的怀中,还拱了拱。
怜月:“……”
就在她准备发火时,顾权翻身,将她搂到了自己身上,双手攥紧她的腰:“睡觉。
”
这个姿势像话吗?
顾权:“不睡?”
声音低沉,揉着她的腰窝,似乎在警告。
怜月闭眼:“睡睡睡。
”
她装死。
顾权看着她眼睫毛动了动,浑身紧绷,便捏着她的脸颊,又亲了上去。
怜月没敢睁眼。
他含糊道:“看来我今日不走,你是睡不着了。
”
怜月:“……嗯。
”
她怎么睡得着?之前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就是老天爷都没有让人连轴伺候两个的道理!
顾权松开怜月,抹掉她唇边的水色,眯眼道:“你很羞耻?”
怜月:“废话。
”
顾权冷哼一声,揉着她的腰,没好气道:“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招惹人。
”
怜月:“……不敢了。
”
她伺候一个就够了,实在没有精力伺候两个啊!
顾权摸摸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看来我在这里你睡不着了,你好好休息,下次,你身体好了,不能去找别人。
”
怜月闻言睫毛轻颤:“嗯,好,下次我找你。
”
顾权:“要主动找我!”
怜月见他神色很严肃,狠狠点头:“好,我主动去找你!”
顾权这才满意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
人一走,怜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真要……
那她明日就别想起来了。
第128章
之后怜月就开始忙着宫宴的事情了,只有选拔出一些能够办事的官员,政令才能好好的传递下去。
至于春耕之事,也少不了需要人看着。
宫宴当天会人多眼杂,宫中的安保工作,便交给了赵绮罗,毕竟顾权等人的兵还在城外,怜月也不允许他们进城。
很快就到了宫宴的这天。
春日里本就雨水多,天街下起了小雨,灰瓦红墙都被雨水淋得湿润了。
一下雨,天又转冷。
因此原本在宫外的宴席,就转到了殿内。
由于怜月只邀请了上表奏章之人,宫宴上来的人并不多,仅十几人,有出身微寒的寒门子弟,亦有出生世家的公子。
怜月便从他们进来开始,就让人观察这些人的品性。
在宴会的最开始,就有一个世家子弟看见了杜繁,不爽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宫宴,你一个女人难道还能做官不成?”
杜繁道:“既然陛下看了我的奏章,让我有机会前来觐见,想来陛下是知道我是女子,我有何不可。
”
她不卑不亢:“况且今日宫宴,是陛下为了选拔人才,何时说过不看才能,只看来人是男是女了?”
那人讥讽道:“那就看看女公子,究竟有什么才能,能被陛下赏识了。
”
杜繁颔首。
她长相不是绝世美人那一卦,身上的气质却很淡然,周身带着一抹书卷气,比他人更多了些瞩目。
宫人将前面的争执传到怜月面前,怜月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如今的她压根不在乎这些男人究竟看不看得起女人,她也没有因为那位世家子弟歧视女子不能为官就不用他。
她只觉得这个人比较愚蠢,情商太低,或许很多人都这样想的,可是现在长安的实权人是谁他们应该清楚,可就他说出来了。
嗯……
主要还是缺人办事,不然早将人给轰出去了。
时间来到了酉时,众人都入席了,丝竹声声悦耳。
怜月入座之后,小皇帝在宫人“陛下驾到”的声音中,穿着黑金的朝服走到了首位,众人起身行礼,直到小皇帝坐下,稚嫩的声音才响起:“诸位免礼,入席吧。
”
众人便重新坐下。
宴席上,顾权等人也在,有这几尊大佛在,因此宴会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考题是之前怜月与袁景商议过,小皇帝即便再早熟,毕竟年纪和阅历在那,倒也没有做什么妖。
这些上表奏章之人,别管人品如何,大部分的确是有治国之才能,提出了不少的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要防范周边的敌国;比如水利问题;又比如要赶紧培养骑兵等等。
众人都各抒己见.
