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他也是没有办法。
谁让这位是女主角呢!?
张澈作为一个穿越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这女频世界的“天意爷”
嗯,或许应该叫“天意奶”才对。
原著里那些男主,一个比一个有权有势。
若不是那nc作者的“天道”之力发威。
这些男主怎么会像中了蛊一样,一个个围着沈悠然转?
掉几滴眼泪就有人为她兵临城下,皱一皱眉头就有人为她屠人满门。
谁知道那个脑残作者,给她叠了什么隐藏buff?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张澈不仅把她的嘴堵住了,还把她手脚都捆得结结实实,戴上了手铐和脚铐,甚至给她套了一个头套,最后再塞进了麻袋裹得严严实实。
让她没办法用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或者清纯无辜的气质来影响旁人。
好在,这天意奶也算给他面子,这一路上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什么突然炸开的铁链,也没有莫名其妙冲出来英雄救美的绝世高手,更没有什么天降异象之类的狗血桥段
麻袋在地上又拱了起来。
她拼尽了全力,左右折腾了好几次。
结果,还在原地蹦跶
没过多久,沈悠然似乎是终于力竭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张澈这才缓步走上前去,蹲下身,看着这根人棍。
“累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
话音刚刚落下,麻袋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唔”。
紧接着那麻袋又挣扎着扭动了几下。
但,很快便停了下来,放弃了挣扎。
张澈倒没有那么大的恶趣味,想了想,还是伸手替她解开了麻袋口。
刹那间,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脑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沈悠然因为被捂得太久了。
那戴着的头套,早已被汗水和呼吸带来的水汽,给浸了个透,黏在了她的脸上。
这股黏腻感,让有洁癖的她十分恶心。
她的脑袋开始不停地左右摇摆。
想把那层头套给甩下来。
张澈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若不是因为她和那几个男主之间那些狗血虐恋。
他也不至于被一脚踹到这个nc女频小说的世界来。
然后,被迫当了这个“大帅”,虽然干得挺爽的
但真的劳累啊!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彻底适应,这没有手机和空调,以及外卖的古代生活。
“别动!”
张澈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顶着黑头套的身子下意识地一绷。
然后,便不敢再动弹了。
张澈这才动手将她的头套给摘了下来。
沈悠然那张清纯可人的脸蛋,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只不过这一次,比起昨夜的时候,要更加狼狈。
此刻的她就像一条落水狗。
发丝被汗水打湿之后,皱成了一束一束的,黏在了她的额头和脸上。
那双杏眼依旧泛着红,雾蒙蒙的,瞧着比起昨夜还要更惹人怜爱了。
她的脸蛋上依旧泛着红晕,不过不像是张澈留下的印记,倒更像是被捂太久闷出来的。
那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水润光泽,干枯的能够明显看到裂皮。
张澈大发慈悲地将堵在她嘴里的布,给拔了出来。
“唔~”
“呼呼呼~”
沈悠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那不算高也不算矮的胸脯,跟着急促起伏。
还别说,她这副可怜见的模样,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只怕免不了要心疼一番。
觉得张澈是个十恶不赦的贼胚。
竟对这样一个柔弱无依的姑娘下此狠手。
沈悠然口中呼出来的气息,化作了一道又一道薄雾,在俩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滤镜。
过了好一阵儿。
沈悠然的气息总算缓了下来。
然后,她才仰起头,怯生生地望向了张澈。
那双杏眼带着七分怯意和三分慌乱,仰视着张澈那张冷硬的脸。
他的嘴角忽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应该说是讥讽的表情。
张澈就这样居高临下,以睥睨的姿态俯视着沈悠然。
沈悠然却只能用卑微的眼神,仰视着他。
张澈的眼神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碍眼的垃圾,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觉得只是看了一眼,就会脏了他的眼睛。
那目光刺得沈悠然心口莫名一颤。
她像丑小鸭一般,自卑地垂下了眼帘。
心中泛起了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
为什么
明明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喂,你发什么神经呢?”
张澈不耐烦地声音突然响起,将她的臆想瞬间打断。
他看着沈悠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画风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就是张澈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了。
就感觉很不自在。
沈悠然那眼神,让他尴尬地头皮发痒,下意识地想要挠头。
张澈想着就不自觉地抬起了手,一边抬手一边道:“问你话了!”
可沈悠然看见他的动作后,瞬间便应激了。
她猛地一缩脖子,慌乱的喊道:“你你要干嘛!”
“你不该这样的啊!”
“你不是应该暗恋我的吗?”
“怎么会这样?”
张澈愣了一下,他其实只是想要挠一下痒痒而已。
她怎么就应激了?
而且,这个沈悠然有些不对劲啊!
