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怜月假装不懂:“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陆询手指沿着她的腰,划到了她的腿,意味十分明显。
嗯?
她赶紧道:“我是不会给你舔的!”
陆询:“呵。
”
他嗤笑:“我也没让你舔。
”
怜月见被他嘲笑,心里恨不得他赶紧去死,身体却很诚实的缠紧了他。
脑袋晕得很,病得不轻,甩甩脑袋还有些疼。
她道:“我才不。
”
两人拥抱着,不管各自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就好像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山洞里依旧是冷的。
陆询的手也是冰冷的,身体却很火热很滚烫。
刚被他带回府的时候,怜月便得知了陆询有很多的侍妾,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不会委屈自己,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既然只是相互各取所需,等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
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甚至于以为,陆询对于她只是一时的兴起,毕竟,他后院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时候他设宴招待同僚的时候,还会让后院中善舞的侍妾,前来宴会中表演,看着就没有把后院的侍妾当成自己人,只是他闲来兴起时用来泄愤的工具。
他后来夜夜在她的院子里留宿,是怜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导致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对方才能将她厌弃,她也好安心的学习。
可还没有等到陆询的厌弃,他的死讯就传了回来。
不过就算后来吴如玉告诉她,陆询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怜月也并不觉得这个人,对她是有爱情的。
陆询这个只会在床上发情的狗男人,不过是当时刚刚尝过女人的滋味,才会夜夜与她在床上厮混。
毕竟当时她也有点上瘾。
不过和陆询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穿越之后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绵长的呼吸,带动了两人身上的荷尔蒙。
陆询便将她搂紧,下巴抵住她的肩窝,冷冷道:“看来你真是玩野了,如今在我面前,也如此的不听话。
”
怜月:“不敢。
”
死男人,还是死了好。
陆询一想到她与旁人也如此的亲密,就气得肺疼:“一个两个都喂不饱你,你就这般的贪色?”
怜月不敢说话。
他又狠辣的问:“你们玩过什么姿势,他们同时伺候过你?”
怜月:“……”
赶紧死吧!
陆询还不放过她:“你这娇气的身体,能容纳两个,三个……”
“啪——”
怜月忍无可忍,狠狠地扇了他的脸,眼睛气得通红:“我没有!”
陆询动了动腮帮,戏谑地看着她:“原来你只会常规玩法啊,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在床上试一试,会很爽的。
”
怜月:“你很有经验吗?装得很老辣的样子,实际上半点经验都没有。
呸!”
陆询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谁说我没有经验。
”
怜月“呵呵”一笑,嘲笑他:“你别藏了,我都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就是个雏。
”
陆询:“……”
怜月随即脸色一沉:“你失踪之后,不会找了其他人试过了吧?”
陆询看着她脸色拉了下来,有心想气气她,让她知道自己当时得知了她与顾权的事情之后,心中的痛和恨。
可是开口,却拐了弯:“韦怜月,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贪色,水性杨花,守不住寡。
”
怜月还是不高兴:“那你怎么知道会很爽?”
陆询:“你质问我?”
她摇头:“没有啊。
”
怜月刚才眼睛气得红红的,被他这样一说,原本的气势很快就将下去了,自己缩成一团,吧唧的掉眼泪。
好娇。
想吃掉。
真是让人恨不得当场将她给办了。
陆询没想到时隔一年多的时间,见到她,自己还是忍不住粘着她,甚至连拒绝她亲热的勇气都没有。
她招一招手,他就乐颠颠的冲过去,朝着她摇尾巴。
然而他又不是狗,很多人眼中,都将他当成一条阴冷的毒蛇,害怕他突然出现,咬人一口。
陆询又忍不住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冷笑这吓唬她:“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哭,你越哭我就越忍不住,你也不想还在病中,就和我翻云覆雨吧?”
怜月:“混蛋。
”
演不了柔弱了,想踹死他!
她要去踢人,对方轻易抓住了她的脚。
冰冷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然后,拍了拍她的臀。
啊啊啊啊!
死男人。
陆询见她瞪他,轻哼了一声,恶狠狠道:“我对你做的混蛋的事情可多了,夫人,如今和你的夫君重逢,连正常夫妻间要做的事情也不能做了吗?”
怜月:“我在生病。
”
陆询道:“正好,你身体很烫,我没试过,生病时据说身体里面的温度一定比往常更高,想来也能更好的取悦男人吧。
”
怜月:“变态。
”
很久以前怜月也骂过陆询是变态,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微笑:“我是不是变态,你不是很清楚吗?”
怜月:“……”
她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身体生病,内力全失,连身上携带的毒粉和暗器都被他全部收缴掉了,甚至没被发现的一根毒针,在陆询帮她换了干衣裳之后,也没再她的手上了。
这死男人倒还真是防着她,还防得很紧,果然死过一次的人更惜命。
陆询道:“行了,不逗你了,快点休息,这里没药治病,我用内力帮你。
”
怜月经过陆询的提醒,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痛,有点受不了了:“要不然你带我回到入口,你让我丢的东西,里面有治发热的药。
”
陆询:“不行。
”
怜月:“为什么?”
他说:“阶下囚还想治病?”
怜月气得闭眼。
阶下囚还想将他给睡了呢。
睡觉就睡觉,有本事就杀了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脑袋疼,定然是难以入眠的,不过陆询又重新给她输送了内力,浑身暖烘烘的,说睡就瞬间睡着了。
梦里。
一条大蛇缠住了她,蛇信子在她身上舔啊舔,她害怕极了。
那蛇很大,舔了她的脸,舔她的脖子,之后是手指。
他的尾巴圈着她的腰,力气还很大,她怎么都无法挣脱。
黏黏腻腻的。
寒凉的感觉延绵四肢,怜月害怕极了。
可唯有一处烫得惊人。
怜月瞬间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了下来,在小潭的水面反射着光斑。
她浑身好像被人碾压过,肌肉酸酸涨涨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
怜月踢踢脚,被人抓住,对方色气的揉了揉,露出一个冷笑:“醒了。
”
“……”
沉默。
隔了一会儿她问:“你在做什么?”
陆询动了动:“你说呢。
”
死男人臭男人大变态!
她道:“你快放开我,我腿麻了,夫君,夫君,我真错了。
”
陆询将她抱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真觉得自己错了?”
怜月:“真的。
”
陆询:“那你吻我。
”
怜月不动。
陆询戾气横生:“你得想好了,现在你在我手里,又没有了内力,我可以囚禁你到死,日日夜夜被我泄愤。
”
怜月没有办法,又不是真的讨厌他,犯不着在这时候继续惹怒他!
她便攀住了陆询的肩膀,亲了亲陆询的嘴角:“夫君,我是你的侍妾,与你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囚禁,顶多算是情趣。
”
陆询:“那你玩得很花啊。
”
怜月:“……”贱人!
陆询又捏着怜月的手中,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一晚上的内力,只是在你病好的时候,收了一点利息,夫人应该不会气我弄醒你吧?”
怜月咬牙切齿:“明明我有药!”
陆询道:“我可不敢给你去拿药。
”
他阴冷的看着她:“你的毒术我早有耳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给我下毒,哼,我可不想反过来成为了你的阶下囚。
”
怜月:“你不信我。
”
陆询:“没错,我就是信不过你。
”
怜月有些生气,又不敢发作,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问你一个问题。
”
“说。
”
“你是不是属蛇了。
”
“……”
“那我换个问题,你把我掳来,不打算杀我,只是想把和我在一起吗?”
“你错了,我是想杀了你。
”
“嗯?”
“现在是想做死你。
”
“死变态。
”
“……”
到了早晨的辰时末,陆询起床,去找了盐和手帕给她:“洗洗。
”
怜月心里有点洁癖:“这水是死水还是活水,既然是地宫入口,下面不会也有尸体吧?”
“那你就别洗。
”
“哦,还是要洗的。
”
她洗漱好,便看见了陆询在烤鱼,坐了过去:“你好歹也一方诸侯,就算假死了,也不至于过得这般的落魄,怎么一个手下都没有。
”
陆询:“拜谁所赐?”
他又道:“对了,你现在应该爱死了那个杀我的仇人了,想必我说他,你会不高兴。
”
怜月很识时务:“没有没有,你才是我正经的夫君,我当然最爱的是你,爱死的也是你。
”
陆询:“你是爱我赶紧去死吧。
”
怜月:“你看,你这个人,就很难沟通。
”
他将烤好鱼递给她:“吃着先垫垫肚子。
”
怜月:“哦。
”
她接过边吃边问:“我身上的内力,是不是以后都恢复不了?”
陆询:“是。
”
怜月就有点食不下咽,死男人,就应该当时就死掉。
陆询见她脸色比哭还难看,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怜月没有什么胃口,吃完也不说话,就默默回到床上躺着了。
陆询却吃得很香,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有什么野味。
对了,别想着逃跑,你出不去的。
”
怜月不说话。
赶紧走吧。
陆询走后,怜月便又起来了,在里面转来转去,还找到石门的开关,只是怎么转都打不开门,应该是那死男人出门之后,外面还有一个上锁的机关,她这是真的被囚禁起来了?
她又回到床上盘坐着,开始修炼,原本以为会丹田空空,却有一丝内力冲入了经脉。
呼~
原来是在骗她的。
怜月赶紧运功,大约半个时辰,便恢复了内力。
不过即便已经恢复了武功,头顶的高度也无法使用轻功飞出去,太高了。
她又看向了小潭。
要不,先下去看看?
第142章
说干就干,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陆询那个死男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心里还恨着她。
不过若是换成她,得知了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也会气得想要sharen。
怜月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也不想被人关起来,要了性命。
她还罪不至死。
怜月当然不会下去送死,她打算先下水查探一番,倘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就立即上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热了热身,便慢慢的下水,潜入了水里。
小潭的水很清澈,怜月挣开眼睛在水中观察,能看见水中的水草还有里面的各种颜色的小鱼,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
她谨慎的继续往下潜,水压渐大,她往上浮,重新回到水面,呼吸了一会空气,又重新潜入了水中,跟随鱼群朝着一个方向游,很快找到了一个甬道,进去之后就简单了,前面有光,有出口的。
怜月快速的游过甬道,朝着光亮的地方游去,没多久就重新浮上了水面。
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她爬上台阶,坐在光滑的石板上,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顺便观察眼前的情况。
在怜月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门,玄黑色的,上面刻画了花纹,并且有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晕。
而在门口,则摆放了一对镇宅的石狮子,除此之外,在洞穴的石壁上,雕刻了壁画。
怜月大致看了一下壁画,图案表达的意思,与她曾经在洛阳的藏书馆的卷轴上看到的,相差不大。
也就是轮回之说。
玄黑色的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怜月上前看了几眼,见门上没有毒,才敢上手触碰。
她敲了敲,除了手疼,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门应该很厚。
怜月在旁边转了转,然后看见了旁边的介绍,大致是说,需要将上面的字整理成正确的诗。
她便又重新绕了回去。
上面字的排列像是……璇玑图。
怜月之前听说过璇玑图,璇玑图的字有很多种组合,能排出一万多首诗。
她愣愣的站在了门口,看了几眼,然后几就放弃了。
她压根就不会做诗!
看不懂。
磨蹭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进去地宫的办法,周围也没有另外的出口,她就有点蔫蔫地了。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水中出现动静,她赶紧起身后退,陆询从水中出来,粗壮的手臂撑着石板,就像鱼儿出水一般上了岸,台面上多了一滩水。
“寻到进去的方法了吗?”
