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冲到公司的时候。
三楼直播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全堵在外面。
没一个敢进去。
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苏檀披散着头发，穿了件不知从哪搞来的白色古装。
正对着镜头嚎啕大哭。
"我前世是良家女子！被诬陷不贞！活活淹死在河里！"
弹幕疯狂刷屏。
"姐姐好敬业，这是在拍什么新剧吗？"
"救命，c位这是精神状态不好吗？"
"已经录屏了，这要是炒作我吃键盘。"
我推开门走进去。
苏檀看见我，哭得更大声了。
"顾总！你是这个朝代的人，你不懂我的苦！”
“我是从大昭朝穿过来的！”
“那里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
"这里的天也是蓝的。"
我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关掉直播。
"我的直播！"
她尖叫着要抢回去。
我侧身躲开，把手机递给助理。
"苏檀，你听我说。"
"不听！"
她捂着耳朵蹲下。
"你们现代人就会逼我穿那些暴露的衣服！”
“跳那些伤风败俗的舞！”
“我在大昭朝好歹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你在大昭朝是被浸猪笼淹死的。"
我蹲下来，平视她。
"按你自己的说法。"
她愣了一下。
"所以你想回去继续被淹？"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想对吧？"
我站起来。
"那就别闹了。"
"你的代言合同，三份，总价值一个亿。”
“你刚才在直播间把人家logo撕了还烧了符纸，违约金够你还到下辈子。”
“不对，够你还到大昭朝去。"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多多少？"
"你自己算。"
她终于不嚎了，但嘴还硬：
"我、我不在乎钱！钱是身外之物——"
"那行，回头让法务找你谈。"
我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
她一把抓住我袖子，声音瞬间变回了现代打工人。
"顾总，有话好好说，我刚才就是一时一时上头了。"
"上头？你在八百万人面前上头？"
"那个能不能不赔？"
"不能。"
"打个折？"
"苏檀。"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袖子的手。
"你先把我衣服松开。这件外套比你一个月工资贵。"
她立刻松手。
我理了理袖口：
"直播的事，公关部会处理。”
“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回去，明天正常出席品牌活动。”
"再给我搞穿越那一套——"
"我就真送你去演浸猪笼的戏。"
她缩了缩脖子，终于消停了。
我刚走出直播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从二楼飘上来的。
对，差点忘了。
二楼那个十八线宋念安，还在烧香。
我下到二楼，茶水间一片狼藉。
消防喷淋还在滴水，地上湿漉漉的。
空气中烟雾缭绕，跟庙里似的。
宋念安盘腿坐在茶水间正中央，面前摆了个香炉。
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系统，请给我发布下一个任务”
“目标人物好感度还差三十点请问往咖啡里加香灰能加多少好感度"
旁边的实习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声跟我说：
"顾总，她往您今天的咖啡杯里加了东西”
“就是那个灰"
我低头看了看茶水台上我的专属杯子。
杯底一层灰。
我把杯子拿起来，走到宋念安面前。
"宋念安。"
她睁开一只眼：
"嘘——别打扰我，我在跟系统对话。"
"哪个系统？"
"攻略系统啊！"
她兴奋地睁开双眼。
"我绑定了一个攻略系统，目标人物就是您！”
“只要把您的好感度刷到一百，我就能获得顶级资源，走上人生巅峰——"
我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放。
"你往我咖啡里加香灰，好感度减一万。"
她愣住了。
"现在告诉我，"
我蹲下来看着她。
"这个香灰，你从哪儿弄的？"
"网上买的。"
"花了多少钱？"
"九块九包邮。"
我闭了闭眼。
九块九的香灰下蛊。
对着空气喊攻略系统。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什么债。
"起来。收拾干净。”
“消防那边的罚款从你工资里扣。"
"可是我还没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
我站起来。
"活着。"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总，陈导陈导在朋友圈发了长文。”
“说要卖别墅追白月光，已经有营销号在转了——"
我闭了闭眼。
扶住了茶水间的门框。