小说里面的“张澈”作为配角。
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和资格,在沈悠然面前表露半分心意。
自卑到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要酝酿半天。
只敢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的舔沈悠然。
沈悠然应该不知道那个“张澈”喜欢自己才对!
难道,是小说里那个“张澈”藏得太笨了?
早就被沈悠然看穿了?
沈悠然一直都知道,那个“他”爱慕自己。
只不过,一直在装不知道,仍旧继续撩拨他,享受那种被人爱慕的感觉?
那就有些太标志了。
又或者,她其实是重生者?
甚至她也是穿过来的?
张澈想了想,决定不能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先试探一下她再说,别万一是个带挂的,那还玩集贸呀!
或许,自己可以装一下,装成一个黑化了的配角?
张澈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只见,张澈开始发挥演技,突然变了脸色,邹起眉头,恼羞成怒道:“沈悠然!”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是李长渊喜欢的女人,他是北靖王,你们不过把我当做了一个下贱的仆役罢了!”
“哼,我怎么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顿了顿,张澈为了更加逼真,又添了一句:“从前你根本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现在你告诉我,你其实一直知道我喜欢你?”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有那么好骗吗?”
沈悠然看见张澈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
看着张澈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连忙将语气软了下来,试探着问道:“小张澈李长渊呢?”
“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张澈看着她,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沈悠然还真是有点蠢,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的二号舔狗
已经没了。
“你想见他?”张澈点点头,“可以。”
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一弯,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沈悠然听见张澈说要让她见李长渊,心中先是一喜。
但,看见眼前这人瞬间切换成那堪比祖国人的微笑之后,神情瞬间就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双杏眼望着张澈,眼神惶恐极了。
“字面意思。”
张澈回答得很平淡。
沈悠然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她张了张嘴,酝酿了许久,才道:“你该不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
张澈的手就已经握住了刀柄,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响起,刀身从鞘中滑出了寸许。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悠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沈悠然拼命地摇头,慌乱地呼喊道:“别不要,我不要见他了!”
“求求你别沙我!”
她此刻已经全然不顾什么体面了,只剩下满满的求生欲。
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期。
此刻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哭着喊着朝着张澈求饶。
张澈的动作却没有停。
刀刃彻底离鞘,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不想死?”张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声音冰冷,“给我一个理由。”
沈悠然被张澈这个动作吓得彻底不敢动弹了,她身子完全僵住了。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我”
“我是学我懂医术!”
“我懂很多医理我可以给你制药,给你看病!”
“很厉害的药!可以治很多病!伤寒、金疮、包括一些瘟疫我都会!我真的会!”
她喘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紧接着补充道:“对了对了!我很值钱的!”
“有人会出很多钱赎我的!真的!”
“你放了我,你可以拿到一大笔钱,比杀了我划算得多!”
沈悠然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张澈,眼角再一次挤出了一颗又一颗的小珍珠。
殿中重新陷入了沉寂。
张澈看着她,嘴角的肌肉又不自觉抽了好几下。
他差点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不是,这人脑子这么蠢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分不清状况。
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肉票,认为可以让别人出钱赎她。
这脑回路,怎么说呢?
“清奇”得有些过分了。
还“我很值钱的”,问题是他张大帅缺你这点钱吗?
这是什么?
这是把自己明码标价了。
张澈可没有物化她,是她自己物化了自己。
她懂得医术这个设定,确实是小说里面的设定。
那个作者为了把女主塑造成“才貌双全”的玛丽苏,给她叠了一大堆技能。
总之什么需要的时候就会什么。
但
张澈微微眯起了眼睛。
嘎啦额
女频大女主文不是这样的啊!
按照“坚贞不屈大女主”的设定,她此刻应当咬着牙,仰起下巴,用那双杏眼狠狠地瞪着他。
然后语气坚决地说出“你杀了我吧,我要去陪他”之类绝命之语。
接着再来一段长达三千字的内心独白,追忆她和李长渊从相识到相知的点点滴滴。
最后以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姿态从容赴死。
这才是一个“大女主”剧本该有的情节啊!
可眼前这个沈悠然,居然求饶了。
不止求饶,还主动给自己标了价,希望能够卖个好价钱!
说好的“大女主”呢?
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而张澈听完她的话后,有些犹豫了,犹豫是否还要留下这个变数。
没穿越之前,他张澈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什么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可现在不一样了。
穿越这种事都让他撞上了,他还真没有底气说自己不信天意了。
他甚至亲眼见证了那个“天意”是怎么摆弄这个世界的人物的。
如果真把她一刀砍了。
那位“天意奶”会不会翻脸?
还有那些男主们,会不会一个接一个地智商上线?