“没有。
”
陆询守在这里这么久了,能知道这里是很正常的,怜月没有意外。
她又偷偷的后退了两步,感觉对方的神色并不算好,阴冷阴冷的,或许正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折磨报复她。
“躲什么。
”陆询微笑,“过来。
”
怜月看着他脱掉上衣,露出了形状很好的腹肌。
可惜了,上面丑陋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视线又忍不住往下。
他下身倒是穿着裤子,布料贴着他强壮的腿,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怜月又觉得一股寒凉从背后爬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抬头便看见了陆询正盯着她,似乎她再不走过去,后果她承受不起。
怜月便挪步过去了。
“夫,夫君。
”她呐呐解释,“我就是闲得无聊,听说这里是地宫,就来玩玩。
”
陆询问:“不是想跑?”
怜月:“你是我的夫君,好不容易和你见面,我欢喜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跑。
”
陆询是坐在石板上的,因此她此时相当于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于是她便半跪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他。
“夫君,你信我,好不好?”
陆询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女子的手臂白皙,软如藤蔓,她从后面靠着他,有了些依赖的意味。
真是会讨好人。
他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对别的男人这样过,她的甜美娇憨,到底有几个男人见过了?
心中的怒意又有点压不下,他扯掉她的手,转身将她拉进怀中:“想被做了?”
粗鲁!
怜月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的是,说话也太糙了。
陆询却一点也不在乎,当初他最爱的事情,便是欺负她。
现在也是。
他低头:“既然找不到办法进去,就先回去。
”
怜月很奇怪:“夫君,你很想进去地宫吗?”
陆询不答话。
她又问:“先帝已经驾崩,你就算进去了,要去和谁复命,还是说,你也馋里面的长生不老药。
”
不过现在就算没有长生不老药,凭借着修炼内力,也能提高寿命,难道活个一两百岁,还活不够吗?
陆询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谁不想长生?”
怜月被问到了。
她说:“若是我能长生,我不想是老年人的样子获得长生,我希望自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容颜。
”
陆询:“……”
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暂时打不开地宫的门,就先一起回到了入口。
陆询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已经清理好皮毛,架在火上烤着,被烤成了金黄色了,还带着肉香。
好香。
好想吃。
饿了。
怜月坐到了火堆旁,伸出自己被水泡得红通通的手烤火,眼巴巴看着陆询。
他道:“还没熟。
”
怜月:“哦。
”
陆询拿了盐撒到了烤肉上,均匀的摊开,香气更是扑鼻。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会些。
是真的饿坏了。
陆询便拿着刀,对准了熟了的部位,将其切下来,用叶子包着递给了她。
“吃吧。
”
“谢谢夫君,那我就不客气了。
”
怜月便低头吃肉,原本还想在他面前装斯文,最后都顾不上了,肉质鲜嫩,好吃得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没想到夫君还有这厨艺呢?”
“你知道的少着呢。
”
怜月便瞄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我。
”
说着她嘟囔道:“若不是阿景跟告诉我这天底下还有内力这等东西,我都不知道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
“阿景?”陆询冷笑,“你倒是叫得亲热。
”
怜月不说话了。
他捏着手中的盐:“你对我隐瞒得也很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制盐,会防治蝗虫,还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啊。
”
怜月:“……”
陆询:“你我半斤八两。
”
怜月把肉全吃光了,还舔了舔手指,睫毛颤动:“我当时还在学认字,你也不给我接触到这些政事,我怎么告诉你。
”
陆询道:“你在后宅待得好好的,又遇不到危险,我有何必告诉你有内力这等东西?”
怜月无语了。
用她的话来搪塞她?
陆询深深的看了一眼怜月。
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又怂又凶,还很娇气。
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是不一样了。
那时的怜月只是他后院中一个美貌的侍妾,娇美了一些,也贪色了一些,却没有权力和地位,需要靠着他的宠爱过的滋润。
如今的她是长安真正的话事人,挂名到了京兆韦氏成为了遗落在外的世家女,不仅手上握着兵权,还很得民心。
这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若非怜月突然对于地宫的宝藏有了兴趣,亲自涉险,今日她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上。
陆询看着她的面色红润,冷冷开口:“你的内力恢复了?”
怜月:“嗯。
”
她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吓唬我?”
陆询:“好玩。
”
怜月:“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
”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内力要消失了。
怜月又问:“对了,你为什么又放心让我恢复内力了?”
陆询:“忘记了。
”
怜月立即防备:“你不会再给我吃化功的药了吧?”
陆询微笑。
怜月便自己凑到了陆询面前,好声好气的开口:“夫君,是不是因为我昨日没有内力护体,导致着凉生病了,你心里心疼我,才没有继续喂我吃化功的药?”
也不管他答不答话:“我就知道,夫君,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人真好。
”
好个屁。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的脸被雨拍打得都红了,又被封了内力,当时他定然是恨死她了。
可是为何后来又改变主意不杀她,肯定是因为起了色心,馋她的身体。
哼,下贱的男人!
陆询捏住她的下巴:“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怜月:“是啊。
”
“轰隆隆——”
突然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直接从甬道传到洞穴深处,让怜月浑身抖了一下。
陆询笑了一下:“找过来了。
”
怜月起身。
他顷刻间搂住了女郎的腰:“这么快就准备出去见你的奸夫了吗?”
能炸山的,便只有火药。
来到人是谁,不言而喻。
陆询道:“一天一夜了,来到太慢了,倘若我真要你命,他们寻到你,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
怜月撇嘴。
若她一开始就感觉他的杀意,她自己都不会束手就擒,谁死也不一定呢。
陆询眼神森冷:“你很不服气?”
怜月:“没有啊。
”
这时甬道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询这死男人突然掐住了怜月腮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怜月:“……”
啊啊啊啊!
这个下贱的男人,坏得要死!
她狠狠咬了下去。
陆询便就着血,扫荡她的口腔,将其搂紧,阴冷道:“韦怜月,你在害怕什么,我才是你的夫君,亲你合情合理。
”
第143章
话落,这该死的男人又重新含住了怜月的嘴唇,捏着她的脸不准她看来人是谁。
陆询粗壮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力气很大,固定得她动弹不了,对方的武功深不见底,即便恢复了内力,并不足以将他撼动。
她欲哭无泪,含糊道:“别,别亲了。
”
陆询看着女郎红红的眼睛,眼眶中含着泪,整个人羞愤欲死。
他松开她,又将她攥紧在自己的怀中,胸膛贴着她单薄的背,卡得死死的。
随即他挑衅地看向了匆忙而来的顾权和袁景。
顾权身上受了伤,肩膀被利器贯穿,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便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袁景亦是有些狼狈,青衫上沾了血迹,之前应该是经历了一场严酷的厮杀。
“顾权啊顾权,你命倒是大,竟然没死。
”
“放开小月。
”
陆询低头看着怜月,低头咬住了她小巧的耳珠:“小月,你以前都没让我这般叫过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嗯?小月。
”
怜月委屈:“当,当然了。
”
顾权眼神恼怒的看着陆询,声音带着急切:“你想对小月做什么?”
“这应该由我问你们。
”陆询声音低喝,“到底对我的夫人做了什么!”
对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须臾,袁景道:“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聊聊。
”
陆询嗤笑:“你倒是摆出了老好人的样子,怪虚伪的。
”
袁景道:“那又如何呢?”
脸色丝毫不变。
顾权则盯着他,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就会做出反应。
陆询微笑:“行,那就坐下来聊。
”
他提起怜月转身走到了石凳坐下,怜月想起身,被他按在了腿上坐着:“再动就亲死你。
”
袁景在刚进来就看见了当时的场面,便及时阻住了想要进来下属,因此怜月被陆询深吻的场面,仅有顾权和他看见。
顾权忌惮怜月在陆询手上,因此脸色阴沉如水,却还是走到了石桌对面坐着。
袁景也坐到了顾权的一侧。
此时里面便仅有四人。
一女三男。
怜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或者生个大病直接晕死,便不用面对如此荒谬的场面了。
陆询说:“多谢你们这一年多的时间照顾我的夫人。
”
袁景眼神冷漠。
顾权也不说话,是了,怜月最开始是此人的侍妾。
他又淡淡开口:“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照顾,竟然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
怜月:“……”
死男人,别说了!
陆询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他冰冷的手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沿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划到了脖子,又捏住了她的下巴:“昨日我亲自检查了她的身体,被调教得很敏感,又娇又媚,着实是缠人得紧,轻轻一碰身体就颤得不行。
”
袁景:“够了!”
他冷冷看着对方:“你若是恨我和阿权要你的命,大可冲着我们来,小月只是在以为你死了之后,才与我们有纠葛,你羞辱她有意思吗?”
陆询便低头看女郎:“小月,你也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我是在夸你,我今早很满意你的表现,你的身体很甜,我喜欢得不得了。
”
怜月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摆,低垂着脑袋,眼泪吧唧吧唧的往下掉,小可怜的模样,声音更是哽咽:“别说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
下贱的男人,有机会,她定然让他当着别人的面,给她舔.脚。
陆询:“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哭得样子,特别是在床上,呜咽的时候,跟烈性春.药没区别。
”
怜月蓦然抬头。
陆询与她对视,笑得阴冷。
怜月就不哭了,利索的抹掉了眼泪。
她看着顾权:“阿权,你伤得很严重,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伤可好,我不想你耽误治疗。
”
顾权:“不。
”
怜月求助的看着袁景:“阿景,你劝劝他。
”
顾权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皮肉伤而已,未伤及肺腑,抗得住。
”
他原本心里的怒火,就要被点燃了,准备拔剑而起,闻言又坐了回去。
怜月眼睛还是红红的,说道:“可是你看着伤得很严重,我很害怕,我舍不得你死,阿权,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
陆询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你诚心气我。
”
怜月:“我真的不能没有阿权。
”
心疼顾权受伤是真的,同时,气这个贱人也是真的。
顾权心里听得舒坦,心中对于陆询的愤怒转成了对怜月的心疼。
昨日她失踪了一个晚上,若是陆询真的没有放过她,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的苦。
顾权心中又醋又心疼,所有的情绪转而对陆询怒目而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到这里还能做什么。
”
陆询见到怜月扭着屁股想要从他的腿上下来,很是不老实,便伸手打了一下,然后又揉了揉。
怜月:“放开!”
简直是色到没边了。
陆询丝毫不在意她的羞赧,作为一个雄性,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宣告对手,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染指。
袁景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不会只是让我们看这些的吧。
”
怜月:“什么等着。
”
袁景:“他今早故意露出了马脚让我们发现了此处。
”
陆询道:“没错,我的确在等着你们。
”
怜月又动了动:“既然要说正事,别这么抱着,很难受的。
”
陆询却依旧搂得很紧,语气分外不在乎:“你什么样子这里的人没见过,夫人,我就当你在我死后养了几个年轻的面首,如今又何必表现得不自在,还是说你真没让两个及以上的男人伺候过你?”
怜月:“我没有!”
陆询嗤笑:“真没有吗?”