怜月都让人将众人的言论记录好,到时候再安排这些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而杜繁的回答,在其中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提及了朝廷此时缺人办事,用人应该不拘一格,不应该只以一个人的出生高低来论能力,而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并且提及了“术业有专攻”这一想法,认为“行行出精英”,因考虑不同的位置需要不同能力的人才,来任用官员。
此话便是怜月想要听到的了,倒是觉得此人,的确能用。
而提议广开言路的崔清,亦是献上良策,建议开放行商,以收取商税来快速充盈国库。
怜月边听边点头,已经有准备重用杜繁和崔清的想法了。
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她以为不会生事端,便见之前在门口嘲讽杜繁的杨启开口:“今日诸位来为陛下献策,我亦有一言要禀明陛下。
”
小皇帝颔首:“准。
”
他道:“从古至今,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听闻京兆韦氏的女公子,竟然在朝廷上当了官,如今还让女子献策治国,不就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实在不符合礼法啊。
”
杨启的话一说完,四周瞬间安静,便是连众人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包括坐在首位的小皇帝。
小皇帝扯出扯嘴角,冷硬询问:“你觉得应该如何?”
杨启立即道:“应该罢免女子官职,她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一个女人,怎么懂什么是国事,况且还是一个靠裙摆上位以色伺人的女人?”
赵绮罗喝道:“放肆!”
她面容清秀,在战场上磨砺的眼神锋利,此时看着杨启,就是看一个死人。
众人都惊诧于杨启话语的大胆,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是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不要命了?
怜月却很淡定,并没有因为杨启的话,就变得的愤怒,或者是恼羞成怒,对于她来说,此事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只会觉得很可笑。
于是她疑惑的问:“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过自己有什么结果吗?”
杨启:“大不了就是一死。
”
怜月摇头:“你让我很是失望,原本我看了你关于春耕的奏章,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人,今日在宫宴之上,我也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治国之策,可是,没有,你对此毫不上心,却只关系在庙堂坐着的人是男是女,着实令人惊诧。
”
杨启道:“女子不能参政,这是祖训。
”
小皇帝在袖子里把玩自己的手,眼神困惑的看着杨启,实在疑惑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便是他作为天子,都知道寄人篱下的道理,他是怎么敢在怜月面前大放厥词的?
顾权没说话,戏谑的看着杨启,又想看怜月会如何处理此事。
袁景和邵情亦未开口。
怜月道:“既然你这般的有骨气,认为女子不能不能参政,也觉得今日之言难逃一死,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反抗我的决心,前面就是柱子,你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
”
杨启没想到怜月会这样说。
怜月便道:“莫非不敢了,只是嘴上说得大义凛然?”
杨启:“……”
她便起身,询问:“你上表奏章时,提及春耕之事,我且问问你,有什么的法子可以提升春耕的效率?”
很简答的问题。
杨启却道:“抱歉,你没有资格来考我的学问。
”
怜月点头:“好。
”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
刘俞见状,立即心领神会,目光冷冷的看向杨启:“孤可有资格考校你的学问?”
杨启躬身行礼:“自然。
”
刘俞便问:“孤的问题亦是,你可有什么法子,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
杨启:“这……”
他沉吟道:“应该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
众人皆沉默。
刚才看着他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有才能的,没想到竟然是滥竽充数之辈。
有人淡淡嘟囔了一句:“这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
杨启脸一红。
怜月已经让人拿出了杨启上表的奏章,竹简拿在手里摊开,道:“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种粮食,你的奏章上的确有写,而目的是为了安定流民,之后有更多的税收,以充盈国库。
”
她嗤笑道:“而我刚刚问你的是,如何提升春耕的效率,可不是一个问题。
”
杨启面色由红转白。
怜月目光移向杜繁,淡淡道:“这位杨公子瞧不起女子,不如让身为女子的杜氏女来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提升春耕的效率。
”
杜繁闻言,立即起身。
临时被抽问,她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先是跟诸位拱手行礼,才慢慢开口:“想要提升春耕的效率,其一,可以改良农具,推广更省力的开荒工具;其二,可以修建水利,通过水利进行灌溉农田,便可省了挑水的力气;其三……”
杨启道:“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罢了。
”
杜繁便从怀中拿出了丝帛画好的图案,让人呈给了怜月:“巧了,民女查了家中藏书,竟找到了省力的农具,木辕犁,能够帮助农人用来破土;还有龙骨水车,能在沟渠的水引到田里,无须在费力挑水灌溉,便于灌溉农田,两者都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
怜月看着上面的内容,挑了挑眉,便将其一起让宫人一个一个传给宫宴上的众人看,以做个对比。
她道:“诸位也看见了,此人的水平,与上表奏章的水平,着实不符,让我着实担忧,上面之言是他人代笔呢。
”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崔清立即起身道:“陛下,杨启出身弘农杨氏,臣倒是听说,他本是庶子,又无心进学,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连字都认不全。
如今上表了奏章,却连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可见是酒囊饭袋之辈,那奏章怕的确是旁人代笔,此为欺君之罪,请陛下严惩。
”
杨启怒喝:“你血口喷人!”
