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河之战
(下)
得益于网络时代里,堪称爆炸的海量信息咨询。
杨硕杂七杂八的资料看过不少,他记得谁曾经说过,无论是什么时候,手中一定要保留一支预备队。
当战局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预备队就将发挥出关键性的作用。
“炮兵上前~”
“火枪兵列阵~”
“五段射击法~”
“阵前布置拒马~”
数十门青铜炮被推上了炮兵阵地。
由账房先生,盗墓贼,算命的,军官培训班内数学天赋好的人等所组成的炮兵,迅速调整射击角度。
身强力壮,足以披挂重甲的搬运兵们,搬运沉重的炮弹与相应数量的火药,做好射击准备。
随着数学计算的结束,火把点燃了火门的引线。
俯身在马背上的耶律大石,陡然见着远处的宋军阵地上,绽放出了数十道炫目的光芒。
数息之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实心弹,一起落在阵中。
拥有强大动能的实心弹,撞在战马的身上,瞬间就能撕裂身躯,连人带马淌出一条血葫芦,直至动能耗尽。
也有落在地上的实心弹,溅射起大片泥土碎石,随之弹跳起来。
再度跃起的炮弹,径直撞进骑兵群中。
炮弹轻而易举的撞断健壮的马腿,撕裂沿途遇到的一切东西,莽出血肉之路。
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闻过的恐怖打击,给辽国骑兵带去了巨大的震慑。
他们的冲锋速度,都是不由自主的降低下来。
“不要停!”
“冲起来!”
“大辽的勇士们,跟我来~~~”
耶律大石深知,自己的这支兵马如今已然没了退路。
侧翼的宋人步卒大阵,已然是有大批兵马开始移动,切断骑兵的退路。
无论宋军用了什么东西,此时唯有一往无前,方能有一线生机。
耶律大石的身先士卒,激励了辽军骑兵。
他们再度加快速度,奋力扑向杨硕的帅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又一轮的炮击。
火药武器的特性就在于,它们过于冷漠。
无论是悲壮还是豪情,无论是披甲还是光着膀子,无论是步行还是骑马。
面对所有的碳基生物,火药武器都是一视同仁。
‘隆隆~’
雷鸣声再起,又一轮炮弹呼啸而来。
战场是最好的老师。
生死关头,辽国骑兵们无师自通的俯身抱住马脖子,尽量减少受弹面积,同时互相分散拉开间距。
炮弹横飞,杀伤的数量却是少了许多。
“将主。”
张宪策马过来,神色略有急切“辽狗近了,让末将去挡住他们。”
杨硕留在手中的预备队,除了数十门火炮,数百杆火枪之外,还有张宪指挥的一支甲军。
“好。”杨硕可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他从善如流的应允了“你且去。”
松了口气的张宪,迅速指挥数以千计的甲士,在火枪兵两侧布下了防线。
钩镰枪,斩马刀,长柄斧,麻扎刀等对付骑兵的利器,成排布置。
还有必不可少的强弩。
头铁硬冲,那是死路一条。
看到大批宋军甲士堵路,尤其是那些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铁罐头里的步人甲,耶律大石心头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宋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铁甲?’
‘自从上了战场,我看到的全都是穿铁甲的甲士!’
“这怎么可能?!”
真正的战场上,十之一二的精锐穿戴铁甲,十之三四的主力穿皮甲纸甲,剩下的炮灰穿布衣或者干脆光膀子。
这才是一支军队披甲率的正常状态。
像是杨硕所部这等全员披甲,且以铁甲为主的,世所罕见。
‘不能退,退了大辽就亡国了!’
‘如今想要翻盘,只有一个机会。’
‘杀掉宋人主帅,至少也要逼他逃跑。’
‘如此,大辽方有一线生机!’
‘拼了!’
每当国破之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许多让人憎恶的小丑。
如某世修降表之家。
可同样的,也会涌现出一批,愿意为国慷慨赴死的豪杰勇士。
此时的耶律大石,就是如此。
他若是想逃,此时还是有机会脱离战场的。
冲向河畔抱着木头过高粱河,说不得连自己的马都能带过去。
可他选择了死战。
在他的感染之下,紧跟着他的辽军骑兵,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拼命打马前冲。
可当他们即将抵达炮兵阵地的时候,数百名火枪兵已经上前,于炮兵阵地前列阵。
用简易的拒马作为障碍,以百人为队,一排排的打枪。
五人为一组交替射击装填,外加竹管定量装药,极大的提高了射速。
在火枪面前,精锐的披甲骑兵们,成片成排的倒下。
辽骑皆是大骇!
火枪火炮这等前所未见的武器,给他们带去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绕过去!绕过去!”