怜月:“真没有。
”
陆询却揉着她的腰:“我倒是不介意你今日试试。
”
这死男人说起骚话来真的让人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顾权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身上。
袁景冷声道:“顾侯不想谈,就打吧。
”
陆询才看向两人,眼神亦是阴冷如毒蛇:“急什么。
”
他依旧是恨怜月的,特别是看到眼前为了救她的男人,心里更是恨极。
以及嫉妒。
此时陆询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怜月感觉到浑身冰冷,赶紧讨好的捏住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才故意说出这种冒犯的话,是我做错了事,你怎么说我骂我惩罚我都可以,你别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
陆询看着她:“又想说些好听的话来敷衍,你会不生气?”
怜月道:“这里没有外人的,我真的不生气。
”
陆询:“我倒是觉得你若是手上有把刀,你现在已经将我捅穿了。
”
怜月便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真不会,你放我下来好不好,你是我的夫君,我将来还要依靠你,以后你还有很多时间欺负我,被让我难堪嘛。
”
娇娇滴滴的。
陆询看她言不由衷,气得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却将她放开了。
顾权见此,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想立即杀了陆询。
怜月则赶紧到了顾权的身边,去观察他的伤口:“你怎么受的伤,不是说若是发现了不对劲,就发信号吗?”
她手边没有伤药,不敢乱动他的伤口。
顾权见她担忧的朝着他走来,心中的酸涩和愤怒暂时消化掉,摇头:“我真没事。
”
怜月扭头看陆询,明明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已然变了一副嘴脸:“是你的人伤了阿权?”
陆询“呵”了一声:“夫人变脸可真快。
”
怜月道:“比不上你嘴毒、下贱。
”
陆询微笑:“小月,我又没说错,你的奸夫都找来了,我在他们表示表示谁才是你真正的夫君,让他们认清楚局面,何错之有?”
明明是他在故意羞辱怜月,可每说一句话,陆询就觉得有刀割他的肉,疼痛才能让他更加的清醒。
袁景则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见她并没有受伤,松口一口气:“并非是他的手下伤了阿权,不过那些人的确是他引过去的。
”
陆询有些可惜:“啧,想要你们的命,总是得费些心思。
”
若不是某个女人的干扰,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不然早就出手了。
顾权见怜月安全,便不想再与陆询废话,起身拔剑:“阿景你将小月带走,我要杀了他。
”
陆询:“你现在受了伤,可不一定伤得了我。
”
怜月羞恼陆询的贱嘴巴,可并不厌恶他,心里……也不想他死的。
对于男人嫉妒时的口不择言,她一向是不当回事,毕竟这里确实没有外人。
她拦住了顾权:“别。
”
顾权扭头,眼神凶狠:“你要护着他?”
陆询:“我是她夫君,小月当然护着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顾权又看陆询:“你应该死在一年前。
”
怜月感觉脑袋嗡嗡叫,便坐到了石凳上,小声喝了一声:“够了!”
周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怜月道:“先让大夫给阿权处理伤口。
”
顾权见她真要生气了,睨了陆询一眼,收剑坐回了石凳上。
女郎又看了一眼浑身阴冷的男人:“既然打不起来,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一聊,别总针锋相对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的。
”
“怎么补偿?”陆询微笑,“给我干你?”
作者有话说:小月:这个贱人[化了][化了]
第144章
怜月是真想堵住他的嘴。
她冷着脸:“能不能谈点正事。
”
若是怜月想给人好脸的时候,很能放得下身段,她要是正经起来,身上的气势很唬人。
陆询浑身依旧阴冷,却还是坐好了:“行。
”
大夫进来给会顾权包扎伤口,怜月看了几眼,见那刀割破皮肉,鲜血在流,仅是看着就觉得疼。
而顾权除了皱着眉头,愣是一声不吭。
怜月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儿,大夫将他身上的利器拔了出来,她才问道:“阿权,你进过地宫里面了吗?”
顾权:“没有。
”
怜月又问:“那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受伤?”
顾权看向陆询:“在查探地形的时候,撞到了一伙仇人,便打了起来。
”
他阴阳怪气:“还多亏了陆侯,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还有仇人的爪牙没死。
”
怜月:“伤你的人是当初杀害你父亲凶手的手下?”
顾权“嗯”了一声。
怜月懂了:“那些人是陆询引来的?”
陆询:“显而易见。
”
袁景倒是没有说话。
大夫给顾权包扎好就退了下去了。
怜月又看着陆询:“你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是不是你一直进不去,才想看看阿权是否有办法?”
陆询:“夫人真聪明。
”
他看向顾权:“他父亲是唯一进过地宫的人。
”
顾权冷笑:“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
怜月乐了:“那岂不是说,大家都进不去,白跑一趟了?”
陆询:“你不是也想进去?”
怜月道:“进去里面的人,真的只有上任长留王?”
陆询:“据我知道是这样的。
”
地宫里面藏着什么成谜,同样的,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也成谜,即便进去了,也可能永远的留在里面,很危险。
她大概猜到里面的或许会有什么,可人多力量大,她不能一个人带人进去。
怜月道:“或许我知道怎么进去。
”
话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怜月便道:“有一种技术,能够让人获得长生,就是将人冷冻,在未来,再以某一种形式唤醒,便是所谓的长生。
”
陆询:“你怎么知道。
”
怜月:“秘密。
”
这项技术后来是否成熟,她并不知道,如果猜测是真的,她大约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她道:“当然了,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
陆询:“说说看,怎么进去。
”
怜月则问:“我若是告诉了你,你不会丢下用的,自己进去吧?”
陆询:“我没那么傻。
”
怜月便看了眼袁景,见他朝着她点了点头,便跟他们提及了她认识上面的字,以及璇玑图能组几千上万首诗的事情。
她道:“璇玑图无论是反读、斜读、交互读,退一字叠一字,都可成诗,而且可做三言诗、四言诗、五言诗、七言诗。
我猜测,或许要找对正确的诗,才能有办法打开地宫的门。
”
袁景道:“做出璇玑图的人是谁,竟有如此才华?”
怜月:“一个叫做苏蕙的才女。
”
她道:“对了,你们可有其他的线索。
”
既然都已经打算好要进地宫,就没有必要在开门的环节就藏私。
陆询从怀中拿出了两块布帛,打开:“这个字与门上的其中一个字吻合,只是找不到其中的关窍。
”
在一块布帛上是从门上拓印下来的璇玑图;另一块布帛上则是一个“怀”字。
陆询指着璇玑图上的“怀”字,询问:“以这个字为太极点,可以做多少首诗?”
怜月:“要不然你数一数?”
陆询:“……”
她便指着“怀”字,按照四言念了一首:“怀忧是婴,思何漫漫。
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
陆询怀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只知道这一首?”
怎么可能?
怜月又念了一首:“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
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
她叉腰,颔首:“都说了横竖都成诗,随便念就可以了。
”
陆询却意有所指:“看来这上面的字你全部都认识,之前你说自己识字,只是识不得朝廷普及的文字?”
怜月“呵”了一声:“当然。
”
袁景提议:“小月,能否将上面的文字,翻译出来?”
怜月:“可以。
”
顾权这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字。
”
怜月:“嗯?”
顾权此时的身上还有伤,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嘴唇发白,因此他刚才暴怒过之后就安静许多,可见并非如他说的并不大碍。
他拿过璇玑图的布帛,手指在上面虚虚点了一个字:“是这个字。
”
怜月眨了眨眼睛。
是“冤”字。
顾权继续解释道:“原本我以为父亲给我的,只是一个图腾,我倒是从来没有往,这是其他的文字上面想。
”
怜月道:“假如,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一首诗的头和尾,那么我知道是哪一首了。
”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怜月提议:“要不要去试一试?”
袁景道:“可以。
”
陆询:“我也没有问题。
”
怜月看着顾权的伤口,又指了指小潭道:“阿权,你身体受伤了,前往地宫的门口,需要游过去,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们先研究能不能开门,去去就回来。
”
顾权:“不行,我也要去。
”
怜月:“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顾权冷哼:“进去了重新包扎,反正我不能离开你。
”
怜月有点为难。
袁景便道:“随他吧,见不到你,就算知道你一个人会没事,关心你的人也会担心的。
”
他深深看着怜月,没有人知道昨日从瀑布后面出来之后,他失去了她踪迹的那种心情。
怜月当然听袁景的:“那好吧。
”
陆询便忍不住讽刺顾权:“怎么跟粘人的狗一样。
”
顾权冷笑:“你连狗都不如。
”
怜月:“……”
她忍不住道:“你们别吵,我是狗,我是狗好了吧。
”
陆询:“……”
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袁景看着怜月,却露出了一抹笑。
到底是能成事之人,能认怂也能扛事,内心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要去地宫门口,为了以防意外,他们还是做足了准备,如果门开之后,谁知道会面临什么,还是谨慎为好。
于是准备了一个时辰,在下午的未时,怜月等人就下水游到了地宫的门口。
上了台阶,浑身湿漉漉的。
陆询想要去拉怜月。
此时袁景先一步伸出来手:“我扶你。
”
怜月:“谢谢阿景。
”
陆询看着袁景的眼神淬了毒。
顾权则戏谑一笑。
袁景将怜月拉上来之后,冷峻的脸上还在滴水,微弱的光线在他身上,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她心猛然一跳,收回了目光。
自己的眼光果然好。
地宫的大门依旧是玄黑色。
陆询说:“之前我试过,上面的文字,可以用力按下去,之后也会慢慢的重新恢复。
不过由于文字太多,并未找到其中的规律。
”
太正常了。
他们又不认识璇玑图上的文字,更不可能找到其中的规律。
她指着上面的字符道:“你们内力深厚,先将刚才的两个字符按下去。
”
说完又指了指竖着的两排:“之后将它们全部按下去。
”
这些字,就是之前怜月念过的“怀忧是婴,思何漫漫。
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不知道她蒙对了没有。
既然有了头绪便没再耽搁,三人一起用内力将字符按下去,当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去后,便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袁景提醒:“小心。
”
尘封的大门慢悠悠的打开,灰尘开始散开,众人捂住口鼻,下一刻,毒液喷射而出。
好在几人轻功都不错,皆躲了过去。
怜月庆幸没有带下属前来,否则这些毒液普通人来不及闪躲,就会直接命丧当场。
而这还没有完。
毒液喷射出来之后,便是一阵箭雨,玄黑的箭头速度极快,叮叮叮的射到了墙上,嵌入其中。
怜月:“难怪没人能出来,原来从门口开始,机关就真的厉害了?”
陆询嗤笑:“怕了?”
