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萧瑟,冷风吹拂,
冰冷的河水里,厉小芸浑身浸泡其中,
湍急的水流卷着她的身体不断朝着下游漂淌而去,
寒意似乎要侵入骨髓,厉小芸却觉得如此正好。
这两日,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什么,
但是暗地里,那些风言风语从不缺少,
村人看她的目光,也多了些特殊的味道,
厉小芸很清楚,那些是嫌弃、是恶心、是歧视!
她心如刀割,遭逢祸事本就身不由己,
她不明白,为何还要面对这些无形的暴力!
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让自己可留恋的,除了对不起自己的阿爹,
但是因为自己,阿爹也遭受了很多冷嘲热讽,
虽然阿爹不说,但是她能感受得出,
所以,她想到了死!
水流越来越湍急,周身冷意不断加剧,
冷到血液似乎都凝固,冷到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直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托住,冰冷的河水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的意识又慢慢回到身体,眼皮微动,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救他的那个男人!
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他的身上都是水渍,
看起来憨厚老实,皮肤黝黑,浑身冷得发抖,
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和善和惋惜。
“他们不想让自己死?”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所有的声音重新回到耳边,
“醒了醒了!”
“还好小冬发现的早,不然人救了也只怕没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苦想不开……”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取来兽皮,盖在厉小芸的身上,
“先回去换衣服,烤火保暖!”
杨杉吩咐道,有人推来板车,将她抬至上面,快速运送到屋内,
王小冬浑身冰凉,嘴唇发紫,缩着身子紧随其后,
杨杉望着他,若有所思,
铁匠厉南匆匆赶到,望着女儿的凄惨模样,语音悲戚:
“我女儿……没,没事吧?她……”
他目光在杨杉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神色焦灼,
“先去屋里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杉淡淡说道,望着他的身影,又看着板车上闭着眼睛的厉小芸,心中盘算着如何将两人挖到庄子里去,
厉南点着头,满脸愁苦地跟在板车后边,将自己身上的厚麻布衣脱下盖在女儿身上,
他上身只着单衣,露出精壮的膀子,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样。
众人进入屋内,这里已经生了好几个火盆,暖意融融,
一名村婆子已经在里面等候着,杨杉等人暂且退出,等到衣服换好后,才再度进屋,
与此同时,老大夫也从村内赶了过来,带着他的小药箱,
他为厉小芸诊察,开了些药,杨杉递出二两银子,却被他摆手推辞,
“你为村子做的事我都知道,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他执意不肯收下,杨杉只得作罢,
但是却留住他在屋内,
老大夫不明所以,只当是他担心厉小芸的身子,
厉小芸双目空洞,怔怔地望着前方,
“现在屋里没有外人,你的事情我们都清楚,”杨杉看着她,直言道,
“我最近拿下一个庄子,你们在村里不好生活,不如跟我去庄子里生活。”
听到这话,厉南眼前一亮,可看向自己女儿,她眼神微动,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众人知道,一个女子遭受那等非人的待遇,心理只怕已经崩溃,
杨杉轻叹一声,再度开口:“庄子里认识你们的不多,以后你们还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厉小芸面无表情,木然开口:“杨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这样……”
话语未尽,泪水已经悄然落下,
杨杉劝道:“你别担心,我手下那么多好男子,总有真心待你的人……”
“不会的,不会有人的……”她摇着头,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杨杉略感无奈,这个时代的女子,遇到这种事,
能够重新拾起来信心继续活下去,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就在这时,身边的王小冬面色微僵,鼓起勇气开口:“我,我行不?”
所有人目光瞬间齐聚在他的身上,杨杉大喜,恨不得抱着他亲上一口,
于是拍着他的肩部道:“你一个大男人说到就要做到,不过也要看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
此时,厉南连忙看向厉小芸:“女儿你……”
虽然他知道王小冬家庭贫困,年纪稍大,但是自己女儿都这种情况,他也没什么好嫌弃的了,
厉小芸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呆呆地望着王小冬,心里五味杂陈,
在她心里,是永远忘不了那晚救自己的杨杉,
后来打听到,知道了杨杉的身份,还知道他已成家多年,
想到自己的情况,她认真地打量着王小冬,
望着他发紫的嘴唇,质朴的面容,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嗯……”
片刻后,她轻轻应了一声,
厉南老泪纵横,媳妇走得早,他只有这一个女儿,
见她情绪似乎正在恢复正常,只觉得身边的网校冬越看越顺眼,
王小冬憨憨的笑着,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家境贫寒,老母独居,自己年近二十八仍是老光棍,
虽然对方经历坎坷,可他不在乎,
只要自己不说,老母亲又如何知道呢?
杨杉欣慰地拍着王小冬肩膀:“小冬可是我手下的神射手,一手箭术远超常人。”
“你们这件事先不着急,先去庄子里住着,我们回趟村还要赶回去,等时间合适再慢慢筹备。”
说完,他看向厉小芸,又看向厉南,
听到他的安排,厉小芸自然是不会拒绝,
似乎只有离开这里,才能迎接新的人生。
厉南并不想离开,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不走也得走。
见二人都同意,杨杉暗暗松了口气,随后看向旁边的老大夫:
“老医师,你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庄子?”
老大夫摇了摇头:“老夫年老力衰,不愿折腾……”
见他拒绝,杨杉微微一笑,“老医师,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何喝生水会闹肚子?为何感染风寒后就会发热?我知晓一种手段,可叫你看到水里藏着的,无数肉眼瞧不见的小虫子,你可信?”
老大夫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吧,关乎医术,你不愿了解便算了。”杨杉故作神秘,
老大夫听得心痒痒,杨杉的说法他从来都没听过,也没思考过,
听他这般说,似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自己要是不了解个清楚,只怕晚上都睡不着,
他思索良久,终究松了口:“罢了,我随你走!”
杨杉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在尽快的时间帮您安排到位!”
“您的医术,会进入到另一个层次,今后就是被称为医圣也不无可能!”
老大夫听得目露惊讶,越发好奇起来。
处理完这些时候,众人在大岭村待了一日,
剩下两个木匠并不愿意跟他走,杨杉没有强求,
第二日一早,便率着众人回到小岭村。
虽然只离开几日,但是杨杉感觉和自己的小娇妻,像是离开了几年那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