(请)
高粱河之战
(下)
感受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嗖嗖’声响,看着自己的亲卫们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红了眼的耶律大石,奋力招呼还活着的骑兵,绕过火枪兵的阵地。
按理说,损失到了如今这等程度,辽军骑兵早该崩溃逃亡了。
可一来这些辽骑都是辽国的死忠,皇宫卫队,贵族私兵,汉骑精锐。
是辽国真正的根基与铁杆。
二来他们处于策马高速奔跑的状态,于混乱的战场之上,本能的追随着耶律大石的将旗。
耶律大石决死冲锋,他们都是惯性跟随。
绕过火枪兵的阵地,迎面就是张宪布置的甲阵。
飞射的弩矢,轰鸣的火枪,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宋军援军。
耶律大石知道,他没得选择。
“侍卫亲军,冲进去!”
越过甲阵,就能见着不远处杨硕的将旗。
耶律大石违背骑兵运用原则,选择让骑兵强行撞阵。
已经没有时间绕过甲阵了,四面八方都是蜂拥而来的宋军。
只有最为绝望的时候,骑兵们才会连人带马硬顶着如林长枪,依靠冲击力撞上去。
三百名侍卫亲军的重装马队,如今只剩下了百余骑。
他们没有犹豫,拉下了战马的眼罩,策马猛冲宋军甲阵。
这些人马俱甲的重甲骑兵,几乎是在撞阵之后很快死绝。
可他们的冲击,也的确是撕开了一道只能容纳十余骑通过的口子。
紧跟而来的,是皮室军与宫分军的骑兵。
他们,几乎都是由契丹贵族子弟所组成的皇宫卫队。
他们硬顶着侧翼的火枪射击,顶着纷飞而来的弩矢箭雨,冲入缺口驱散试图填补空隙的宋军。
张宪亲自带队反击,封死了突破口。
可耶律大石已然带着上百骑,突破了甲阵逼近杨硕的将旗。
“哦?”
马背上的杨硕,眯了眯眼。
“能冲到这么近的地方,你们也算是悍勇了。”
“一群人一起拼命,还是很厉害的。”
耶律大石的前边,还有宋军阻拦。
是杨硕从全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牙兵亲卫。
一场惨烈的对冲厮杀过后,一路上都紧紧跟随耶律大石的旗手,从马背上摔落下去,高举的大旗也跌落于地,任由马蹄践踏。
坚固的甲胄上插满了箭矢,浑身都在流血的耶律大石,终于见着了杨硕。
相距不足百步!
一千六百余名辽国最精锐的骑兵。
历经炮轰,枪击,甲阵,箭雨,牙兵对冲。
最终能靠近杨硕百步之内的,只有耶律大石一人。
前冲了一段,他的战马再也支持不住,摔在了地上。
肾上腺素在燃烧的耶律大石,奋力起身。
无视了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宋军,张弓搭箭,指向了杨硕。
一千余骑的牺牲,只为这一箭!
马背上的杨硕,同样张弓搭箭,指向了耶律大石放箭。
他虽有练习弓马骑射,可实战能力只能用初出茅庐来形容。
可他有神器在手!
时间停止,万物寂静。
杨硕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调整了自己射出的利箭方向,确保对准了耶律大石再回来上马。
举起化为铁手套的空气炮,对着耶律大石射过来的利箭开炮。
时停结束。
众目睽睽之下,耶律大石被一箭射穿了脖子。
而杨硕这里,则是一拳就将耶律大石射来的利箭击飞!
耶律大石倒下,躺在地上目光失神的看着蔚蓝的天空。
‘大辽~’
‘完了~’
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他听到了宋军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
“将主万岁~~~”
这场爆发于燕京城东南方向百里之外,高粱河畔的决定性战役,被称为第二次高粱河之战。
是役,辽军动员约三万战兵,主动进攻几乎倍数于己的宋军。
双方由午后厮杀至黄昏,最终以辽军惨败,主帅战死宣告结束。
本想复制白沟河之战胜利的辽军,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战死与被俘者,超过两万五千之众。
自主帅耶律大石以下,萧斡里剌,萧查剌阿不,耶律铁哥,耶律燕山,耶律术薛等中高级将领尽皆战死。
战场遗留马匹甲胄,兵器旗帜等不计其数,宋军缴获堆积如山。
其所部之损失,大部都出现在全军总崩溃之后。
宋军追兵一路追杀近百里,韩世忠所部骑兵,甚至追至燕京城郊外。
自此,辽国最后一支野战军团崩溃覆灭,其国再无可调动之大型军团。
消息传入燕京城,在位仅三个月的辽帝耶律淳,当场气急而亡。
城内守军军心动荡,汉家大族互相串联,准备献城。
正如《战争论》所主张,主力会战是解决问题的最残酷但也最有效的方法。
第二次高粱河之战后,辽国已然可以正式宣告灭亡!
打赢了这一战的杨硕,即将踏入他忠诚的燕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