怜月:“没有。
”
她想率先进入,就被袁景拦住:“里面情况未知,到我后面。
”
“好。
”
陆询浑身冷得出奇,却没说什么,率先走了进去。
不过里面除了入口有机关外,走进去之后,却一个机关都没有遇见,在长长的通道里面,全部都是壁画。
上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依旧能看出画师画技的高超。
只是不再有字。
一直走到了通道最后,没有路了,怜月拿着火把去看壁画。
在看了许久之后,她发现其中一幅壁画里面的小人正在拥护着一颗极为明亮的星辰,而他的手,却指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方向看去,是地上的一块石头。
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殊的。
怜月咬唇,提醒:“我好像有发现,你们警惕一些,我担心是机关。
”
刚才的毒液和暗箭,确实让怜月心有余悸。
袁景:“好。
”
怜月便走到那块石头前,用脚踩了上去。
下一刻地宫中地动山摇,从地底传来一阵吸力,地面开始下降。
怜月一个没站稳,扑到了陆询的怀中,他垂眸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注意”,罕见的没有刺她两句。
他们脚下的地面一直往下塌陷,奇怪的是他们都站得稳稳当当,除了有些耳鸣胸闷,没有其他的不适。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直到了地底,地面不再继续塌陷,眼前豁然开朗。
怜月看着眼前蔚蓝色发光的的世界,发出了一声惊叹:“太美了。
”
四周有很多发光的蝴蝶,看着并非活物,而是小巧的机械,它们发着光,将地底世界照得明亮。
顾权和愿景跟在了怜月身边:“小心些。
”
怜月:“知道了。
”
地下有氧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总之,暂时不用担心窒息而死。
在他们的眼前有很多肉眼可见的,精致的机器,正在卡卡的转动,显示着有一个文明曾经躲在了地底。
就在这时。
袁景拉她到怀中,避过了一只蝴蝶的攻击,紧接着蓝色发光蝴蝶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发起了攻击,怜月不慎被蝴蝶的翅膀割破了胳膊。
地下很大。
陆询道:“寻找遮掩物。
”
蝴蝶将他们冲散了,顾权见状,嘱咐袁景:“护好小月。
”
袁景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却用行动将怜月护在怀中,身上的剑利落出鞘,便将蝴蝶击落,边寻找出路。
怜月也想帮忙,可手臂被蝴蝶割破了皮肤之后,浑身的血色开始燥热,脸也开始红润。
她摸了额头的冷汗:“阿景,我好像中毒了。
”
作者有话说:小袁:这毒怎么像春[药丸]
小月:不讲不讲[小丑][小丑]
怀忧是婴,思何漫漫。
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
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苏蕙《璇玑图》
第145章
其实在看见蝴蝶会发光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上面带毒,此处还真是一遭不慎就会要命。
怜月脑袋很晕,身体逐渐没有力气,手指扯着袁景的衣领才能借力站着。
他的臂膀搂紧她的腰,边拦截蝴蝶边退,在阻拦的期间,不知道是蝴蝶撞击到了什么开关,他们往下掉,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里面依旧有空气。
仅有几只蝴蝶跟着掉了下来,被袁景打掉了翅膀,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周围很暗。
怜月扯着袁景的衣裳,身上的肌肤被热得粉红,哑着嗓子轻唤:“阿景,我难受。
”
身体真的太热了,额头上全是汗。
袁景拿出了手帕给她擦汗,女郎乖乖地听话,蹭了蹭他。
怜月:“这毒太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想起了诸如箭毒木那种麻痹心脉的毒,见血封喉。
袁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温柔道:“小月,张嘴。
”
怜月听话的张嘴,去啄他指尖的药丸。
嘴唇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不知是因为她身体太烫,还是由于其他的关系,袁景与往常的灼热很不一样,是冰冰凉凉的。
怜月将药丸吞咽下去,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脸贴过去蹭了蹭。
呼,凉快。
想触碰更多。
袁景却拿开了手,单手牢牢的固定她,声音有点冷:“别动。
”
怜月委屈。
之前明明那般的亲密,现在她热得厉害,帮帮她都不愿意,还凶人。
她死在这里算了。
袁景似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在给你处理伤口,你忍着点。
”
怜月:“嗯?”
女郎伤口的位置沾上了蓝色的毒,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需要尽快处理。
袁景拿出夜明珠,又拿出一把小刀,快狠准的将腐肉剔除。
“啊——”
袁景按住怜月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小月。
”
他温柔的亲吻怜月的额头,轻柔的拂过,就像是风一样,伤口的疼痛好像被抚平了。
其实除了剔除腐肉时那一瞬间特别疼,之后就不是很疼了,在怜月能忍耐的范围之内。
可是透过夜明珠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了男人冷峻的面容,和眼睛里面藏着的担忧和怜惜的眼神。
她眼眶漫上了水雾,声音顿时绵软娇弱:“阿景,我疼。
”
袁景低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
怜月摇头,脑袋成了浆糊,即使吃了解毒丸,身体上的灼热也并没有及时下去,反而有越来越热的架势。
她软声道:“不怪你,是我没注意到。
”
怜月太贪图袁景的身体的凉意了,恨不得将衣服全都脱掉,与他紧紧的黏在一起。
袁景见她已经从疼痛中缓过来了,便低头给她上药,并包扎好伤口。
怜月赶紧搂着袁景的脖子,嘴唇和脸颊对着他的脖子在蹭,对他肌肤的凉意有些上了瘾。
她手上的手被包扎好之后,不顾疼痛,双手都挂在了袁景的脖子上,黏在了他身上,下意识去亲他的嘴唇。
有好些日子他们都没有这般的亲密了,袁景身体一僵,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无奈:“真的很难受吗?”
怜月点头:“是真的!”
她贴紧袁景,声音软绵:“帮帮我好不好。
”
袁景将怜月扛了起来,没有阻止她的贴贴,只提醒道:“这里很危险。
”
怜月:“我知道啊。
”
身体很热,脸上都已经红透了,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那蝴蝶仅是割破了女郎的手臂,伤口并不深,没有让她热得想脱衣服的冲动,她只要想还是可以忍住的。
怜月搂着袁景冰冰凉凉的身体,却舍不得松开手:“可是阿景,你身上很凉快。
”
袁景道:“我们先找出去的路,好与阿权汇合。
”
怜月“嗯”了一声,双腿缠住了他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肩膀上:“我缓缓。
”
袁景只拍着她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很温柔。
之后他拿出夜明珠,搂着她去看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一个长廊,看上去也只有这一个出口,而之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合紧,上不去了。
怜月问:“我们要走吗?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
她不等袁景说话,便道:“还是等一等吧。
”
袁景见她眼睛中带着水色,搂着她的脖子,紧张兮兮的。
“怎么了。
”
“磨蹭之后,身体更难受了。
”
怜月仰头,去亲吻男人的喉结,触碰了一下,便张嘴去吸。
“嘶——”
她感觉对方浑身越来越僵硬,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不回应我?”
袁景手臂收紧:“这里不行。
”
“我可以的。
”
“你不可以,忍一会儿,小月,很快就好了。
”
“不想忍。
”
为什么要让她忍着啊,她不理解:“之前我们什么都做过了,现在也没有危险,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吗?”
袁景被她撩拨着,额头上青筋暴出,可见他忍得极为辛苦,却只是一下一下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小月,听话。
”
怜月便退而求其次:“那你亲亲我。
”
那解毒丸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她的脑袋已经能恢复些思考了,只是身体还是软的,得停下来缓缓。
怜月说完之后,袁景很久都没有说话,女郎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长久的凝视在她的身上。
又似叹息的问了一句:“真的难受到忍不了?”
怜月点头。
袁景将她放下,声音有点哑:“好,我亲你。
”
说着他将怜月抵在一侧,语气温柔:“站好。
”
怜月:“嗯?”
然后袁景蹲下了。
她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一只腿已经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感觉在亵渎高岭之花。
怜月阻拦:“还是不要了。
”
她的手握住袁景的耳朵,浑身颤栗,将人拉了起来:“别,我没让你亲那。
”
袁景道:“你热。
”
怜月呐呐:“也不是很热了。
”
袁景:“嗯。
”
他轻笑了一声:“你的脸还是红的。
”
怜月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心中百感交集,又踮起脚,主动去吻他。
袁景扶着她,任由她对他舔砥。
她说:“跟冰块似的,甜甜的,凉凉的。
”
怜月身上的温度下降得缓慢,太喜欢黏在他的身上了,也怎么也亲不够。
袁景道:“若是还难受,我就继续帮你。
”
怜月眨眼,心里很喜欢的,还是忍痛拒绝了:“这里确实不适合。
”
袁景:“嗯。
”
怜月便想着继续去亲他,被袁景拒绝了。
“……”
“他们到了。
”
怜月正想问谁到了,便听到一阵动静,头顶被打开了一个口,顾权和陆询依次下来。
她顿时正经了起来。
可女郎脸上潮红羞涩的模样压根就骗不了人。
陆询见状轻嗤了一声,没好气道:“果真是年轻贪色。
”
顾权倒是没有说什么,走到怜月面前,询问:“有没有受伤?”
刚说完就看见了她胳膊上的伤口。
袁景解释道:“蓝色蝴蝶刮伤的,上面有毒,可致幻。
”
怜月也点点头:“是热毒,若非我的伤口浅,身体都要被焚烧而死了。
”
顾权看着她脸红红的,忍不住纳闷:“这地宫中怎么还用这种毒?”
怜月道:“很厉害的,我只是被割破了一点皮肉,毒素入体,就脑袋晕晕,身体没劲,还很热。
”
解毒丸的效果已经慢慢见效了,她身体还残余着燥意,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很想继续贴着袁景的身体,可她还看得清形势,只能强忍着了。
袁景道:“是先想办法出去,还是继续去里面瞧瞧?”
怜月:“当然要继续。
”
她苦都吃了,绝不能半途而废。
陆询颔首:“继续走吧。
”
于是众人继续往里面走。
顾权也顺便告诉了他们遇到的事情:“那些蓝色的机械蝴蝶在进攻几次之后就全部飞回了墙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人。
”
怜月:“累了?”
顾权:“谁知道呢。
”
怜月哼哼,机器的东西,说不准是没能量了。
陆询没说话,走在后面,更像是暗处的毒蛇了。
前面又是一道长廊,长廊的石壁上依旧是壁画,他们走到尽头,便被是一扇门拦住。
门旁边有一个机关,应该是用来开门的。
怜月问:“直接打开吗?”
袁景:“做好防护。
”
他走上前,将机关下拉,门果然打开了。
顾权:“密室?”
很窄,能容纳大概十人贴身站着。
怜月道:“这应该是升降梯。
”
怜月刚要走进去。
陆询赶紧拉住了她,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中毒,被毒伤了脑袋?”
怜月指着密室里与外面一样的机关,说道:“这个应该能送我们去地下。
”
陆询:“你确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是有点冒险。
”
她拿了一个瓷瓶放进去,然后启动机关,升降梯就当着他们的面下去了,之后她又继续启动机关,升降梯上来,瓷瓶的位置都没有变。
“应该是没问题的。
”
“嗯。
”
陆询见她还没那么蠢,便主动走进去:“我先下去,你们待会再下来。
”
怜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注意安全。
”
她现在和顾权都是伤患,只有袁景和陆询没事。
若是袁景先下去查看情况,他们两待在一起,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陆询交代:“等我上来之后,你们再下去。
”
怜月问:“要是你不上来了呢?”
陆询:“怎么?担心我死了?”
怜月:“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
陆询微笑:“我原本在你眼中,不就是一个死掉的人吗?”
说完他便下去了。
隔了大概一刻钟,升降梯上来,陆询道:“下面的机关已经解决了,走吧。
”
怜月“嗯”了一声,总觉得,她离穿越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心中鼓动如雷。
有点紧张。
袁景看出了她脸色反常,询问道:“你怎么了?”
怜月:“没,没事。
”
第146章
怜月走到升降梯,看着开关启动,他们一直下降。
升降梯停止,怜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抬眸看去。
眼前也是一片蓝色的蝴蝶,大概是刚才陆询下来的时候,已经发动过了攻击,有些掉落在地上发着幽幽的光,有些则飞回到了墙面上,扇合着翅膀。
除了能要人命的蝴蝶将整个地下照得明亮之外,在地宫之中,还堆放着很多的金银财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权道:“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
陆询凉凉开口:“若宝藏之说是假的,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会前赴后继的寻宝,为寻到这里,曾经死了多少的人。
”
他道:“包括你的父亲。
”
顾权道:“你还有脸提我父亲。
”
陆询:“又不是我害死的他,我顶多是阻拦你复仇,我为何不能提。
反倒是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抢夺我的女人,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你才是不要脸。
”
怜月:“……”
怎么又吵起来了?