崔清却丝毫不慌,回头,病秧子的身板却扳直:“你今日在宫宴上大放厥词,不就是想让女君暴怒,若是女君要了你的命,弘农杨氏便能借此发难,宣扬女君与吕良无异,都是暴虐之人,不能接受有才能之人的意见,我说得可对?”
杨启被说中心思,脸色灰黑:“这都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众人看着他的神色,心里都有数了。
原来只是一颗弃子,用来激怒眼前这位女君的,他似乎还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果然愚蠢!
顾权双手抱胸,朝着赵绮罗颔首,示意:“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拖下去。
”
赵绮罗看了一眼怜月。
怜月颔首:“听他的。
”
杨启这才怕了,脸色苍白:“你,你不能要我命!我是来献国策的,你要了我的命,如何跟天下人有交代!”
袁景:“啰嗦。
”
一道寒芒闪过,杨启脖子喷血,想要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下一刻就轰然倒地。
他起身,素衣白衫,如天山皎月,清冷中带着遗世而独立。
众人噤声。
谁能想到这样的谪仙人,竟会在宴席上当场sharen,皆不敢目视。
袁景道:“欺君之罪,按律当诛,诸位可还有异议?”
没有人敢反驳,若是这件事是怜月做的,他们或许还会嘀咕一下,可眼前这人出身自四世三公的袁氏,天下门生遍布,甚至来献策之人,都有袁氏的门生,可见袁氏在九州的影响力。
邵情只看着,倒是少见袁景发这么大的火,心中也有些错愕。
赵绮罗找人将杨启的尸体给拖了下去,清水一冲,将血水清洗干净,似乎此事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插曲。
没有人疑惑为何明明弘农杨氏与怜月有仇,怜月还因为杨启的奏章写得好,便也召见他,这个时代世家都是骑墙派,还有兄弟各司其主的事情发生,因此众人见怪不怪。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兆头,怜月站在廊檐中,看着雨打芭蕉叶。
春雨是冷的。
春雷阵阵。
她准备与顾权和袁景回去,便看见邵情走来,给她递了一个瓷瓶。
怜月:“这是?”
邵情瞥了一眼两人,低声与她说:“避孕的。
”
怜月:“……”
他立即道:“对你不会有损伤,给男人吃的。
”
怜月原本已经想要伸手了,闻言瞥了顾权和袁景,清了清嗓子:“其实不必了,我也很想要一个孩子。
”
邵情便道:“你现在身体还虚,不宜要孩子,还是注意一点好。
”
顾权接过邵情手中的药,看了一眼:“子离,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别有用心?”
邵情:“你说呢。
”
顾权又道:“我吃了之后,以后不会断子绝孙吧?”
邵情:“……不会。
”
顾权将药塞进怀中,桃花眼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无语,看她做甚?
邵情又将一瓶药递给袁景:“你也备一瓶吧。
”
怜月看着袁景指节分明的手淡定的接过,似乎是寻常之事。
周围的氛围太过平静祥和,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嗯?
怎么看上去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的?