直接从“恋爱脑”变成“事业脑”。
本来还在窝里斗,想着如何争夺沈悠然。
沈悠然如果就这样被他砍了,他们会不会同仇敌忾,一起对付他?
西北那位少帅叫做曹云昭,原著里对他的形容就四个字“霸王再世”,纯武力值拉满那种。
在这个世界里,论战阵厮杀的单体战力,他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他与沈悠然的爱情,被作者写成了霸王别姬般的爱情。
还有北虏秦王耶律光,他和沈悠然的经历,就是一段“救赎文学”的经典范文。
他幼年时曾在三镇沦落为奴,然后生了一场大病,眼见这就要死在马棚里面了。
恰巧让沈悠然遇见了他,顺手喂了他一碗药,又把自己身上的皮袄披在了他肩上。
就这么一碗药和一件袄子,让耶律光活了下来,得以逃回北虏。
然后,他成了北虏权势最大亲王之一,并且有极大大概率成为北虏的新皇帝。
可最终为了她放弃皇帝位。
江南则有个梅公瑾,号称“江左麒麟才子”。
他幼年时与沈悠然做过邻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甚至两人的娘亲曾给他们指腹为婚过。
只可惜,后来沈家搬走了,断了联系。
他后面科举,年不到二十便考中了进士。
在江东士林打出了“麒麟之号”。
可他偏偏不走仕途正道,隐在幕后操控着江南最大的商帮,富可敌国。
还暗地里参加了大晟最大的江湖势力
明教。
成为了其中的护法之一。
黑白两道通吃!
此人在设定上面,智力惊人,可谓是算无遗策,智计百出。
只是原著里他的每一次布局,都是为了衬托出沈悠然而搭建的舞台布景。
沈悠然这位大女主的光芒,能够普照世人,他功不可没。
还有北凉太子嵬名皓,原著里他和沈悠然的相遇被写成了一段“异族王子与汉家女”的艳遇。
此人沉默寡言,杀人如麻。
却对沈悠然说过一句,被女读者们奉为北凉第一深情的话:“记住了,沈悠然,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仁慈。只是因为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它不允许。”
“朕视天下人为草芥,唯你是我的心跳。”
这句话,不知道让多少少女夜不能寐。
最终,他带着北凉十万大军归附了沈悠然建立的新朝。
甚至还有什么从西方流浪过来的王子
总之,作者给她凑了个“七龙戏珠”的天团。
张澈沉思了许久,终究还是把刀从沈悠然的脖子上挪开了。
紧接着,他把刀尖向上,抵在了沈悠然的下巴。
然后,轻轻往上一抬,沈悠然被迫仰起了头。
张澈依旧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了一声。
“倒还算有些用处。”
刀尖在她下巴拍了拍。
“我身边,正好缺个伺候的杂扫丫鬟。”
他顿了顿,眼睛像是在仔细的打量着她。
沈悠然也看着他。
她只觉得张澈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货物。
明显能看出,他是有些嫌弃的。
那种感觉令她感到了一种自卑
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总之,不好形容。
“勉为其难。”他故意一顿,语气刻意轻蔑道:“留你一条贱命。”
话音落下,刀也被张澈收回了鞘。
听见刀刃入鞘的声音,沈悠然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垂下了脑袋,然后沉默了片刻。
沈悠然突兀地开口,朝着张澈讨好道:“谢主子爷。”
“奴婢,一定尽心尽心伺候主子爷。”
张澈听完,却愣了一下。
不是?
这就带入角色了?
还有“主子爷”什么鬼啊!?
这三个字一出来,一股清宫剧的味儿简直就要溢出屏幕了。
张澈看着沈悠然垂着脑袋的样子。
像极了给旗人主子请安。
好吧,就这一句话。
她就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
这个大晟朝背景明明类似宋朝,怎么可能会有“主子爷”这种称呼?
大晟宫廷里一般叫皇帝“大家”、“官家”、“主上”,就是没有“主子爷”这一说。
寻常大户人家,也不会称呼主家为“爷”,那是叫爹的。
一般称呼为“阿郎”,也可以称呼为“官人”,年轻少主称“小郎君”。
主母一般也是称“娘子”,小姐可以叫“小娘子”。
老夫人可称“老安人”、“老太君”。
随便叫人爷,等于叫人爹,是非常冒犯的行为。
总之,就是一些常识问题。
然而,她居然犯了这种常识错误?
张澈的声音骤冷:“我可不是你爹,再乱叫,仔细你的嘴!”
沈悠然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里,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在她的认知里,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她刚想张嘴狡辩,但看见张澈冰冷的眼神后。
她立刻就认怂了,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认错。
沈悠然连忙改了口:“主人奴知道错了!”
话音刚落,一股羞耻感便涌上了她的脸蛋儿上。
火辣辣地滚烫感再次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