袁景提醒:“别在这个时候内讧。
”
金银珠宝固然重要,却并不足以让权贵对此念念不舍,这些东西他们唾手可得,让他们一直念念不忘的则是传闻中的长生药。
不过怜月对于长生药和金银珠宝都不感兴趣,她目光看着远处的门,门依旧是玄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在门旁边却有一个类似于屏幕的东西在发着幽幽的光。
怜月忍不住走了上去。
顾权等人跟在后面,来到了门口。
怜月刚刚在门口站定,蓝光突然照到了她的身上,耳边有冰冷的女声响起:“滴,识别成功。
”
陆询忍不住道:“谁在说话?”
地宫里面除了他们四人,并没有别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因为眼前的门,在慢慢的打开了。
他们来不及反应,里面的东西是无法用他们的语言来形容的,而怜月却很清楚,是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周围有很多封闭的液体冷冻仓。
里面是人。
而在这些冷冻仓下方都插有管子,单独的延伸在地下,透明的管子中流淌着蓝色液体,液体也在发出幽幽的蓝光。
看上去有些诡异了。
顾权疑惑道:“这些是透明的棺材?”
有点渗人。
陆询也忍不住道:“这些蓝色液体是不是与那些攻击我们的蝴蝶上面的是同一种物质?”
袁景则看着怜月,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对,浑身在发抖。
而怜月走到了冷冻仓面前,在坐台下面有关于仓内之人的介绍,都是很厉害人物。
不过有些冷冻仓已经是空的。
她站在一个空仓面前,看见了属于自己名字。
袁景问:“怎么了?”
怜月赶紧摇头:“没什么。
”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这里很大,除了这个‘透明棺材’之外,还有很多的房间,我们找找,或许能找到你们认为的长生药呢。
”
顾权道:“找到了地宫内部布置了。
”
闻言怜月等人走了过去,果然看见冷冻仓的后面有一块石碑,上面画了地宫布置,旁边有对应的区域介绍。
地宫一共分为了四层。
第一层和第二层里面是机关,在密室里藏有数不清的宝藏,以及很多的古董。
第三层是核心,除了眼前他们所在的冷冻区域外,里面还藏有关于科技、农业、人文等各种资料的区域。
第四层则全是今日他们看见的蓝色液体,上面介绍了蓝色液体的用途。
怜月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袁景看见她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怜月道:“下面全是蓝色的毒液。
”
陆询皱眉:“什么意思?”
怜月呼出一口气:“就是字面的意思。
”
她道:“那些毒液,身体中没有抗体,触之即死。
”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除了上任长留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走出来的原因。
怜月瞥了一眼陆询,刚才他单独下来面对那些蝴蝶,还没有一点事情。
这死男人命真大。
怜月道:“你们要寻的长生药应该是没有了,可若是想要剧毒的药,可以抓几只蝴蝶出去。
”
陆询:“你没在哄我?”
怜月道:“不信你就去找,可若是误触到什么机关,把你送到第四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
陆询扯了扯嘴角。
袁景道:“上面说了什么?”
怜月只道:“先跟我来吧。
”
袁景颔首:“好。
”
怜月率先往一些资料的区域走,果然见到里面是书。
顾权准备将架子的书拿起来,手指只是轻轻一触碰,眼前的书就变成了粉尘散开了。
众人沉默。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屏幕,她伸手触碰,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请输入要查找的资料。
”
怜月:“……”
陆询道:“这是什么妖怪?”
刚才他们便已经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是后来看见门开了之后,见到了几排的透明棺材,便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此时再次听到,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怜月道:“不是妖怪,是科技。
”
陆询:“你知道些什么?”
他眼神微眯:“你既然认识上面的文字,对这里又很了解,小月,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怜月道:“这个等我们出去在解释。
”
她先搜索了关于地宫的来历,得知了这样的地宫并不止一座,是地上留存的人类火种。
在修建地宫之时,当时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用宇宙的尺度来计算寿命的,以当时的科技,能确保地宫能留存几十万年而不灭。
而几十万年在宇宙的尺度上来看,也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至于这个机器还能用,是因为用的能量是核能,核也在下面第四层。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怜月道:“这里即将下沉,什么时候在重新出现不得而知,得尽快出去。
”
她又问:“阿景,你可能过目不忘?”
袁景:“可以,怎么了?”
怜月便搜了几个需要的配方,念出来让他们也帮忙记下来,然后赶紧道:“快跟我来。
”
既然地宫是属于“火种”的定位,因此是有种子的区域,怜月按照之前看到的地宫地图寻找到种子区域,便果真见到了很多的种子,它们被特殊容器给装着。
她快速的锁定了产量高的种子,除了改良的麦子和稻子,还有玉米红薯南瓜土豆等等。
这些种子是被某种透明的盒子装着,大概是有巴掌大小,密封得很严实,看着并没有损坏。
她将自己挑选的种子塞到三个大男人的手中,让他们帮忙拿着,自己也拿了一些,便道:“可以走了。
”
里面或许还有更高产的农作物,可怜月并不认识,加上身处的时代太落后,人口也稀少,便没有贪心,等再之后的人来拿吧。
陆询看着手中的东西,倒是没有马上询问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只道:“从哪里出去?”
怜月:“跟我来。
”
她便走在前面带路,由于看过地宫里面的地图,因此出去的路上走得很顺利。
到了一个升降梯:“从这里上去,出口就是寻仙湖,里面有悬尸,湖底应该有什么东西,你们小心点,这盒子你们别弄丢了,很重要的。
”
陆询冷笑:“命没有这几个破盒子里装的东西重要?”
怜月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命重要。
”
陆询:“哼。
”
他回头看了一眼:“经过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直接就这么回去了?”
他们都没有待多长时间,什么好东西都没拿到,就走了,多少有点遗憾。
怜月:“从那扇核心区域的门打开之后,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我才不想跟着地宫沉入地底。
”
顾权懒洋洋道:“你若是遗憾,你自己留下来。
”
陆询:“……”
于是众人坐着升降梯离开,隔了半刻钟,四人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一股推力出现,他们被从出口推进了水中。
刚出去,水下的机关启动,箭雨朝着他们飞来。
之前傅灵风应该就是被暗器所伤。
好在众人的武功不低,倒是没有受伤。
怜月游到了岸边,被袁景伸手给拉上了岸。
顾权和陆询亦都上了岸,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水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周围地动山摇,就像是地龙翻身。
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停止了。
寻仙湖恢复了平静。
怜月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啧,可惜了。
地宫里的东西,若是全部拿出来,这世界能重新变一个天地,可能是出于保护里面的“火种”和里面被冷冻的人的目的,在那扇核心地带的门被打开之后,留给他们待在里面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之后,地宫就会下沉消失。
如此说来这寻仙湖名字倒是取得还真不错。
上个被毁灭的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对于这个文明的人而言,确实算得上神仙手段了。
怜月正叹息呢,便感觉到了后背拔凉。
她僵硬回头,见三人都探究的看着她。
她问:“怎,怎么了?”
袁景:“没事。
”
由于寻仙湖很大,此时又是晚上,因此袁景提议:“我们找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与其他人汇合。
”
陆询:“行。
”
顾权颔首。
见其他人都没意见,怜月自然也没意见。
于是众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比较平坦的位置,寻了木柴将火堆给生了起来。
众人的衣裳湿漉漉,袁景不放心怜月的伤口,跪坐在她面前,给她重新处理。
怜月道:“我没事,你应该去看看阿权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
袁景淡淡道:“他皮糙肉厚,没关系。
”
顾权:“……”
陆询则自顾自的脱下了外衣拧干,去烤干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健壮的身材。
怜月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有旁人,他此时能将所有衣裳都脱了,用火烘干衣裳。
他真能出这种事。
陆询凉凉看了顾权一眼,嫌弃道:“几个蝼蚁,也能负伤,差劲。
”
怜月:“你说话能不能夹枪带棒?”
陆询冷脸:“不能。
”
顾权此时眼神微眯,挪到了怜月的身边,叹了一口气:“小月,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我而跟他生气,我并没有在意,确实是我太轻敌了,都怪我不好。
”
怜月道:“不是你的错。
”
顾权垂眸,桃花眼湿漉漉的,就像小狗一样,搂住了她的腰,下巴低在她肩膀上,说道:“小月,我伤口疼。
”
怜月瞬间慌乱了:“你的伤口没有沾上蝴蝶上毒物吧?”
顾权委屈:“不知道,就是疼。
”
袁景已经帮怜月包扎好了伤口,见状神色一敛,倒是没有说什么。
陆询则被顾权的动作气到了:“你这样抱着我夫人,顾侯,不妥吧?”
顾权呛声道:“你明面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小月已经死了丈夫,她现在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别管得太宽了。
”
陆询:“呵。
”
怜月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吵嘴,紧张兮兮的要去脱顾权的衣裳:“我看看伤口。
”
顾权很顺从:“嗯。
”
在怜月扒他的上衣的时候,挑衅的看了陆询一眼。
陆询眼神阴狠,心中起了杀意。
怜月检查了之后说道:“你的伤口没有崩开,看上去还好。
”
顾权:“可是很疼。
”
他垂眸,睫毛颤了颤,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脆弱。
陆询:“……”
装什么?
他煞风景的问怜月:“你现在可以说说,关于地宫的事情,以及你让我们带出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当时在里面他什么都不问的原因是,里面的东西全部不认识,而怜月却并不觉得陌生,很多时候她的表情都在紧张和恍然大悟,搞的他也紧张兮兮的,不敢多问。
加上里面也确实没见到什么长生药,只有发着蓝光的剧毒蝴蝶、透明棺材,就连书都成为了尘埃,能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些透明盒子里装的东西。
至于那些财宝,反倒没有什么可惜的。
怜月:“那个,说来话长……”
陆询:“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
怜月:“行,容我想一想。
”
陆询看见她低头,微微一笑:“你最好说实话,别瞎编。
”
怜月:“……”
作者有话说:以后背景不乱搞了,害[菜狗][菜狗]
第147章
要怎么编得需要认真的想想。
她想起了之前看见的空的冷冻仓,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来历。
蓝色发光的液体,也并不像她之前跟他们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毒药。
在地宫的时候,里面有介绍过蓝色液体的作用,如果身体里面没有抗体,就是无解的剧毒,如果有抗体,就是致使人沉睡休眠的液体。
因此传闻中地宫有长生药并不能说是假的。
长生也不是真正的长生,只是用科技将人某一个阶段冻结起来,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解冻,仅此而已。
不过她看见冷冻仓出现了自己的名字,上面说这蓝色液体是她搞出来的,可是她没有一点的记忆,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怜月皱眉,那她真的是穿越吗?
算了,不管了,不重要了。
无论是从冷冻仓里出来,还是穿越来到了这里,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询,又瞄了一眼袁景和顾权。
哎呀,该怎么解释啊。
陆询:“想好怎么说了没有?”