怜月浑身一颤,赶紧询问:“对了子离,陛下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邵情:“暂时无碍,还死不了。
”
怜月便放心了,她还不希望小皇帝驾崩,不然很多事情就无法展开。
春雨绵绵。
廊檐中,四人站在一处,又说了一会儿话,怜月等人便出宫了。
宫宴过后的事情是很多的,怜月当晚就熬夜写了奏章,将看中的人,推举到合适的位置做官。
翌日,她又亲自将任用官员的名单送去给了小皇帝,小皇帝便按照上面的名单一一召见赐官,并将他们负责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其中春耕之事,便交给了杜繁。
而崔清则负责招揽和培养人才方面的事宜。
还有诸多之事,都有专人负责,若是做得好,之后长安无事,这些人便都能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袁景之前寻到能种植棉花的农户也到了长安,怜月亲自召见,许诺他若是能大面积种出棉花,便让他入朝为官,以后专门管理棉花的事情。
关于水稻与小麦的粮种,怜月也派人出去找了,最后宣尧得知了此事,写信前来,托顾权转告,自告奋勇的接了这个活计。
怜月也就随他。
已是半夜,春雨停了,弦月破开云层,独挂云庭。
顾权将窗户关上,默默凑到了怜月身边,见她在看着奏章,臂膀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下巴抵住她的肩窝,歪头去亲啄她的脖子和耳垂。
“你前几日还说会来找我的,你失言了,整日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忘记了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了。
”
“说好的事情?”怜月挪了挪屁股,“又这事吗?”
顾权手臂收紧:“有!”
他还提醒:“你还答应,会主动来找我!”
怜月还想装傻,就被对方颠簸了两下,捧着她的脸,委屈道:“若不是我今日有事来找你,你是不是都没时间见我?”
说罢他的手便往前握,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在他想伸进领口之时,怜月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身,双手捧住他的俊美的脸,疑惑道:“你在勾引我?”
顾权:“废话。
”
他看着怜月漂亮的小脸,眼中带着揶揄,心中气闷,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含糊道:“小月,今晚,时间可以留给我吗?”
怜月瞥了眼案几上的奏章。
顾权又将她的脸转过来:“看我。
”
他气道:“这些奏章明日再处理,你今晚必须是我的。
”
怜月:“……”
对方边亲边让她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他将她整个人往下按,似乎在缓解什么。
他缠绵的勾着她亲吻,胸膛在起伏,又用沙哑的嗓子诱惑道:“我今晚可以给你传功。
”
无法拒绝的诱惑。
与此相比,奏章也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大不了明日再辛苦一点。
顾权:“小月,好吗?”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回应,没想到却被他握着手,十指相扣,在缠绵的亲吻间,他带着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嗯哼!”
怜月咬了一口对方,他发出一声闷声,骤然离开,抹了被她的小尖牙咬破的嘴唇,便又低头凶狠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狗东西。
色胚。
顾权按住她的肩膀,张嘴去咬她的脖子,她心中紧张,却发现他转而啃噬,口腔包裹着脖子上的雪白肌肤,又咬又吸,让她浑身激动到紧绷。
“嗯,红了。
”
“什么红了?”
他松嘴,拇指指腹在他啃噬的位置轻轻摩擦,满意道:“你猜。
”
怜月:“我才不猜。
”
顾权脸色一冷,又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手扶着她的腿,滚烫的手掌覆盖上去,指腹从上往下,最后抓住了修长的小腿,颇有兴致的按揉。
按到腿上酸胀的麻经,她浑身一颤,瞬间长牙舞爪:“混蛋!”
第129章
顾权却一脸无辜:“怎么了?”
狗东西!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怜月动了动腿,声音却颇为的委屈:“麻了。
”
顾权便道:“是腿麻了吗?我再给你好好揉揉。
”
说着手已经往上,色气的按揉。
却是将怜月给按舒服了,哼哼唧唧的,脸上尤有红润,就像是刚开的花蕾,透着一抹的甜。
她便勾着顾权亲吻,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在矜持什么。
怜月是喜欢顾权的这一张脸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清冷的月光映了他半侧,让脸白而有光泽。
今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半夜穿了一身绯红,艳得跟新郎官似的,加上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就好像是半夜爬床的妖鬼。
而妖鬼的手却是滚烫的,挑起的火焰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的性格和喜好总是与常人不同,爱恨都很鲜明,连在床上也不一样。
顾权捧着她的脸,亲吻舔砥,含糊的道:“想什么呢?专心点。
”
她有专心的好吗?
怜月也不说话,将他推开,翻身将他骑在了身下。
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有些错愕,亦有些欲求不满的控诉,手已经重新搭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
夜风从窗外的缝隙吹进来,帷幔在轻轻的飘荡,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风是冷的,吹散了些许燥热。
可身着红衣的少年,艳丽逼人,又将她的心给点着了。
怜月忍不住俯身,鸦黑色的长睫微眯:“你是鬼吗?”
顾权没回答,眼睛盯着怜月的嘴唇,桃花眼越加幽暗,喉结滚动,预示着他此时的危险。
吃掉吃掉。
真想将她全部都吃掉,让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想到还有别人,顾权眼神由火热变得阴冷,捏住怜月的下巴,命令道:“亲我。
”
怜月这时候倒是没有再矜持,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
顾权说:“我真想干死你。
”
怜月:“……”
粗鲁。
顾权的手掌向下,握住了怜月的脖子,他对于她的喜欢在亲吻中宣泄,而即使如此的亲密,心中依旧犹如千万根针扎,又如同被丝线裹着心脏在收缩。
他手往下,骤然收紧,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假装没事人一样戏谑道:“原来小月喜欢的是这种调调啊。
”
怜月被吻得透不过气来,便又想将人推开,他却先一步离开,从怀中掏出了药瓶。
顾权打开瓶盖,仰头准备将药吃下去。
房间黑,瓷瓶都长一样,怜月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立即伸手阻拦:“这是什么?”
顾权则不解。
怜月忍不住道:“难不成这是壮阳的药?”
说着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嘀咕:“唉,年纪轻轻的,竟然需要吃药才能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怜呐~”
顾权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两下:“闭嘴!”这跟世风日下有什么关系。
怜月:“说到你的痛处了?”
不会生气了吧。
顾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将她掐死的冲动:“这是子离那日给的药,你当时也在,脑子就忘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咬牙切齿:“我是不是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身体已经好了,可以经得住我的折磨,想玩点更刺激的,专程说这话来刺激我!”
怜月:“误会。
”
顾权道:“不是误会,你马上就知道我的厉害。
”
他吃了一粒药,将瓷瓶丢在一侧,眼神危险的看着她。
怜月见顾权就这样吃了药,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道:“你对国师是不是太信任了,万一这药有问题,你丧失了生育能力,怎么办?”
顾权冷哼:“那我就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一起去死好了。
”
他说完,又捏着她的脸,笑得发邪:“如此你就可以和你的心爱之人,双宿双飞,没有其他人打扰你们,可多好啊。
”
怜月眨眼:“我心爱的人,就是阿权啊。
”
顾权自己都不怕,她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只是见他如此干脆的吃了药,心中有些许的悸动。
比起穿越前,那些活在新世纪的封建大爹强多了,可她偏偏对不起他。
不仅如此。
她好像还对不起很多的人。
怜月有些愧疚,便也没有气他,低头主动回应:“其实你不必听国师的,我以前身体或许很差,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而且我也想要一个孩子,我很喜欢孩子的。
”
顾权却眯起了眼睛:“你这话不对。
”
怜月:“那里不对了?”
她低头好声好气的道:“而且你长得很好啊,我的孩子如果长你这样,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吧。
”
顾权道:“你想和我要孩子?”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是啊。
”
他的脸色便冷了下了,重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神色薄凉:“你是知道了我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我身上有皇室血脉,你才想要和我有孩子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
那个小鬼皇帝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是她的孩子有皇室的血缘,那么于她有利无一害。
她原本是不想要孩子的,可架不住这是一个走捷径的机会啊。
顾权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眼尾气得通红:“你想和我要孩子,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要和我孕育下一代,而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小月,我在你的眼中,难不成全然都只有利用,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怜月:“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我想和你生孩子,至于是什么目的,有区别吗?”
她又道:“你不想我们有孩子?”
顾权当然想。
他若是和怜月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可是。
他冷冷道:“若是小皇帝不是一个奶娃娃,他要和你生孩子继承皇位,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吗?”
怜月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一个奶娃娃啊,这种没影的事情,亏你说得出来,别什么飞醋都吃好吗?”