怜月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
”
她往火旁靠了靠,伸手去烤火,开始编了:“这个地宫就是上古时代的产物,当时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有诡谲的手段,能万里灭一城,拥有让山川易行、江河改道、千里传音、一日千里的手段,而你们在地宫听到的声音,就是上古时代的留声。
”
陆询冷着脸看着她,嘴角却撤出一个讽刺的笑:“继续说。
”
怜月:“要继续说吗?我看你并不信。
”
死男人,还是那么大男子主义,哼。
顾权凑到怜月面前,软声说道:“小月,他不信我信,我已经在地宫里面亲眼见过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
他回头看向袁景:“是吧,阿景。
”
袁景:“嗯。
”
陆询:“……”
怜月看着顾权突然变成粘人的小狗,心中乐开了花,原来看男人吃醋这么有意思:“阿权最好了。
”
陆询冷笑了一声:“行,你继续说。
”
她倒是不怎么想解释的,毕竟编故事真的很难,编不好就会别人揭穿。
怜月道:“我所在的小部族,便崇尚神明,是给神明守墓的,而我是族中的祭师,从小就学习上古文字,原本也是要守墓的,可后来出现天灾,族人死得死散的散,我也四处流离,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
既然要编,就给自己编一个厉害点的身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继续编:“不过我以前也以为神明之时只是族中老古板的臆想,却在这里看见了神迹,我也很震惊的。
”
话落,周围都很安静。
风吹过,卷起了怜月的提前碎发,有点尴尬。
陆询:“就勉强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
怜月点头:“是真的。
”
陆询指着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拿出来的盒子:“这里面是什么?”
怜月:“种子。
”
陆询看着她,眼神微眯。
怜月解释道:“上面有介绍的,我拿出来的是当时很高产的粮食,只要将这些种子给种出来,就不用担心百姓会挨饿了。
”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他伸手,握住了女郎的手。
怜月:“嗯?”
他敛目:“没什么,给你暖暖手。
”
夜晚的风还是冷得,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欣赏对方的美貌,便听见顾权的一声轻哼。
怜月回头,眼神后缩。
一只蓝色的蝴蝶静静扇合着翅膀,立在顾权的肩膀,蓝色的液体正顺着机器的纹路,流到了他的伤口处。
“这里怎么会有蝴蝶!”
她打掉蝴蝶,到了顾权身边扶住他,脸上着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怎么样?”
顾权道:“别哭。
”
可是怎么能不急呢?
顾权的肌肤已经成为了粉色,耳朵尖尖也红得滴血,嘴唇却是白的,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
她哽咽:“怎么会这样?我被蝴蝶割伤,也没有要死掉的程度,你只是伤口沾到了一些,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
身体的反应是装不了的。
顾权道:“可能我比较倒霉?”
袁景找出了解毒丸,递给他,说道:“先吃了解毒丸,看看有没有效。
”
顾权知道自己的情况,将解毒丸给吃掉了。
可并没有用。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身体的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力气,内力也像是被封住了,就好像真的要死了。
顾权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似乎死在地宫里,却出来之后大意之下,被蝴蝶所伤。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见到了怜月眼睛红红的。
别哭,傻瓜。
怜月见他眼睛下垂,就好像要闭眼了,若是闭眼了,他还能睁开眼睛吗?
她推推他:“别睡,你不能睡?”
泪眼朦胧中,她抬头看向袁景,哑声问:“为什么解毒丸对他没有用?”
袁景沉默。
他与顾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他死。
怜月又问:“为什么我没事?”
不期然的她回想起了刚才她忽略的问题,她被蝴蝶所伤中剧毒却没死,并不是解毒丸的原因,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上是有抗体的。
毕竟在冷冻仓,有一个空仓底座下,当时冷冻的人和的同名同姓。
若那个人就是她呢?
她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只有微弱的可能她也不能放过。
怜月抹掉眼泪,看向袁景:“扶着他。
”
袁景问:“你要做什么?”
她道:“我既然没事,或许我可以救他。
”
说话间怜月没有犹豫的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捏着顾权腮帮,将自己的血喂个了他。
袁景眼神心疼,到底没有说什么。
救人要紧。
而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顾权等死的陆询,见到怜月的行为,浑身的阴郁,冷冷开口:“何必救,让他死好了。
”
怜月没吭声,刺痛的感觉,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顾权的离开。
她不想顾权死。
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可顾权完全无法吞咽,怜月都要急死了,她顾不上其他,吸了一口血含着,低头渡给了顾权。
袁景眼神一深,看向了远处。
怜月并没有停留,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他将血液吞咽,便又重新吸血给他渡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几次之后,顾权的嘴唇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眼,眼睛带笑,声音沙哑:“小月,你是多想睡我,连我要死了,都不放过?”
怜月:“呜呜呜,你醒了,你真醒了!”
明明刚才已经不哭了,见到对方醒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袁景则起身,直接让顾权趟在了地上,伸手给怜月包扎伤口。
顾权神色紧张:“你做了什么?”
她道:“没什么,就是一点血而已,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你现在好点了吗?”
顾权抱住了女郎,声音依旧很虚弱:“身体很热,很晕。
”
她又些紧张:“你忍忍?”
顾权委屈的“嗯”了什么,低声道:“有两个碍眼的家伙在,我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
怜月任由他抱着,心中慌乱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赶紧也回抱着他:“阿权,我不能没有你。
”
火堆没有人顾得上添柴,被风一吹,火就灭了,灰烬被风吹走,只留下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袁景为怜月包扎了伤口,眼神冷冷的看着陆询:“蝴蝶是你带出来了?”
陆询:“你亲眼看见了吗?”
袁景道:“否认就没有意思了,蝴蝶身上的毒药会发光,从寻仙湖到此处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它,是不是不合情理,只有人为的一种可能。
”
怜月闻言回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倒是没有继续否认,扯了扯嘴角:“他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还击回去,怎么了?”
她恨恨道:“说好了不能内讧的!你违约了!”
陆询:“我们已经从地宫里出来了。
”
他的目光阴冷的落在顾权身上:“他不仅杀我,还有夺妻之仇,所以我的夫人,你确定要这么护着他吗?”
想要刚刚女郎为对方喂血,陆询就嫉妒得发狂,有恨她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去救他。
陆询继续质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怜月:“对!”
她护着顾权,恨恨道:“阿权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不像你,你有了正妻和是侍妾,却还来招惹我。
刚见面,你也不顾我的感受,甚至想要我的命。
”
陆询的手都在发抖。
他呵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没人真正地把他弄死,不然你得多伤心啊。
”
怜月眼泪又想掉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如何说话最伤人心,陆询冷冷道:“韦怜月,你是现在才喜欢他的吗?还是早就对他心动了?”
怜月:“什么意思?”
陆询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三心二意,勾引他的时候你当我不存在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忍着你,只当你年轻贪色,把这件事情隐藏到了心里。
”
怜月:“然后呢?”
她丝毫不在乎:“你有正妻有侍妾,我为什么不能有出来你以外的人?况且,你的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背叛你,反而是你对我有隐藏,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死是假的。
我自始至终,都是在你的死讯传来,被你的正妻追杀,才有了别。
”
陆询气急败坏:“什么正妻什么侍妾,我就你一个女人!”
怜月:“……”
就在怜月觉得理亏,不知道应该怎么吵回去之时,顾权握住了她的手:“小月。
”
怜月立即回头:“怎么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头:“没有。
”
顾权的下巴抵在怜月的肩膀,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声音依旧沙哑:“小月,他说得没错,是因为之前我想要杀他,所以他要杀我也是正常的。
”
怜月道:“可这是暗算!”
陆询冷冷道:“当初我把顾侯当作兄弟,他亦是暗算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它可以我就不可以?”
顾权见怜月气得脸红,又捏捏她的手:“别气了,我不希望你生气,我不怪他,我杀他一次,他杀我一次,公平了,我知道你心里对他还有感情,我可以接受他的加入,不会让你为难。
”
陆询:“……”
太茶了!
而怜月看见他明明差点死了,却还在为她着想,心里很是愧疚和心疼,口不择言道:“他当时还不如真死了算了。
”
陆询冷笑:“我还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什么时候缺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
怜月也没回头,她也算不缺男人!
袁景见顾权没事后,本想为他讨个公道,没想到女郎比他还急,便站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
此时见人被气走,看不出神色,眼神却逐渐变冷。
第148章
火堆里的火星子都被风吹灭了,怜月竟然觉得有点冷,紧抿着嘴唇,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少了一个陆询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前还假死骗人呢。
顾权道:“小月,你若是不想他走,就去追他吧,他毕竟与你有过过去,别因为我而伤了你们的感情,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在乱吃醋了。
”
他的脸色虚弱,说话十分的勉强,完全看不出对于陆询的嫉妒,若是往常,他早就暴怒了。
怜月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她不能在顾权身体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去追一个欺骗她的男人,况且这个人还刚刚想要顾权的命。
她温声道:“我不会走的。
”
顾权:“真不去追吗?”
怜月狠狠点头:“当然是你的伤势要紧。
”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脸,敛下了心中的得逞。
袁景重新将火堆给点燃,又捡了些木柴回来,便冷淡的说道:“我去找点吃的。
”
顾权巴不得他走:“去吧去吧。
”
怜月回头:“注意安全。
”
袁景点点头,拿了剑,便往林中走。
他身上依旧穿着青衫,身材颀长,行走时风将衣摆吹起,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是无情的神明,背影是清冷孤寂。
怜月多看了一会儿,顾权的手放到了她的身上,道:“小月,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
”
“是我不谨慎,若是我没有放松警惕,就不会让你的受伤的时候,还为我自伤身体。
”
“我是真没事,一点血而已。
”
顾权抿着嘴,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舍不得你受伤。
”
怜月小声说:“你没事就好。
”
她刚才是真的急坏了。
顾权身上的热意还没有下去,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是粉红色的,女郎刚才也中毒了,知道其中的难受,便任由他抱着。
至于那些种子,带回去之后再研究怎么取出来吧。
另一边。
袁景已经找到了陆询,声音冷淡:“慢着。
”
陆询回头。
袁景道:“伤了人就想走?”
陆询:“我知道你与顾权是少时好友,没想到关系好到能共同服侍一个女人,现在还要来为他讨好公道,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希望他去死呢。
”
袁景:“废话少说,接招。
”
他们的对照速度很快,连残影都很难捕捉,是真正的高手对招。
林间的树木很多,树叶被利器划过,簌簌地飘落。
顷刻间便对了几十招,两人皆有负伤。
陆询道:“你这是在自毁,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
袁景没有说话,又朝着陆询出招。
这一次陆询不敢大意,谨慎应对,又是几百招过去,难分胜负。
漫天的树叶飞卷,就想是春日的凋零。
残叶飞到了怜月的脸上,她原本在顾权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惊醒了过来,手指拿开手上的叶子,嘟囔道:“这落叶怎么像是被利器割了,缺口这么整齐。
”
顾权道:“坏了。
”
怜月从他怀里出来,面上不解:“怎么了?”
顾权强撑着起身,看向了林中:“他们打起来了。
”
即便顾权受了伤,不过,此时毒素解了些,他的内力还是比怜月要好的,因此比怜月听觉更好。
怜月疑惑:“谁打起来了?”
顾权道:“阿景和陆询。
”
怜月眼睛瞪圆:“他不是走了,阿景也去找吃的,怎么又撞上了。
”
顾权:“先过去阻止他们。
”
怜月:“好。
”
顾权心沉到了谷底,两人的武功看上去已经很厉害了,这世间没有几个对手,可陆询偏偏是一个。
对方总归是比他们大了近十岁,武功又深不见底,无论他们谁单独和陆询对上,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上次能得手,还是因为陆询对他没有设防,偷袭成功。
这次是正面对上,除非阿景是不想活了,要与他同归于尽。
袁景和陆询打斗的动静并不小,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此时他们都负了重伤,看上去极为的骇人,袁景原本要好的青衫被剑划破了几十道,上面染了鲜红的血,神色冷酷,浑身都像是天山的雪,如此的冷冽。
而陆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皆有负伤,就连脸上都被划了一刀,浑身阴冷,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
“阿景。
”
怜月跑到袁景的身边,对着陆询怒目而视:“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回来伤人性命?”
陆询嗤笑:“韦怜月,是他要来杀我,不是我要去杀他!你一来就指责我,未免太过于不分青红皂白!”
袁景道:“没错,是我要杀他!”
怜月一时语塞,看着陆询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她赶紧低头,问袁景:“为什么要杀他?”
袁景道:“他该死。
”
陆询则看着怜月,他知道,倘若怜月则要他的命,他们三人联手,他今日难逃一死。
“你也想要我的命吗?”
“没有。
”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角:“阿景。
”
袁景脸色冰冷,可是去看怜月的时候,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我没事。
”
顾权目光落在怜月身上,此时他也能看得出来女郎说不想要陆询的命是真话,若是如此他与阿景一起联手对付陆询,说不定她会阻拦。
他看向袁景:“阿景,让他走。
”
陆询已经是嘲讽的模样,眼神落在怜月身上,眼睛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不知道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在女郎抬眸,正要与他的眼神对视的时候,又将目光移向了袁景。
怜月道:“之前在寻仙湖的动静并不小,地动山摇,这里除了我们,有可能还隐藏着别的势力?若是我们都受了重伤,难免不会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袁景看着怜月握着他衣襟的手指,白里透红,声音很软,说得煞有其事,偏偏让人无法否认有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他问:“小月,若我执意要杀他,你会如何?”
怜月:“别。
”
陆询则并不领情:“不想我死,难道你也妄想我和他们一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甘愿俯首吗?”
怜月:“我又没有勉强你,你若是喜欢我又放不下身段就直说,你要是真想回到我的身边重新服侍我,你还要看看我答不答应啊。
”
陆询:“你想得倒是美。
”
怜月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袁景,见他面容依旧冷峻。
她总是不清楚袁景我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他身上有一种神秘感,女郎忍不住去探究却又不敢太探究的太过清楚,那像雾一样朦胧的感觉让人着迷。
就像是此时,怜月看不懂袁景的想法,她在阻止他,却也不能确定袁景会不会收手。
她可以随意的跟我顾权和陆询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是怼回去。
可是在袁景面前,她只会软言软语。
明明在拥有他,却好像随时都会失去。
怜月有些害怕。
袁景见她眼中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冷淡道:“好,我听你的。
”
怜月垂眸:“对不起。
”
她不知道袁景为什么会追上来杀陆询,可是私心而言,她并不希望陆询谁死掉。
就在这时,陆询的下属已经寻来,持刃对他们怒目而视。
对于他们而言,顾权是背地里暗算的小人,而怜月也背叛了陆询,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陆询道:“撤。
”
很快,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林间,风卷起落叶,纷纷扬扬。
袁景没有去追,用剑撑住地面,嘴角溢出了血。
怜月:“阿景!”
陆询离开之后,怜月等人与众人汇合,寻仙湖之事便告一段落了。
回去途中遇到了几波人的袭击,不过都被下属门解决了。
众人皆有负伤,因此在交州停留了数日,好好的养了伤。
袁景受了内伤,休息几日也恢复不了,不过外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而顾权……
在交州的调理的这些时日,他缠着怜月一起泡了好几日的汤池,便又恢复了精神。
怜月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便启程回长安,而顾权和袁景也跟着一起前往。
而这些天九州传遍了仙人降生的传说,回去的途中,这些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顾权问:“要管吗?”
怜月摇头:“不用,让他们传,不是什么坏事。
”
一回到长安,怜月便将种子自己对应的种植方法交给了少府,让少府的官员去民间寻找种田厉害的人,务必将得到的良种培育出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在那亘古的时间里,就连书已经被时间变成了粉末,这些留存的种子能不能发芽,并不确定。
希望没有白跑一趟。
回到长安之后,怜月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于是陷入了忙碌之中,忙得晕头转向,那些感情上的拉拉扯扯,反而被她抛到脑后。
至于陆询,他已经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事情,索性没有在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开始带着心腹开始占领扩张地盘。
不到一月,他便拉起了数万的军队,与杨鉴对上了。
时间慢慢来到了夏至,小皇帝的病情加重,小小的人儿已经不能再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不大好了。
怜月去进宫看他,见他浑身跟皮包骨一样,想到了他也就这两天了,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被下毒,小皇帝原本是可以正常长大的。
刘俞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怜月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俞说:“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惜我这短暂的一生,都被困于一个宫殿里,看不见大漠孤烟,也看不见长河落日。
”
怜月前两个月,她还能宽慰几句,此时,她许久才憋出一路:“陛下,看开点。
”
小皇帝:“……”
第149章
夏至之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宫殿里的门窗都开着,站在里面的朝臣,皆是被热得冒汗。
唯有小皇帝的脸上,是一片惨白,就连嘴唇都是乌黑色。
怜月问:“陛下,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皇帝:“有。
”
丝毫不客气。
刘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他扶起来,坐在床边,目光环视殿内的人。
今日来到他床前候着的,除了国师长留王等人之外,还有在长安做官的各世家子弟。
这里都是怜月的心腹,还在她的追随者,长安是属于他的。
他这一生都是傀儡。
而且再也长不大了。
这一切他竟然也不能怪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下得毒,她也在尽心的保他的命,恨不得他能多活就一点,以稳固朝堂。
何其可悲?
小皇帝却没有叹气,五六岁的年纪,身上自带着皇室的威严。
“诸位爱卿,孤的时间不多了,眼下,孤年纪尚幼,未来得及留有子嗣,若孤驾崩,理应从宗室中过继子嗣来接替孤的位置。
”
“然,撒上古有禅位制,孤欲效仿之,选才能者为新的君主,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纷纷稽首:“陛下圣明。
”
小皇帝脸色其实不好,江山从自己的手中改了姓,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如今这九州,能安定江山的,最有可能的便是眼前的女君了。
他看了一眼顾权,明明长得俊美是高大,身手也很厉害,却最终折戟在女人身上,不然他才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主的人选。
不过若是这样,这九州还不知道得继续乱多久。
刘俞问:“诸位爱卿,孤欲传位给女君,诸位可还有其他意义?”
顾权立即点头:“臣附议。
”
长留王点头,其他朝臣便知道,女君已经搞定他了,紧接是国师邵情和袁景等人皆附议,被怜月提拔上来的赵绮罗、杜繁、崔清也紧跟着附议。
朝臣见状,也知道就算有人敢有异议,便是跟怜月做对,同时,也是国师和长留王做对。
众城皆是俯首:“微臣附议。
”
宫殿里真是热,热得令人晕眩,小皇帝紧抿着嘴唇,谁也没看,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他道:“虽然我孤并无子嗣,但是长留王与孤是表兄弟,与孤依旧是血亲,倘若长留王若是育有子嗣,可愿意记在孤的名下,孤给他赐姓为刘?”
明明是在问,实则是不甘心。
即便他不得不要禅位给了怜月,可顾权身上也皇室血脉,他的子嗣,自然也有皇室血脉。
长留王是韦怜月的裙下之臣,也就是说,他的孩子注定就是和下一任君王的孩子,只要将那孩子记载自己的名下,那么等到怜月百年后,最有可能继承天下的就是这个孩子,那么即便朝代更迭,刘氏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顾权和怜月,又去看袁景和邵情的脸色。
怜月问:“这是陛下的心愿吗?”
刘俞:“是。
”
她看向顾权:“等看长留王是否愿意。
”
顾权没有将好处往外推的道理,因此朝着小皇帝稽首:“臣领旨。
”
至于袁景和邵情是怎么像的,不重要,他向来是这样又争又抢的性子。
反正姓什么都不重要,都是她的种。
怜月倒是知道这小皇帝精得很,对于这件事还没有死心,故意当着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他人之将死,一个还没影的孩子的冠姓权,这个愿望满足他也未尝不可。
因此怜月也没有说什么了。
刘俞很高兴:“你就这么说定了。
”
此时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小皇帝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坨红。
他道:“来人,拿笔墨来,孤要亲自拟旨。
”
这个时候便没有人忤逆他小皇帝了。
这一整天众人都在小皇帝的寝殿外候着,一直到了晚上,怜月也走了出去。
她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几岁的娃娃在自己面前离开。
邵情走到怜月面前:“小月,对不住,没能帮你将陛下多留几个月。
”
怜月::“你尽力了。
”
小皇帝活着就是百姓的定心丸,诸侯们想要攻打长安,就是反贼,如今刘俞将皇位禅让,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只要不大乱就好了。
顾权与袁景走到了怜月的身边。
邵情又继续道:“昨日得来的消息,杨鉴被陆询打得节节败退,并身负重伤,若是不出意外,以陆询的能力,拿下弘农只是时间问题。
”
顾权:“若是他打下了弘农,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长安。
”
怜月道:“就算他真要和我打,我也奉陪。
”
顾权挑眉:“你就不后悔当初在寻仙湖放了他?”
怜月:“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
袁景则没有说话。
在寻仙湖的时候,他与陆询交过手,以陆询的能力,的确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也是阻拦怜月统一九州的强敌。
当时若他早点解决了陆询,与对方在寻仙湖同归于尽,小月便没有对手了。
怜月见袁景垂眸,神色冷峻,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却让她心里有些慌。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袖:“在想什么?”
袁景:“没事。
”
但是怜月觉得他心里一定藏着事,就像上次在寻仙湖,他面上若无其事的说去找吃的,实际上是去杀陆询。
心慌啊。
怜月便凑到他身边说悄悄话:“阿景,不管将来有什么变动,我都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袁景看着女郎期待的看着自己,点点头:“好。
”
顾权有些不满:“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上次在交州养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趁着受伤,与小月好好的温存,单独待上一段时间,谁知道最后是自己这位好兄弟手上,小月直接在阿景的床边照顾了好几日。
不爽!
怜月:“好了,别气了,你别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不好。
”
顾权撇嘴,显然是不认可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到底没有说什么了。
邵情则有些无奈:“你们到底有没有关注到这件事啊。
”
怜月:“怎么了?”
邵情道:“决不能让陆询独吞了弘农,这块肉,我们自然也要分一杯羹,不然陆询成长起来,就更难对付了。
”
袁景点头:“没错。
”
顾权亦是颔首。
这倒是怜月没有想过的,她本不是什么好战分子,其实更想等秋收之后再做打算,可见三人都认可,便有些犹豫。
她对于战争的敏锐度比不上这些长年征战的将军们,相对来说是有些优柔寡断的。
闻言她询问:“你们都觉得此时应该在杨鉴应对陆询的时候,也给他一个痛击?”
邵情:“别忘了,他想杀你,既然有仇,就不要犹豫。
”
怜月正思考这件事,便听见寝殿中传来一阵宫女太监的哭声,太监从里面走了出来,抹着眼泪:“陛下,驾崩了。
”
所有朝臣都跪在了地上,身后穿来一阵阵恸哭,似乎在为一个王朝的落幕而悲悯。
在原野上。
正在吃草的鹿似有所感,歪头看向了长安的方向。
鹿鸣阵阵。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宴请宾客的君王啊,又变成了谁?