很有负罪感的。
顾权低头,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便冷哼道:“反正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想有的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听医嘱,懂吗?”
怜月皱着鼻子,勉强道:“好吧。
”
若是她还是一个侍妾,或者是刚穿越过来时那样的一穷二白,她对于生孩子的确没有什么兴趣,可若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
可看顾权的态度,短时间孩子的事情应该是没影的。
当然她仅仅是说说罢了,她也不是多喜欢小孩子,她暂时没有这个精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权捏了捏她的耳垂,沙哑道:“继续。
”
怜月被这声音刺激,瞬间又燥热了起来。
她声线略紧:“要,要不,我先去沐浴。
”
顾权:“你是临阵脱逃。
”
他有些不满:“我药都吃了。
”
怜月便不敢看他,歪头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顾权不满:“笑够了吗?”
怜月攀住顾权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诱惑道:“去汤池做。
”
顾权:“可。
”
他答应得太快,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抱起,随手拿了一件衣裳盖在她的身上,便出门运着轻功往汤池去了。
月光高洁的挂在树梢,有风吹来,撩起了他绯衣的裙摆。
还说不是艳鬼。
怜月贴在他怀中,来到了汤池,挥手,伺候的下人留了换洗衣裳之后,都心领神会的下去了。
汤池水暖。
水汽在房中氤氲。
顾权带着怜月下水,两人的衣裳都漂浮起来,被染成了深色。
水没过了胸口,润湿了头发。
两人的头发也在水中缠绕了在一起。
怜月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放松的靠在池子旁,还没有享受到泡澡的惬意,便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
她扭头震惊的看着顾权。
顾权疑惑:“怎么了?”
怜月咬牙切齿:“没什么!”
色胚!
大色胚。
顾权已经凑上搂着她了,好声好气的诱哄:“小月,要不要我帮你洗?”
嗓子沙哑,性感极了。
让怜月形容,就是一只发情的狗。
她耳朵已经红透了:“洗什么?”
顾权撩起浮在水面的墨发:“帮你洗头发。
”
怜月:“哦。
”
顾权又凑上去,将她逼到了汤池的角落,俯身询问:“不然,帮你洗什么?”
他低头,盯着一处,声音意有所指:“洗这吗?”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下移。
汤池的烛台上摆了几十根蜡烛,蜡烛也全都点亮,将周围照得亮堂,而水面上氤氲的水汽,又平添了一抹朦胧的氛围。
在那洁白的肌肤上,水珠点点,泛着暖色的光,极大的激发着人原始的欲望。
怜月还没反应,已经被带进了汤池中,水没过头顶,顾权已经搂住她的腰,凑近亲吻她的肌肤。
嘶——
水下无法呼吸,她去扯顾权的头发,他不为所动,似乎想要亲死她,又好像要溺死她。
变态!
果然是个死鬼!
第130章
天亮起鱼肚白的时候,怜月才沐浴好,等她穿戴整洁,靠躺在软榻上,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
顾权却精神抖擞,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勾勒着劲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带着愉悦:“还好吗?”
怜月:“有什么得意的。
”
她心里腹诽。
如今得意不就是因为他还年轻,等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到时候还这般的不知节制,早晚得歇菜。
顾权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倒是没有跟她斗嘴,倾身而下,那张堪称惊艳的脸凑得极近:“你是想继续?”
怜月:“……”
混蛋,滚开!
她敛目,不管内心戏多丰富,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声音也软:“阿权,你又吓唬我,我知道的,你是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的,别这样说了,好不好?”
整个人看上去是娇弱的,就连微微颤抖的眼睫毛,都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顾权低头看着她,她便抬起眸子回视,眼睛里一片澄净。
不管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此番模样就很让人心疼。
想到刚才自己的确过分了,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哑声道:“抱歉,是我过火了。
”
怜月便娇气贴上去,胳膊挂在顾权的脖子上,眷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阿权。
”
顾权便道:“我抱你回去。
”
怜月乖巧点头。
这幅乖乖的,娇娇的模样,顾权最吃这一套了,加上又得到了满足,便听话的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光,周围都很安静,仅有鸟儿在枝头叫着。
走过长廊,怜月就有些困倦了,闭眼靠在了他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其实她也没有睡多长的时间,仅仅是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而顾权也没走,坐在一侧看兵书。
怜月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见她难受,不由道:“喝点水。
”
怜月刚睡醒的时候懵懵的,也很听话,乖乖接过水润了润喉,便爬起来了。
顾权挑眉:“不说睡一会儿?”
怜月静静坐了一会儿,醒了醒神,反应有点慢,紧接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我哪敢接着睡啊。
”
顾权颔首:“也是。
”
他看着她爬起来穿衣,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看上去你已经恢复好了。
”
“……”
怜月转身沉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那幽深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怨。
顾权:“我错了。
”
怜月垂眸,让下人拿水进来洗漱了一番,便才与他道:“我要去处理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权:“你愿意让我帮你处理?”
怜月:“为什么不。
”
顾权挑眉:“好啊。
”
怜月其实对于他们又是信任又不太够信任,主要是她自己的私德就不太好,有时候感情处理得不好,容易发生凶案的。
她委实怕啊。
不过既然已经结盟,自然该给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就是这般纠结的人。
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九州的格局,也在一天天的明朗,春耕之后,杨鉴已经放弃了长安,转而去攻打异族。
他这个人做事狠辣,他将周边的小国收拾了一顿,男的抓壮丁,女的全都当成财产被绑走,遇到凶狠抵抗的,他便直接屠城。
杨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怜月看见奏报上杨鉴的所作所为,心中冷笑,如果那日长安失守,她的下场不会比这些小国好多少。
偏偏杨鉴此人,武功高强,她还真暂时奈何不了他。
做不到一击毙命,就互不相犯。
而这些日子还出现了一个插曲。
怜月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刺杀,中途被一个少年所救,眉眼间倒是有点像陆询。
虽然她当时也不需要人救她。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设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顾权气得差点将人杀了,却最终没有动手,被怜月拦住了,他便愤而离席。
宴席将散时,怜月先一步离席,那少年在竹林舞剑,身姿矫健,她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到她面前行礼。
他说自己暂时无处可去,想要在她这里借住几日。
怜月答应了下来。
之后每日都会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在模仿着陆询的模样,怜月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只知道他也姓陆。
在府上住了没几日,他便开始到处乱走,怜月都随他。
直到她那日在沐浴,那少年闯了进来,眼神露出贪婪的欲望,随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
怜月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里衣,对此丝毫不意外,继续整理着身上的衣裳,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恩人是迷路了,怎么闯进了我沐浴的汤池?”
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
”
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
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
她挑起了少年的脸。
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
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
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
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
”
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
少年闻言错愕抬头。
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
”
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
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
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
”
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
”
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
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
”
赵绮罗:“喏。
”
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
”
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
少年的脸瞬间灰败。
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
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
”
赵绮罗:“喏。
”
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
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
他若敢动她。
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
没想到怜月会动手。
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
”
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
顾权:“我以为……”
怜月:“以为什么?”
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
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
”
顾权轻哼:“为什么?”
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
”
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
他道:“你知道就好。
”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
还跟一个死人计较。
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
”
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
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
”
顾权:“……”
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
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
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
”
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怜月:“人都是你杀的,难不成你还失手了?”
不过那时候吴玉如将灵堂布置好了,可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到,吴如玉就迫不及待要她的命了。
后来她跟着顾权去了宛城,后来又去了汝阳,至于陆询葬在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顾权颔首:“我当然不可能失手。
”
除了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外,怜月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上的。
由于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不介意让顾权袁景二人一起帮忙处理了。
就是吧……
有时候事情处理得太晚,怜月她就会遇到某一种危机。
咳咳。
春耕之后,怜月组建的小朝廷已经像模像样,因此每七日便会在未央宫开朝会,让各地的官员汇报政事。
邵情则一直待在宫中,帮小皇帝治病,倒是让小皇帝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毒素根深蒂固,暂时死不了,仅是让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罢了。
小皇帝好好的,加上顾权和火药的武力威慑,长安等地无人敢犯,百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宣尧传来消息,他找到了关于良种的线索,并将一块在民间所得到的藏宝图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