小皇帝驾崩之后,整个长安都挂了白布,哀悼他的去世。
也不知道是哀悼的真是小皇帝,还是哀悼存续了几百年的王朝的失落。
刘俞去世后,礼官建议改国号为季汉,年号升平,沿用了银河为汉之意,被怜月应允了。
升平元年,小皇帝以帝王的规格下葬,号殇帝,由于是国哀,怜月将赋税再降一半。
七月,顾权自请攻打弘农,半月内拿下弘农周边数城,杨鉴战败之后再次失踪,没了踪迹。
八月,顾权凯旋,又遇丰收,百姓夹道欢迎。
十月,在朝臣再三催促下,韦怜月登上了至尊之位,成为了新一任女帝。
升平二年的三月,少府聘来的农户成功将从地宫寻来的粮食种子培育发芽,开始试种。
七月,躲藏了半年的杨鉴被陆询的人发现,被陆询若杀。
同月,陆询派使者来长安,送上了杨鉴的人头。
朝堂上,怜月看着使者打开的盒子,那人头发出腐烂的臭味,可他的样子,她就算是化成灰都认识。
唏嘘啊。
当初曾经差点要了她命的权贵,再次见面,确躲在了一个小小盒子里。
只是……
怜月看着陆询派来的使者,眉头紧锁:“陆询让你带一个死人的人头来做什么?”
挑衅她?
觉得这个死男人能杀了杨鉴,就能杀到长安,也要了她的命?
怜月脸极冷。
若是要战,那便战,何必用死人头来挑衅她。
使者道:“这是给您的聘礼。
”
怜月:“聘礼?”
她想起了那死男人对他的态度,一脸的嫌弃,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此时送来所谓的聘礼,是何意味?
不对,她现在已经是女帝,陆询却要娶她,而不是嫁她……
怜月突然起身:“我现在好歹也是女帝,还能嫁人?呵,竟然如此羞辱我!你回去告诉他,要打就打,我随时奉陪!”
使者:“……”
传言不是说这杨鉴不是女帝的仇人吗?为什么献上她仇人的人头之后,她反而更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小陆: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帮你报仇,你理理我[可怜][可怜][可怜]
小月:羞辱我[问号][愤怒][666]
第150章
怜月最终拂袖而去。
使者被礼官不客气的请走。
一个女人成为新的帝王,自是有很多的人看不顺眼,朝野间也不是无人写诗讽刺,可在拳头面前,他们也只能闭嘴。
陆询竟然派人来讽刺她。
将对于她的不爽,放到了台面上。
气死了。
早知道当年就不顾及他的情谊了!
顾权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他早就看陆询不顺眼了,见怜月气呼呼的回到寝殿,便去寻她。
“陛下,你真要跟他打?臣去帮你杀了他。
”
他早就接受了辅助怜月的身份,叫起陛下来丝毫没扭捏,很自然的俯首称臣。
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臣子规矩,手握着怜月的腰,从后面抱着,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带着讨好。
怜月:“你怎么来了?”
顾权道:“见你很生气,不放心你。
”
寝殿里原本伺候的宫女太监,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怜月:“……”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的有眼色。
寝殿里没有外人,怜月坐回榻上,闷声道:“其实杨鉴死了,我是很高兴的,可又觉得有些惆怅。
”
顾权:“因为他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怜月:“应该吧。
”
她继续道:“他数次逃生,我以为还要找他很久,没想到他就被陆询给杀死了,不能亲zisha了他,有点可惜。
”
其实主要还是自己以为很难死的人,被陆询这死男人轻易杀死了,这搁谁谁不难受啊。
顾权道:“你现在对陆询是什么态度?”
怜月:“他若是来犯,我就奉陪到底!”
顾权将怜月抱起来,搂在怀中,试探地问:“你真的对他不会留情面?”
怜月斩钉截铁:“不会了!”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
怜月见他又在吃飞醋了,便转身去抱他:“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
说来气人,不想提了。
顾权点头:“好,不提了。
”
他将头埋在女郎的怀中:“不理他们了,趁此时闲着,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
怜月刚见了杨鉴的人头,心里痛快,又被陆询这个狗男人气得不得劲,没有想干坏事的冲动,便伸手拦住了。
“别。
”
顾权不满:“你是不是听到了陆询的消息,心里想着他,便不愿意和我亲热了。
”
“没有啊。
”
“就有。
”
他拉着她滚上了榻,将人抵在上面,丝毫没有臣子对于女帝的尊重:“陛下,你不高兴,作为臣子,我有义务让你高兴。
”
不知道顾权袁景他们是说了什么,最近他们都很有眼色,若是顾权来寻她,其他人就不出现,若是袁景来寻她,其他两人也不出现,很会照顾她的身体和心情了。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闷声道:“你这是为了让我高兴吗?你这是满足你自己。
”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好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
顾权:“不要。
”
他闷声道:“等过了明日,就轮到别人了。
”
怜月:“轮到别人?”
她眼神微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权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没什么。
”
怜月怀疑的看着顾权。
刚刚想生气他们的隐瞒,看见对方的脸,又泄气了。
这男人真会长啊,桃花眼看着她,就好像爱惨了她,很深情的样子,又长得太好,被他压在怀中禁锢着,反而成为了一种情趣。
顾权:“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
怜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的只有一会儿吗?你时间什么时候这么的短了?”
顾权:“额。
”
怜月伸出食指,点点他的肩膀:“别想骗我,你每次说不会很久,都很久,要将我欺负惨了,你才开心。
”
顾权可怜兮兮的:“陛下,我想。
”
怜月狠心拒绝了:“我今日还要去地里看一眼,已经快要到秋收的时节了,得去看看那些粮食种子种出来是怎么样的。
”
实际上之前崔清上过奏折,说那些粮食的种子,长得很快,在田里看上去受过·硕果累累。
而今日本就是要去看的。
已经跟崔清说好了。
顾权:“你就会找借口,就是不想和我亲热,心被那个远方的男人勾走了。
”
嘴上是这样说的,却还是松开了她:“明日……明日你不准再躲。
”
怜月:“你不是说明日就不是你了。
”
顾权:“哼。
”
他会偷。
反正最开始,他与她就是偷来着。
怜月:“……”
于是怜月便将情绪抛下,先去处理了一下奏折,才去了一趟地里。
顾权和怜月到的时候,见袁景和邵情也在,崔清正跟他们介绍,地里粮食成熟的时间。
他说:“再有五日,就可丰收。
”
怜月他们来看的是种植稻子的“试验田”,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稻子,稻穗有半人高,上面的稻穗结的果实紧密饱满,差点就将稻穗压弯。
即便不会种田的人,见着眼前沉甸甸的稻穗,也会从心里感觉到高兴。
崔清道:“这个粮食的产量很高,若是推广开,往后天下的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
再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良种,传闻女帝曾经如果寻仙湖,这种子是从那里得来了,这还真是上天赐下的良种啊。
袁景摘了一根稻穗下来,走到怜月面前,将稻穗递给她:“陛下。
”
怜月接过,将一颗稻穗捻在手中,将里面的白色果实碾压出来,感觉到颗粒饱满,心中也是高兴。
她克制的赞美:“不错。
”
至于上午被那个死男人派人气到的事情,就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还很高兴的给照顾这些“试验田”的农人全都发下了赏赐。
只等着五日后的丰收了。
除了稻穗之外,还有土豆也成熟了,不过土豆埋在土里,只知道成熟之后果实有手掌大,并不清楚产量怎么样。
目前人才稀缺,少府专注于培养稻穗子和土豆,其他的粮食种子并没有进行培育。
不过若是将稻子和土豆种植出来,那么天下人温饱的问题,也就能解决了一大半。
怜月呼出了一口气:“也不枉我们当时亲自跑了一趟。
”
顾权抱胸,正懒洋洋的看着稻田,道:“确实,将这东西拿回来,九死一生,不容易。
”
当时他们差点都折在了寻仙湖。
邵情之前没有前往寻仙湖,不过在怜月他们回到长安之后,知道了地宫的事情,他们不仅遇见假死的陆询,还全部负伤,很是惨烈了。
他道:“下次这种事情,不可亲自去了,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九州又会陷入混乱。
”
之前刘俞死后,得到他禅位给怜月一个女人,曾有人出来反叛,被无情的镇压,之后,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都全部歇了心思,那些腐生也只敢背地里做诗骂她。
怜月道:“我死了,不还有你们。
”
人嘛,总是会死的。
顾权:“陛下!”
怜月:“好吧,我不说了。
”
袁景看着怜月,面上不显,眼神勾着一抹温柔的笑。
已经亲眼见过了粮食的情况,邵情提议五日后举办祭祀,通知官员到场,前来一起见证眼前的粮食丰收。
他道:“朝野间不乏说陛下你得位不正,此前你得了民心,可还是有人不服,若是将这粮食现世,这便是莫大的功绩,便无人再好置喙陛下的权威。
”
袁景点头:“没错。
”
只要巩固了怜月帝王的地位,才能让四方来俯。
顾权没有发表意见,不过看样子也是这样想的。
见状,怜月应允了。
只等到五日后。
崔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负责这粮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心里早就认可了怜月女帝的地位了。
等怜月重新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留下众人在宫中吃饭,一直到戌时末才散。
顾权见怜月神色疲倦,到底舍不得晚上再留下来闹她。
怜月也乐得清净。
顾权如今住在原先怜月住的大司马府;邵情原本是住在宫中照顾先帝,不过后来顾权专门给他找了一处宅院给他住,便搬出了未央宫;袁景则自己找了一个庭院住着。
他们都有自己的落脚处,只是偶尔会留宿宫中好几日。
嗯……
然而到了亥时,顾权又折了回来,让宫女通传。
怜月很少见到对方会让人通传,他平时都是想来了就自己进来,凭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她也格外能忍,没想到竟然守起了规矩。
她有点不妙:“让他进来吧。
”
宫女出去通传,很快男人就走了进来,低垂着眉眼,声音暗哑:“陛下。
”
怜月抬头。
在灯光下,他的模样依旧很好看,可是她感觉很怪异。
他走到怜月面前,身后搂住了她的腰:“陛下,我想你了。
”
怜月笑道:“才离开没一个时辰呢。
”
男人捧着她的脸,凑上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揉着她的腰身,浑身带着一股苦松的味道。
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他抱着他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幔。
“陛下。
”
“嗯?”
怜月被吻得失神。
他道:“我们玩点好玩的?”
怜月疑惑:“什么?”
男人拿出一根白色的眼罩,为她轻轻的覆上,语气很轻:“陛下,我会服侍好你的。
”
他的声音很哑,说着边亲她,边去解开衣裳。
怜月眼前一片黑暗,浑身有种被蛇盯上的冷意,她感觉对方握着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嘴唇、脖子,然后继续往下。
她攀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喟叹了一声:“陛下,你还真是,软得不行。
”
怜月的手在他的身上摸了摸,然后摸到了腹部的伤疤。
诶?
等等等等,不太对。
男人也不阻止,闷笑道:“你倒是相信他,还是,你就喜欢这个情趣?”
怜月:“……”
她气得要去摘眼罩,被这该死的男人阻止了。
他低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我一进来,你就认出来了。
”
怜月刚准备反驳,就被对方捏住下巴,狠狠得亲了上去。
呜呜,粗鲁!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五十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